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冠城的中央,並不是一處皇宮。而是一個被修繕的極其雄偉的城堡建築群,被稱之為黑石堡。
而此刻黑石堡的頂端,原本屬於皇帝的臥室當中,大門緊閉。
那油門被猛踩到底的引擎轟鳴聲不斷地從房間內部傳出。
那律動聲時而高亢,時而低吟。婉轉起伏讓人為之心折。
然而門外,賽西里斯躬身垂首,面容陰晴不定,時而義憤填膺,時而晦暗不明。
他看了一眼從臥室門口一直布守到走廊盡頭,五步一崗的御陵衛士。幾次惡向膽邊生,卻又再次被壓了下去。
只剩下被咬的嘎吱作響的牙齒,和幾乎嵌入肉裡的指甲。見證了這位帝皇的掙扎。
半晌,臥室的大門被開啟。
陳洛舒了口氣,扯了扯褲子,從臥室裡出來。卻正好見到了門口的賽西里斯。
“喲,塞裡西斯冕下,我還以為剛剛回到皇城,你會有諸多要事需要忙碌,卻沒想到你在此等待我!”
陳洛見到他,熱切的和他打了打招呼。
忙碌?
塞裡西斯瞄了房門裡一眼,隱約還能看見裡面的場景。大賽一場過後,超跑明晃晃的大燈半遮半掩,那白皙大長腿折射出的光讓他白有些發昏。
他的大臣這時候都已被陳洛的死靈控制。整個皇都的執行和維持也早都被交給了那個狗奸臣蓬託斯。
自己忙甚麼?忙著修行忍術嗎?
當然,這種怪話,他是不敢當著陳洛的面說的。
內心早就已經瀕臨恥度爆表而崩潰的極限,但生理上的生存本能卻督促著塞裡西斯扯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今日並無緊要之事。冕下長途跋涉,剛又……剛又多有操勞……想必已經疲憊。我已經命令御用廚師準備了餐食,不如,請您移步如何?”
陳洛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他用有些溼漉漉的手拍了拍賽西里斯的肩膀,有意無意的在對方新換的紫色錦上捏了捏。
“也好,確實是飢腸轆轆了。那就一起吃點?!”
“一起吃點,您先請……”
破了冰之後,塞裡西斯感受到自己的那青色的王霸之氣越發領會融匯貫通。微微彎腰,手臂虛引,帶著虛假的笑容給陳洛引路。
他此刻的姿態,在刻意的模仿之下,像極了此前身邊的弄臣。
一路到了裝飾華麗的餐廳裡之中。
豪華的水晶琉璃燈懸掛在天花之上。
周圍的傭人受過嚴苛的訓練,很多甚至是經過幾代的規訓。哪怕周遭佈滿了御陵衛士,手心發汗,佈菜倒酒的動作也依舊一絲不苟。
邊沿刻畫著瑰麗浮雕造型的黑色石材長桌邊上,帝國的內閣六人都被喊了過來。
分別是首相卡帕斯,財政大臣迪維亞,暫代軍政大臣的皇都城防官布里亞(原為薛納爾),情報大臣尼利爾,內政大臣尼桑,以及大法官狄耿斯。
六人除了臨時湊數的布里亞,基本都已是耄耋之年的老者。事實上也是如此,若是壯年的騎士,自然是更加願意在自家領地裡和一群女傭逍遙快活,誰又願意到皇都來過伴君如伴虎的生活。
要知道,在異人降臨之前,賽西里斯的爺爺和老爹基本已經為他實現了極高程度的中央集權。否則賽西里斯也做不到一道詔令徵調六十萬大軍組建所謂的近衛軍團。
如果不是面對陳洛,在國內基本已經是想滅誰就滅誰了。
此刻,六人的神情不一,時而看向首座的陳洛,又不時看向一臉堆笑正殷勤給陳洛介紹宮廷菜餚的賽西里斯。
他們心中打著各自的小九九,唯一一致的,是對上首座位上的陳洛,那發自心底深處的忌憚。
佈菜已經開始。漱口的湯品過後,前菜端了上來。
類似於布丁的前菜中,放入了這個世界陳洛沒見過的鮮蔬。搭配上精緻的擺盤,口感還算驚豔。
女僕為陳洛倒上了搭配的酒水。
前文就講過,這個世界的酒別有一番的風味。
經歷了身邊限時限定款的宮廷管家——賽西里斯的介紹之後,陳洛才知道。
這個世界的酒會在過濾過程中,使用一種名為龍薇草的植物的種子壓縮作為過濾器,從而提純酒之中的雜質,並且留下獨有的芬芳。
而福拉爾那樣的邊境城市,所能夠品嚐到的酒品品質,和皇都之中的御用酒水自然是不可相提並論。
曾經的陳洛好酒如命,這一世雖然沒有那麼酗酒,但卻也對美味的好酒鍾愛有加。
他美美的牛飲了一口,那豪邁的喝法,讓習慣了宮廷禮儀的賽西里斯眼角一抽,感覺對方暴斂天物的同時卻還不忘記捧個臭腳:“冕下海量!”
“呵呵~”
陳洛放下空杯,用銀色的勺子輕輕的敲擊了一下琉璃製成的高腳杯杯壁。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他面帶嘲弄的讚歎說道:“確實是好酒啊,不過,我還以為,再喝下此杯的時候,會嚐到一些致命新增劑的味道!”
他的話讓餐廳裡的氣氛一凝。
賽西里斯感覺到了對方話中的羞辱意味,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連下個毒都不敢一樣。
饒是他這個時候早就把臉皮啥的棄之如敝屣,這個時候也多少有點遭不住。
還是首相卡帕斯干笑一聲,打圓場道:“哈哈,冕下說笑。您是陛下尊貴的客人,參與的也是最為尊貴的宮廷酒宴,又怎麼會吃到不該吃到的東西呢?”
陳洛聞言,也似乎是講了個冷笑話冷場一般的自顧自哈哈大笑。
“哈哈哈,確實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玩笑。倒是某人著相了。”
他看見其他人都基本都沒有動菜,也沒有喝酒,也不笑。
不由露出一個偽善的笑容:
“諸位似乎沒有胃口?來,吃啊,諸位怎麼不吃呢?酒也喝起來啊!”
他反客為主的話語,在場眾人已經沒有空去感覺到其中的怪異。
他們突然想到,這或許是陳洛對他們的一個服從度測試,如果依舊還是不動面前的食物,那就是多少有點抗拒的意味了。
在場幾個大臣看著陳洛笑吟吟的表情,只感覺冷汗涔涔而下。
他們都是人精,明白這個時候要是繼續惺惺作態,下一秒恐怕就要變成殺雞儆猴的那隻雞了。
只是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的拿起了手裡的刀叉,戰戰兢兢開始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