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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第592章 暗湧歸途

黑暗。

無盡的、粘稠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與聲音的黑暗。

張起靈在躍入裂隙的瞬間,便失去了所有方向感與時間感。身體被一股混亂而無序的力量裹挾、拉扯,耳中只有空間亂流呼嘯而過的尖嘯,以及自身骨骼承受壓力發出的輕微“咯咯”聲。他緊緊握著手中那枚溫潤的“神種晶體”,晶體散發出微弱的、穩定的暗金色光暈,勉強照亮周身尺許範圍,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全感——彷彿這新生神性的力量,能稍稍安撫這狂暴的虛空。

王胖子的怪叫和老刀短促的呼喝聲在身後不遠處響起,旋即被黑暗吞沒。阿透似乎就在他左手邊,能感覺到她身上符籙燃燒特有的、微弱的靈力波動。四人被混亂的空間之力衝散,又似乎被某種無形的聯絡勉強維繫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幾個時辰,前方那深邃黑暗中的巨大門戶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不是幻覺。

隨著距離拉近,一扇巍峨、古樸、散發著洪荒蒼涼氣息的青銅巨門,如同亙古以來便矗立在虛空中的神只,緩緩展露出它令人窒息的宏偉全貌。門高逾數十丈,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的銅鏽,鏽跡下隱約可見繁複到極致的紋路——並非“樞機殿”中常見的星辰山川或機關齒輪,而是更加古老、扭曲、難以名狀的圖騰與符號,有些像鳥獸蟲魚,有些像日月星辰的抽象勾勒,更多的則是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線條,看久了竟讓人頭暈目眩,神識恍惚。

門扉緊閉,嚴絲合縫,彷彿自天地初開便未曾開啟。門縫處,沒有任何光芒透出,只有比周圍黑暗更加深沉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幽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古老、神聖、死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詭譎氣息,從門上瀰漫開來。

這扇門,與張起靈記憶碎片中、與家族秘密緊密相關的“青銅門”意象有七八分相似,但細節處又截然不同。記憶中的青銅門更加冰冷、肅穆,帶著一種絕對的秩序與封閉感;而眼前這扇,在古老死寂之下,似乎隱隱流動著某種活物般的、緩慢而邪惡的韻律,那些銅鏽下的紋路,彷彿會隨著注視而微微蠕動。

“這他孃的是甚麼鬼地方?這門……看著比咱們在雲頂天宮和長白山底下見的還邪性!”王胖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喘息和難以置信。他被空間亂流甩得七葷八素,此刻正努力穩住身形,靠近張起靈手中晶體散發的光暈範圍。他手中的“鎮嶽劍”此刻也發出低沉的嗡鳴,劍身青灰光芒流轉,似乎對前方的青銅門既感到警惕,又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或“對抗”感。

老刀和阿透也相繼靠攏過來。老刀手中的黝黑長刀此刻收斂了所有光華,但刀身微微震顫,刃口那抹暗紅血光彷彿凝固,散發出凜冽的戒備之意。阿透臉色有些蒼白,顯然在空間穿梭中消耗不小,她手中扣著幾張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符籙,警惕地打量著周圍黑暗和前方的巨門。

“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扇‘門’。”老刀的聲音低沉而肯定,他仔細審視著青銅門上的紋路,眉頭緊鎖,“氣息不對。有‘門’的形制,但核心……似乎被甚麼東西‘汙染’或‘篡改’過。小心,這裡很不穩定。”

他的話音剛落,眾人腳下原本虛無的黑暗彷彿突然“凝結”,傳來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雖然這“地面”冰冷、堅硬,散發著金屬與岩石混合的古怪質感,並且微微傾斜。暗金色晶體光芒照去,發現他們正站在一條狹窄、陡峭、向下延伸的青銅甬道入口處。甬道兩側的青銅壁上,雕刻著與巨門類似的、令人不安的扭曲圖騰,一直延伸向下方深不可測的黑暗。而他們身後,那道將他們傳送而來的空間裂隙,正在急速縮小、彌合,最後徹底消失,斷絕了來路。

“單向通道……”阿透低聲道,語氣凝重。

就在這時,張起靈眉心那已然黯淡的暗金印記,忽然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灼熱感。同時,他手中的“神種晶體”也輕輕震顫了一下,內部流轉的星河光點,似乎被前方的青銅巨門吸引,加速了運轉。

一種模糊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呼喚,從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後方隱隱傳來。這呼喚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混雜著悲傷、憤怒、眷戀、以及無盡等待的複雜情緒。

張起靈的身體微微一僵。這感覺……與他血脈中某些被封印的記憶碎片,產生了共鳴。

“門後……有東西在‘呼喚’……”張起靈的聲音很輕,卻讓其他三人心頭一凜。

“呼喚?胖爺我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王胖子緊了緊手中的劍,小眼睛四下逡巡,“小哥,咱現在咋整?後退是沒路了,前面這門看著就不像善地,這門縫裡要是蹦出個千年老粽子,胖爺我這點黑驢蹄子估計不夠看……”

“沒有選擇。”老刀打斷了王胖子的嘀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青銅甬道和前方的巨門,“空間裂隙將我們送到這裡,必有緣由。這扇門,恐怕是‘璇璣臺’深層,或者說,是這片歸墟之地更古老、更核心秘密的入口。鐵面生不惜引爆上古裝置,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摧毀‘心核’或奪取神種,他,或者說他背後的‘它’,最終目標,很可能與這扇門,或者門後的東西有關。”

“而且,”阿透補充道,指了指青銅壁上的圖騰,“你們看這些紋路,與‘樞機殿’中‘天工’的風格差異很大,更古老,更……原始,甚至有些邪異。這裡可能比‘樞機殿’的歷史還要久遠,是‘天工’到來之前,甚至可能是在古神‘嶽瀆’活躍的時代,就存在的遺蹟。”

張起靈沉默著,感受著眉心的灼熱和血脈的呼喚,又低頭看了看手中溫潤的“神種晶體”。晶體光芒柔和,似乎對前方的青銅門並無強烈的排斥,反而有種淡淡的、類似“近鄉情怯”般的波動。

“門必須開。”張起靈最終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但不是現在。我們狀態不佳,門後情況未知。先探查這條甬道,尋找其他線索或出路。如果別無選擇,再考慮開門。”

他隱約覺得,這扇門不能輕易開啟。那份呼喚中隱藏的悲傷與憤怒,讓他本能地警惕。

眾人沒有異議。老刀打頭,手中長刀微微出鞘寸許,一股無形的鋒銳氣機瀰漫開來,驅散了靠近的黑暗與令人不適的陰冷。阿透緊隨其後,指尖夾著符籙,眼中偶爾閃過微光,似乎在用某種秘術探查環境。張起靈手持晶體走在中間,提供照明和感知神性異常。王胖子殿後,提著劍,耳朵豎起,警惕著後方黑暗。

青銅甬道陡峭向下,深不見底。空氣潮溼冰冷,帶著濃重的銅鏽味和一種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腐朽甜腥氣。腳下的青銅板佈滿溼滑的苔蘚類物質,兩側壁上的圖騰在暗金光芒照耀下,投出扭曲晃動的陰影,彷彿活物在蠕動。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向下,更加陡峭;另一條則水平延伸向左側,盡頭隱約有微光。

“有光?”王胖子眯起眼。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能量光,像是……磷火,或者某種生物熒光。”阿透判斷道。

“走左邊。”張起靈感應了一下,左側通道傳來的腐朽氣息更重,但那種血脈呼喚感也更清晰了些。更重要的是,“神種晶體”對左側通道的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共鳴。

眾人轉向左側水平通道。通道漸漸變得寬闊,腳下不再是青銅板,而是變成了粗糙開鑿的岩石,壁上也開始出現非人工的、彷彿巨大生物爬行或摩擦留下的痕跡,痕跡深入岩石,令人觸目驚心。

微光越來越近,眾人終於走出了通道,來到一個巨大的、天然的地下洞窟之中。

洞窟廣闊無比,暗金晶體的光芒只能照亮很小一片區域。光源來自洞窟頂部和巖壁上,無數散發著幽綠色熒光的苔蘚和菌類,將洞窟映照得一片慘綠,鬼氣森森。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腐朽甜腥氣,幾乎讓人作嘔。

而洞窟內的景象,更是讓見多識廣的四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心頭寒意陡生。

白骨。

堆積如山的白骨。

並非人類的白骨,而是各種奇形怪狀、巨大無比的生物遺骸。有些類似放大了千百倍的昆蟲甲殼,有些是佈滿利齒的巨型頭骨,有些是蜿蜒如列車般的脊椎骨,還有更多是根本無法辨認種類的、扭曲怪異的骨骼殘骸。這些骨骼大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佈滿蜂窩狀的腐蝕孔洞,彷彿被某種強酸或特殊力量侵蝕過。無數白骨雜亂地堆積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一直蔓延到洞窟深處黑暗之中。

在白骨堆之間,生長著那些發光的苔蘚和菌類,還有些顏色豔麗、形態妖異的蘑菇和藤蔓植物,一看就劇毒無比。洞窟地面溼滑泥濘,混雜著骨粉和一種暗紅色的、粘稠的淤泥,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這……這是個萬人坑啊!不對,是萬獸坑!”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看這些骨頭的大小和形狀,都不是尋常玩意兒!是甚麼東西把它們弄到這兒來的?又是甚麼東西把它們腐蝕成這樣?”

老刀蹲下身,用刀尖輕輕撥動一塊較小的、類似某種獸類肋骨的碎片。骨頭早已酥脆,一碰就化為齁粉。“腐蝕力量很強,而且帶著某種……‘蝕’力的特性,但又不完全一樣,更古老,更……陰毒。”他臉色凝重,“這裡恐怕是某個古老存在的‘獵場’或‘巢穴’,這些生物是被捕食後丟棄在這裡的。看骨骼的腐蝕程度和堆積規模,時間跨度可能極其漫長。”

張起靈的目光則投向了洞窟深處。在白骨山的盡頭,幽綠熒光的映照下,那裡的巖壁似乎有些不同。他邁步向前,小心地避開腳下可疑的泥濘和毒菌。

走近了才發現,那並非普通的巖壁,而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壁。石壁材質非金非玉,入手冰涼刺骨,隱隱有能量流轉。壁面並非完全光滑,上面用某種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幅巨大、古樸、充滿野性張力的壁畫。

壁畫的內容,讓四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第一幅:混沌初開,大地之上,巨人(形態與人類似,但更加高大,頭生雙角,或背生雙翼,或身披鱗甲)與各種猙獰的巨獸(有些像堆積如山的白骨中的種類)共同生活,時而搏殺,時而共存,畫面充滿了蠻荒與力量感。

第二幅:天空出現裂隙(描繪手法抽象,像是用扭曲的線條表示),有黑色的、粘稠如液體的東西(與“蝕”力形態高度相似,但更加原始、汙穢)從裂隙中滴落、流淌到大地上。被黑色液體沾染的巨獸和部分巨人,開始發生可怕的畸變——身體膨脹、扭曲,長出額外的肢節或口器,眼睛變得赤紅,充滿了瘋狂。

第三幅:未畸變的巨人(數量明顯減少)與畸變的巨獸、畸變巨人(畫面中特意用更深的暗紅色描繪)爆發了慘烈無比的戰爭。山河崩碎,星辰墜落,畫面一角,一個特別高大的、頭戴冠冕的巨人(似乎是指“嶽瀆”古神?)手持光芒(代表神力?),與一團最為濃郁、彷彿有無數觸手和眼睛的巨大黑影對峙。

第四幅:戰爭似乎以兩敗俱傷告終。未畸變的巨人死傷慘重,殘存者退向大地深處(畫面指向地下)。那個高大的、頭戴冠冕的巨人身影變得黯淡,似乎倒下了。而那片巨大的黑影,則被無數鎖鏈和發光的符文(與湖心封印的符文有相似之處,但更復雜)禁錮、封印在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畫面底部)之中。深淵旁,矗立著一扇緊閉的青銅巨門,與眾人來時看到的那扇門,幾乎一模一樣。

第五幅:壁畫風格突變,從古樸蠻荒變得精細、規整了許多。一群衣著風格與“天工”類似,但似乎更古老、使用工具也更原始的人(或許是最早的“天工”先民?)出現在深淵和青銅門前。他們似乎在研究、加固那些鎖鏈和符文,並在青銅門前修建了複雜的祭壇和建築(隱約有“樞機殿”某些結構的雛形)。但壁畫中也顯示,這些先民中,似乎也有人受到了深淵中逸散出的黑色氣息的影響,發生了內訌和背叛。

第六幅:畫面變得殘缺、模糊。只能隱約看到,青銅門似乎被開啟過一道縫隙,有東西從門後出來(畫面被刻意破壞,看不清是甚麼),也有東西被送入了門內。然後,是慘烈的祭祀與屠殺(大量先民和畸變生物的屍體堆積),最後,青銅門被重新封閉、加上了更多複雜的封印(圖案與“樞機殿”核心的某些封印有共通之處),而那些先民也似乎消失了,或者融入了後來的、風格更成熟的“天工”群體。

壁畫的最後,在青銅門緊閉的畫面旁邊,用那種暗紅色的顏料,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古老的、並非“天工”文字,但張起靈卻莫名覺得眼熟的銘文。這銘文的風格,與他家族流傳的某些極其古老的記載,有幾分相似。

老刀和阿透也盯著那行銘文,眉頭緊鎖,顯然也不認識。

“這文字……比我見過最古老的甲骨文還要原始……”阿透低語。

張起靈走上前,伸出帶著手套的手指,輕輕觸控那暗紅色的銘文。觸感冰涼,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滄桑。就在他指尖觸及銘文的剎那——

眉心那黯淡的暗金印記,驟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灼痛!

與此同時,手中的“神種晶體”光芒大放,內部星河瘋狂流轉!

那行古老的銘文,彷彿活了過來,暗紅色的顏料如同血液般流動,化作一道資訊流,直接衝入了張起靈的腦海!

“鎮……厄……之扉……”

“門後……歸……墟之實……”

“鑰……三……合一……”

“守門人……血……祭……”

“勿開……勿信……勿視……”

破碎的、充滿驚恐與絕望的意念片段,夾雜著龐大的、混亂的畫面資訊,如同洪水般衝擊著張起靈的神經。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小哥!”王胖子一把扶住他。

“張起靈!”老刀和阿透也立刻上前,警惕地看向壁畫和四周。

張起靈緊閉雙眼,額頭上滲出冷汗,消化著那股突如其來的資訊衝擊。幾秒鐘後,他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與凝重。

“這文字……是比‘天工’更早的,可能屬於……那些壁畫中未畸變的‘先民’,或者說,屬於‘古神時代’的遺族。”張起靈的聲音有些沙啞,“大意是……這扇門,被稱為‘鎮厄之扉’。門後,關乎‘歸墟’真正的秘密,或者說,是‘歸墟’的‘實質’……”

他頓了頓,繼續道:“開啟,需要‘三鑰合一’……似乎指的是三種關鍵的‘鑰匙’或條件。而守護這道門的,需要‘守門人’的‘血祭’……”

“血祭?!”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

“最後是警告:不要開啟,不要相信,不要看……”張起靈看向壁畫上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以及門縫後那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門後……有難以想象的恐怖。甚至可能,比‘蝕’、比古神殘軀,更加可怕。那些先民,似乎付出巨大代價才重新將它關上。”

洞窟內一片死寂,只有幽綠熒光無聲閃爍,映照著累累白骨和古老的壁畫,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三鑰合一……”老刀沉吟道,“‘天工巡研令’、你的‘鎮淵尺’(融合了部分‘心鑰’特性)、以及那枚被淨化後融入你符令的‘心鑰’核心……這算不算‘三鑰’?‘守門人’的血祭……又是指甚麼?”

“還有,‘歸墟之實’……”阿透臉色發白,“我們一直以為,‘歸墟’是古神‘嶽瀆’隕落形成的特殊空間,‘蝕’是外來汙染。但這壁畫和銘文似乎在暗示,‘歸墟’本身,或者說這扇門後的東西,才是更本質的恐怖源頭?‘蝕’或許只是它洩露出來的……一點點氣息?”

這個推測讓人不寒而慄。如果連那幾乎毀滅上古神魔、汙染古神、讓“天工”付出慘重代價的“蝕”,都只是門後那東西洩露的“一點點氣息”,那門後的本體,該是何等存在?

“鐵面生,或者說‘它’,千方百計想要進入‘樞機殿’深處,引爆裝置削弱‘心核’,刺激‘神種’甦醒……其最終目標,恐怕就是這扇‘鎮厄之扉’!”老刀得出了與之前推測呼應的結論,語氣沉重,“他們想開啟這扇門!”

“那我們豈不是歪打正著,被空間亂流送到他們老巢門口了?”王胖子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握緊了劍柄,“現在咋整?這門是堅決不能開啊!可咱怎麼出去?回頭路沒了,這鬼地方除了骨頭就是毒蘑菇……”

張起靈沒有立刻回答,他再次感受著眉心的灼熱和血脈的呼喚。那呼喚,並非來自青銅門後,而是來自……這洞窟的更深處,某個與這“鎮厄之扉”緊密相連,卻又似乎不同的方向。

“壁畫顯示,那些先民在門前修建了建築。”張起靈的目光投向洞窟另一側的黑暗,“那裡,可能有路,或者……有其他發現。”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白骨堆和熒光菌類的掩映下,洞窟的另一個方向,隱約能看到人工修築的階梯和殘破的石制建築輪廓,風格果然與壁畫中後來出現的“天工”先民建築類似,也與“樞機殿”最古老的底層結構有共通之處。

那裡,或許有離開的線索,或許有更多的秘密,也或許……有更大的危險。

但眼下,他們別無選擇。

“去那邊看看。保持警惕。”張起靈握緊了“鎮淵尺”和“神種晶體”,當先朝著那片建築廢墟走去。

其餘三人緊隨其後,踩過溼滑泥濘的、混雜著骨粉的地面,穿過散發著甜腥腐氣的熒光菌叢,一步步走向那片被歲月遺忘的古老遺蹟。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那面繪製著壁畫的黑色石壁,在幽綠熒光的映照下,壁畫中那扇緊閉的青銅巨門圖案,門縫的位置,一絲極其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流光,如同有生命的血液,緩緩地、詭異地滲了出來,滴落在下方的白骨堆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將骨骼腐蝕出一個小小的孔洞。

那暗紅色,與鐵面生遁走時,悄然尾隨他們進入裂隙的血光,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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