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張傑用冷水洗了把臉,盯著鏡子裡那個掛著黑眼圈的自己。
鏡中人頭髮亂得像雞窩,嘴角還掛著牙膏沫,這副尊容要去當職業殺手?
開甚麼國際玩笑。
樓下傳來輪椅的聲響。
約翰已經穿戴整齊,黑色戰術褲,深灰棉T恤,右眼框上的紗布換成了更小的創可貼。
他面前的餐桌上擺著兩杯黑咖啡和幾個能量棒。
“吃了。”約翰頭也不抬地說,“一會兒出發訓練場,七點開門。”
張傑抓起能量棒咬了一口,差點把牙硌掉:“這玩意兒是水泥做的嗎?”
“咀嚼有助於清醒。”約翰推著輪椅向車庫移動,“車鑰匙在桌上。”
車庫門緩緩升起,張傑的下巴也跟著掉了下來。
車庫裡只有一輛老爺車,這個約翰的身份不符吧?
車庫裡是一輛 1969 款福特野馬 Mach 1(Ford Mustang Boss 429)。
這輛車是他已故妻子海倫留給他的遺物之一,具有重要的情感價值。
約翰已經自己挪到了駕駛座,“上車。”
車子在晨霧中駛向郊區。
張傑啃著堪比磚頭的能量棒,偷偷打量著約翰的側臉。
男人的胡茬修剪得一絲不苟,眼下卻帶著淡淡的青色。
“你昨晚睡了嗎?”張傑忍不住問。
約翰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比你睡得差一點。”
“甚麼?”
“你睡得像頭死豬。”
張傑決定閉嘴。
射擊場比想象中要遠。
當車子終於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前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門口的招牌上簡單寫著“布魯克林射擊俱樂部”,但張傑注意到四周的攝像頭數量多得離譜,圍牆上還裝著帶刺的鐵絲網。
“這是...”
“老朋友的產業。”約翰刷了下門禁卡,“地下三層是訓練場。”
電梯下降的過程中,張傑的耳邊只有電梯執行的嗡嗡作響的聲音。
當電梯門再次開啟時,他眼睛都睜大了。
眼前是一個足有足球場大小的射擊場,各種靶位、障礙物、模擬場景一應俱全。
更震撼的是牆邊的槍架,上面陳列著從古董級到最新型號的各種槍械,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臥槽...”張傑的詞彙量突然變得無比貧乏。
約翰推著輪椅來到中央的長桌前:“第一階段,熟悉你的武器。”
他拿起一把格洛克19,“知道這是甚麼嗎?”
“手槍?”張傑不確定地回答。
約翰的嘴角抽了抽:“從今天開始,它們是你的老婆、情人和孩子。”
他利落地卸下彈匣,拉套筒檢查槍膛,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先學全槍拆解。”
接下來的兩小時堪稱地獄。
張傑笨拙地模仿著約翰的動作,卻總是卡在某個步驟。
彈簧蹦飛了好幾次,有一次還差點打到約翰的輪椅。
“第七次了!”張傑抓狂地看著桌上的一堆零件,“這破彈簧就是不聽話!”
【槍械拆裝:Lv0(3→8/100)】
約翰嘆了口氣,伸手示範:“拇指按住這裡,45度角推入。”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那把槍是他身體的延伸,“在華國,你們是不是連菜刀都要實名制?”
張傑撇撇嘴:“怎麼可能……”
他試著按照約翰的方法,這次終於成功了,“看!我成功了!”
約翰點點頭:“熟悉幾遍,加快速度,然後矇眼做一遍。”
“啊?”
一小時後……
沒等張傑抗議,約翰已經扔過來一條黑布。接下來的半小時,張傑在黑暗中與金屬零件搏鬥,汗水浸透了T恤。
手都快要起泡了。
當他終於第N次成功組裝好手槍時,約翰罕見地說了句“不錯。”
【槍械拆裝:Lv1(98→99/100)】
“第二階段,”約翰推著輪椅來到靶場,“瞭解你的武器。”
桌上擺著五把不同型號的手槍。
約翰依次拿起它們,講解著各自的特性:“格洛克19,平衡性好;西格紹爾P226,精度高但重;M後坐力大但威力...”
張傑聽得入迷,忍不住打斷:“哪個最貴?”
約翰眯起眼睛:“為甚麼問這個?”
“呃...好奇?”張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定製版STI單價4500美元。”
定製版STI 2011蝰蛇,這一款我也很中意
約翰指了指角落裡一把銀黑相間的手槍。
張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哇喔 我能摸摸嗎?”
“不能。”
“好吧……”
訓練繼續進行。
約翰教他如何根據任務選擇武器,如何調整握把適應手型,甚至如何用砂紙微調扳機力度。
但是這並不耽誤張傑脫靶。
張傑學得飛快,當約翰演示如何用專用工具調整扳機力度時,他忍不住問:“你們美國人是不是從小就拿槍當玩具?”
約翰頭也不抬:“我六歲得到第一把槍。”
“六歲?!”張傑瞪大眼睛,“我六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
“所以你現在需要補課,真不知道你這樣的菜鳥是怎麼會想當殺手的。”約翰遞給他一把螺絲刀,“調這個彈簧。”
中午休息時,張傑的雙手已經磨出了水泡。
他癱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看著約翰用微波爐加熱兩份冷凍意麵。
“你就吃這個?”張傑難以置信地問,“億萬富翁吃微波爐食品?”
約翰按下啟動鍵:“殺手的第一課,習慣難吃的食物。”
張傑撇撇嘴,突然注意到牆上掛著的照片。
年輕的約翰站在領獎臺上,身後橫幅寫著“IPSC世界錦標賽”。
“等等,你參加過比賽?”
約翰頭也不回:“1995年,亞軍。”
“誰拿了冠軍?”
“馬庫斯。”
微波爐“叮”的一聲,“我的好朋友。”
好吧,這個確實是好朋友,真·加錢居士。
下午的訓練更加殘酷。
接下來的時間裡就日復一日的拆卸槍支,調槍,打靶……
約翰教他如何在移動中換彈匣,如何在倒地時保護武器,甚至如何在黑暗中僅憑觸覺判斷槍械狀態。
張傑的膝蓋磨破了,手指也磨出水泡了,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想停下來。
【韌性:Lv0(2→7/100)】
第四天,張傑忍不住了。
“為甚麼幫我?”休息間隙,張傑終於問出這個困擾他已久的問題。
約翰正在檢查一把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聞言頓了頓:“因為Daisy喜歡你。”
“就這樣?”
“還有,”約翰罕見地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回憶之色,“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一個已故的人。”約翰放下槍,“好好練習吧,菜鳥。”
回程的路上,張傑抱著裝槍的箱子,像捧著甚麼珍寶。
他的手指還在因為過度使用而微微發抖,但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明天繼續?”他試探著問。
他喜歡這種感覺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