巷子深處,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唯一亮著的路燈下。
黃色雨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張傑深吸一口氣,調整到約翰教的戰鬥呼吸節奏:吸氣四秒,屏息四秒,呼氣四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從每分鐘120次逐漸降到80次。
平靜,才能冷靜的判斷周圍的一切。
“約翰讓我來的。”
張傑在五米外停下,這個距離足夠他反應任何突發情況。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腰側,拇指已經悄悄撥開了槍套的保險扣。
黃雨衣緩緩轉身。
路燈下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渾濁的眼睛深陷在眼窩裡。
老人左手拿著個牛皮紙包裹,右手拄著一根烏木柺杖,指節上的老年斑清晰可見。
“口令?”老人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
張傑的瞳孔微微收縮。
約翰沒提甚麼口令。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老人的站姿,重心均勻分佈在雙腿,柺杖只是輕輕點地,這不像個需要支撐的老人。
更可疑的是那根柺杖的握把處有異常的磨損痕跡,像是經常被...
“甚麼口令?我是來取包裹的。”
張傑保持著聲音平穩,同時悄悄將重心移到後腳,“他只讓我來取包裹。”
此刻張傑的警惕已經提升到極致,並且能隱隱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感覺。
不對勁!
老人渾濁的眼睛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就在這一瞬間,張傑看到老人右手的肌肉繃緊了。
柺杖頂端的銅質裝飾突然彈開,一截二十厘米長的細薄刀刃閃電般刺向張傑咽喉!
這一刻,張傑的訓練本能接管了身體。
他的左臂像鞭子一樣甩起,小臂外側精準地磕在柺杖中段,同時身體向右後方傾斜。
刀刃擦著他的頸動脈劃過,他能感覺到金屬的冰涼觸感。
“法克!!”
右手已經完成拔槍動作,格洛克19的槍口剛指向老人胸口,左側的陰影裡就衝出一個戴著滑雪面罩的壯漢。
這人手持一把鋸齒獵刀,刀鋒在路燈下泛著藍光。
張傑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但莫三比克射擊法的訓練讓他硬生生改變了目標。
誰的威脅最大就打誰!
砰!
第一槍打穿了持刀者的右膝蓋。
子彈穿過髕骨時帶出一蓬血霧,壯漢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向前栽倒。
但危機遠未結束。
右側的垃圾箱後突然閃出第二個人影,這次是個瘦高個,手裡握著的是一把特製的三稜刺。
張傑立刻調整槍口,但瘦高個的動作快得驚人,三稜刺已經划向他的手腕。
砰!
砰!
第一槍打空了,子彈在磚牆上擦出一串火星。
第二槍命中瘦高個的左肩,彈頭撕裂三角肌後帶著碎骨從背後穿出。
“幹!”
但對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三稜刺繼續向前突刺。
張傑不得不放棄射擊姿勢,一個戰術翻滾躲向左側。
避開!
刺激!
太**刺激了!
他的右肩撞在潮溼的地面上,汙水浸透了襯衫。
翻滾結束時他已經變成跪姿,雙手握槍指向瘦高個。
砰!
砰!
這次兩槍都打在胸口。
第一發子彈被防彈衣擋住,但第二發精準地命中胸骨下方沒有防護的位置。
瘦高個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踉蹌著後退兩步,三稜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轉身尋找黃雨衣老人時,對方已經扔下包裹,正以完全不符合年齡的速度向巷子深處逃竄。
張傑剛要追擊,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
膝蓋中槍的壯漢竟然還沒失去意識,正用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一顆M67手雷,保險栓已經被他艱難的扯開!
張傑的瞳孔瞬間放大!
“你他媽在逗我?!”
張傑的腎上腺素瞬間飆到頂峰。
時間彷彿變慢了,他能清楚地看到壯漢拇指鬆開保險握片的動作,看到手雷準備拋過來的軌跡,甚至能計算出爆炸前的3.5秒倒計時。
瑪德!
來不及了!
三槍點射,兩槍命中壯漢胸口,爆出一片血花,第三槍直接穿顱而過。
在他的後腦處爆出一片紅白之物。
子彈穿透胸腔的悶響,彈殼落地的叮噹聲,以及手雷滾動的金屬摩擦聲交織在一起。
張傑已經撲向最近的掩體,那個翻倒的垃圾桶。
轟!
爆炸的衝擊波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抖。
無數碎片打在垃圾桶上的聲音像是下了一場鐵雨。
一塊鋒利的彈片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
有點眩暈,等耳鳴稍減,張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巷子裡瀰漫著火藥和血肉混合的刺鼻氣味。
“額...”
一聲呻吟聲傳來,原來是那個瘦子還沒死,不過自己也沒有心思和他廢話了,直接抬手補了一槍。
穿顱而過!
兩具具屍體以不同的姿勢倒在血泊中,那個牛皮紙包裹靜靜地躺在血水邊緣。
他彎腰撿起包裹時,注意到第一個被擊斃的壯漢口袋裡露出半截手機。
職業習慣讓他掏出來檢查,鎖屏照片上是三個年輕人站在射擊場,中間那個雖然年輕了二十歲,但那雙眼睛絕對不會認錯,正是黃雨衣老人。
而背景牆上模糊可見的logo,分明是KH的徽標!
“這他媽是測試還是謀殺?!”
遠處傳來警笛聲。
張傑快速規劃撤離路線,穿過左側垃圾場,利用堆積的貨箱做掩護,然後從地下排水管繞到兩個街區外的修車廠。
這條路線能避開所有主要街道的監控。
十五分鐘後,渾身溼透、散發著下水道味道的張傑從修車廠後門鑽出來。
他攔了輛計程車,特意讓司機繞城半圈,中途還換了兩次車,最後才回到約翰的別墅。
“你他媽沒說會有三個職業殺手埋伏我!還跑了一個!”
張傑把沾滿血跡和汙水的包裹砸在約翰面前的茶几上,紅木桌面上的玻璃被砸出一道裂痕,“我看見了KH的標誌!”
約翰慢條斯理地拆開包裹,動作優雅得像在拆聖誕禮物:“所以這是你的第一課,別相信別人。”
包裹裡是一個木盒,裡面是一把古董黃銅鑰匙和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上世紀風格的銀行,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寫著:“號保險箱,布魯克林信託銀行”。
“也包括你?”
張傑的聲音有點不可置。
他扯開襯衫,露出剛才在混戰中被三稜刺劃破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當然。”約翰罕見地笑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尤其是你的老師...我。”
張傑突然明白了甚麼。
他抓起那把鑰匙,指著照片上的銀行:“這是我下一個地點?”
“明天上午十點。”
約翰抿了口紅茶,“記得穿防彈衣。”
“去你媽的防彈衣!”
張傑一把掀開自己的外套,露出腰間已經空了的槍套和結痂的傷疤,“你知道我剛才離死亡有多近嗎?那把三稜刺再偏兩厘米就會刺穿我的腎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