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洛只留下了1萬的屍化甲冑軍團和三萬僕從軍鎮守迪裡波爾,就帶著剩餘的大軍繼續北上。
隨行的還有原本作為迪裡波爾城主的蓬託斯伯爵,以及下旨令他“護送”自己回京的賽西里斯。
亡靈大軍晝夜不停,很快就包圍了奧蘭帝國的首都,龍冠城。
這一次,陳洛沒有立刻下令攻城,而是命一名蓬託斯麾下的鴕龍騎士前去傳達賽西里斯的親筆詔書。
皇都守城的將領名為布里亞。原本是賽西里斯幼年時侯的劍術老師,低階騎士出身,因為在御前比武中獲得了優勝,得到了上代皇帝的認同,將其送到賽西里斯身邊成為親信,這才在賽西里斯登基之後成了皇城守護者。
從一介騎士家庭出身獲封子爵,一下垮了兩級,可謂一步登天。若論其對賽西里斯的忠誠,那是毋庸置疑。
然而,饒是如此,當布里亞見到信箋,也是嚇了一跳。
信上大概意思是,朕率領大軍御駕親征,原已攜雄兵之威和亡靈之主握手言和,正打算修定互不侵犯盟約。奈何帝國元帥薛納爾趁機攜兵犯上作亂,意圖挾持於朕。幸得亡靈之主出兵相助,清君側救朕於危難,方才救朕於危難。此刻協大軍護送朕歸京,爾等速速開城放我們入城云云。
蠟封上那一看就是皇帝親自持有的印戒卻做不了假。但那種一看就通篇鬼扯的話,說明自家皇帝不是失了智就是已經被挾持了。
面對這種一不小心就要亡國的大危機,就算一向以賽西里斯忠犬自居的布里亞,這下也不敢擅自做主了,立刻將其呈交給了此刻身處皇城內的內閣大臣。
內閣大臣分別由首相、財政大臣、軍機大臣、情報大臣、內政大臣和帝都大法官組成。
此刻,六個老頭面對這份詔書,卻全都犯了難。
賽西里斯今年不過31。即位尚且沒有幾年的他,在這個哪怕皇帝也只能遵循一夫一妻法律的國家,尚且還沒有合法的兒子(私生子不被承認)。
只有一個還沒成年的女兒,按照帝國法律,還沒有合法繼承權。
因此,這個時候,城內也沒有作為皇太子這樣的第一皇位繼承人可以出來拍板。
六個人各抒己見,對這封詔書意見不一。暫代軍機大臣的布里亞(原本是薛納爾)和情報大臣贊同開門,但卻遭到了首相和內政大臣的反對。另外兩人騎牆。
眾人在帝堡的議事廳內爭吵不休,偏偏這個時候,城下,賽西里斯本人,卻騎著一頭屍化的霸龍,從屍群之中走了出來。
“城上守將!朕的詔令與印戒,爾等皆已得見。如今朕親臨城下,難道連朕的容顏,爾等都敢視做不見?”
“士兵們,忠誠的騎士們!塞庇留斯神的神血見證,朕即天命!江山安危,繫於朕躬,朕若有失,爾等忠義何存?難道爾等也如那薛納爾一般,做了亂臣賊子?不再認同朕這個皇帝?”
“朕令爾等:即刻開城!若再抗命遲疑……亡靈之主便將驅動亡靈大軍,為朕扣開此門!待朕回宮之日,凡今日違命之人,朕定將爾等三族夷滅,絕不姑息!”
當出現在這,賽西里斯已經完全為了祈活,將帝王的尊嚴置於不顧。
他在屍龍的背上,一邊慷慨激昂的盡力彰顯帝王之威儀,一邊卻偷偷的拿餘光打量著身後不遠處,坐在白狼王背上的陳洛,生怕對方一個不愉,就命令此刻還在自己胯下的屍龍將自己一口吞入腹中。
內閣大臣們被布里亞的手下將士喊到了城樓上,卻不敢和賽西里斯打照面。就在一個塔樓後偷偷觀望。
首相卡帕斯本就不贊同開啟城門,此刻更被賽西里斯的厚顏無恥所震驚。
“這不該皇帝……這不該是我們所效忠的皇帝啊!”
他喃喃自語,眼中清晰的反映出一個詞叫做道心崩潰。
陳洛看著城樓上已經開始準備守城計程車兵。
這些原本可都是他打算用來對付那些其他玩家的力量,最後,還是得提前都將他們轉化成亡靈嗎?
陳洛並不對對方會拼死反抗這件事感到氣憤或者出乎意料,畢竟也是意料之中。
他只是輕輕的一揮手讓那頭屍化霸龍將還在盡責叫罵的賽西里斯帶了下去,隨後示意軍隊準備攻城。
他不知道,也正是這個時候,在城樓後方的高塔上,一聲高亢的喊聲卻打破了城樓上的沉寂。
“皇后駕到!”
隨後,大量的護衛接管了這處塔樓。
已經被帶下去的賽西里斯看著城樓上飄揚的皇族旗幟,大喜:“是賽琳菲婭!是賽琳菲婭啊!我就知道,他不會不管朕的!”
此刻,城樓上。凌冽的寒風吹動著用於點燃箭簇的火把。捲起戰前的凝重氣息。
帝國皇后賽琳菲婭在一眾的侍衛的保護下到達了城樓之上。
這位美麗的皇后倚著冰冷的黑鐵雉堞,暗紅色的天鵝絨斗篷如凝固的血泊垂落,在風中紋絲不動。她蒼白的臉此刻宛如一件精心雕琢、又沒有溫度的瓷器,只有唇上那抹嫣紅,豔得宛如像新綻的傷口。
她的目光隔著陣前的萬千死靈,精準地鎖定了那道越發有些恐慌的身影——她的丈夫。
被俘的皇帝立於陣前,衣冠整潔,卻眼窩深陷,活像一個可悲的提線木偶。他用盡最後的威儀嘶喊,聲音因為體內的龍血顯得無比渾厚,卻掩不住那份顫抖。
真狼狽啊。
她纖長的睫毛極其輕微地眨了一下,冰封的眼眸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是嘲弄,還是憐憫,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察覺。
指甲上幽藍的蔻丹輕輕刮過石磚粗糙的表面,發出一絲幾不可聞的嗤響。
“他不能死在這裡。”
半晌,似乎已經下定了判斷。
她沒有轉頭,而是用一種淡然的語調對著身後的大臣們指示道。
她的心中,不需要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唯一的依據只有一個非常冰冷的衡量——皇帝沒有子嗣,如果賽西里斯被俘並且被殺,那麼就算龍冠城最後守住,眾臣也只能在皇室的近親之中尋找一位繼承大統。
屆時,自己這個皇后又算是甚麼?
更加遑論,那上百萬亡靈攻城之下,城裡這幾萬軍隊是否守得住了。
可笑至極,自己可不想在這裡和這座骯髒的城市一起陪葬啊。
城頭,六位內閣大臣如石像般僵立。首相的指節捏得發白。
“可是,皇后殿下,恕老臣直言,您無權在此時下達命令……何況若是皇都失守……帝國之基業或許頃刻之間付之一炬啊!”
“所以,你就要放棄你們的皇帝?!”
她看著城下狼狽的賽西里斯,依舊沒有回頭面對城頭的重臣們。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風聲與遠處的喧囂,字字鏗鏘:
“諸位,請抬起你們的頭,看看這面旗幟!”
她指著飄揚在自己頭頂的皇室旗幟。
“你們宣誓效忠時,高頌誰的姓名,又是親吻誰的鞋尖?”
“是帝國嗎?不!你們分明只曾向皇帝效忠!”
“帝國會更迭,疆域會變遷,律法會被重寫。但皇室的榮光,唯一的、源自初代聖皇的血脈,卻永不會熄滅!”
“此刻,你們的皇帝,這血脈的承載者,就在下面!他或許狼狽,或許尊嚴盡喪,但他體內的每一滴血,都比城牆下的每一塊磚石更加古老而神聖!”
她終於轉過身體,目光灼熱。
“開啟城門!這不是叛國,而是踐行你們曾經真摯的誓言!”
話音落下,一片死寂。
首相閉上了眼,守將布里亞攥緊了手中的劍鞘。而城下的皇帝,眼中燃起最後的希望之火。
片刻之後,在陳洛都有些錯愕的目光之中,龍冠城的城門被緩緩開啟。
大量的獸骨戰士衝入城中,極快的接管了四面城牆的城防,而城內的守軍幾乎沒有防抗,就果斷繳械投降。隨後,大量的死靈騎士打馬入城。
御陵衛士護送著騎在白狼王之上的陳洛,押送著賽西里斯的龍車入城的時候,卻發現皇城外城的中央大道之上,一個極其美豔的女子正帶著一群大臣,垂首恭敬的等待著自己的進入。
“那正是當今皇后,賽琳菲婭殿下!而她身後的,則是如今的內閣成員。”
蓬託斯在陳洛的身後為他小聲介紹道。
今日如果是打進來,那也就自然是沒有這個狗腿子甚麼事了,裡面的人全部殺光就成。不過既然對方相當識相的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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