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入口,陰影之中。
那個佝僂的身影靜靜站立,宛如一尊早已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雕像。殘破的鎧甲覆滿塵埃與暗紅色的鏽跡,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與形制,只能勉強辨認出是某種極為古老的制式。他手中拄著一柄斷劍,劍身只剩下半截,斜插在地,劍柄被一隻覆著殘缺鐵甲的手牢牢握著。兜帽(或者說殘破的頭盔護頸)的陰影深深掩蓋了面容,只有兩點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幽藍色光點,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無聲地“注視”著踉蹌奔來的王胖子和背上的張起靈。
這絕非“墟”之人。他身上沒有那種陰冷、扭曲、充滿侵蝕性的“蝕”力氣息,反而散發著一股沉寂、蒼涼、如同頑石枯木般,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執著與鋒銳的氣息,與這兵冢瀰漫的兵戈煞氣隱隱相合,卻又更加古老、純粹。
“前……前輩?”王胖子腳步猛地一頓,警惕地將“鎮嶽劍”橫在身前,氣喘吁吁地盯著那身影。他不知道這是敵是友,是殘留的機關,還是別的甚麼鬼東西。但此刻後有追兵,前路被堵,這神秘身影的出現,讓他心頭警鈴大作。
張起靈勉強抬起頭,看向那道身影。他體內的麒麟血微微發熱,腦海中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似乎也因為這身影的出現而產生了些許波動。他模糊地“感知”到,這身影並無“墟”的那種惡意,但也沒有活人的生氣,更像是一種……殘存的執念,附著在某種不朽的載體上。
是類似“守屍”的存在?還是別的甚麼?
“止步。”一個乾澀、沙啞、如同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直接在王胖子和張起靈的心底響起,並非透過空氣傳播。這聲音古老而疲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此路……不通。”
“不通?後面有‘墟’的雜碎追我們!前輩,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吧!”王胖子急道,同時回頭瞥了一眼,追兵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正快速逼近。
“此地……乃‘斷魂道’,直通……古神殘軀……怨念淤積之處……生靈勿入……”殘魂的聲音斷斷續續,但意思明確。他手中的斷劍似乎微微抬起了一寸,一股無形的鋒銳氣機鎖定了王胖子,讓他感到面板一陣刺痛。
“那……那還有其他路嗎?”王胖子冷汗下來了,前有神秘殘魂攔路,後有“墟”追兵,這簡直是絕境。
殘魂沒有立刻回答,那兩點幽藍的光點似乎“看”向了張起靈,更準確地說,是“看”向張起靈身上那絲尚未完全平息的、暗金色神性碎片的氣息,以及他腰間嗡鳴低顫的黑金古刀。
“……麒麟血……還有……‘嶽’的……一絲氣息……”“守陵人”殘魂的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那是一種混雜著驚訝、追憶、以及更深沉疲憊的情緒,“你……接觸了‘鎮嶽矛’?進行了……不完整的‘喚醒’?”
張起靈強撐著精神,微微點頭,用同樣乾澀的聲音回道:“是。以血為引,以劍為憑……暫驅邪祟。”
“……難怪……難怪你能引動此地殘兵煞氣……”殘魂喃喃,幽藍的目光又轉向王胖子手中的“鎮嶽劍”,在那斑駁的血跡和更加內斂的煞氣上停留片刻,“劍……也得了些好處……但,不夠……遠遠不夠……”
“前輩,您知道‘兵主印’嗎?我們該如何得到完整的認可?”張起靈抓住機會,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他能感覺到,這殘魂或許知曉很多秘密。
“‘兵主印’……”殘魂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帶著無盡的滄桑,“乃統御兵冢,調和煞氣,溝通……古神殘留正念之許可權……需‘地脈源晶’為基,‘鎮嶽劍’為憑,‘兵主之血’為引,於‘九像歸位,矛魂共鳴’之時,方能得授……如今,‘源晶’不穩,‘祀’不完整,爾等……只是得了‘矛’之一絲微末回應罷了……”
“‘兵主之血’?”王胖子抓住了關鍵詞,“是指小哥的血?”
“麒麟血……有古之祥瑞之威,可鎮邪祟,可通靈性……勉強可代‘兵主之血’……然,非正統,隱患無窮……你體內,此刻怕已是兩股力量衝突,神志時受侵擾吧?”殘魂看向張起靈,一語道破他的處境。
張起靈沉默,算是預設。
“前輩,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墟’的人要抓我們,特別是要抓小哥!您能不能幫幫我們?”王胖子急切地問,身後的腳步聲和破空聲越來越近了。
殘魂沉默了片刻,那兩點幽藍光點明滅不定,彷彿在掙扎,在權衡。最終,他緩緩抬起那隻沒有握劍的手,指向通道入口旁邊,一處被巨大殘骸和碎石半掩的、極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條……舊時維護兵傀的……隱秘甬道……可通‘外廊’……或許……可暫避……”
“甬道?”王胖子順著手指看去,只看到一堆亂石。
“但……此路亦非坦途……甬道年久失修,多處坍塌,且有……當年戰死兵卒的殘念與‘蝕’力混雜淤積……形成的‘瘴魂’……對生靈危害極大……且出口通往何處,老夫亦不知曉……或許,早已被‘墟’封死……”
“總比在這裡被包了餃子強!”王胖子一咬牙,“多謝前輩指點!小哥,我們走!”
殘魂不再言語,只是緩緩放下了手,那兩點幽藍光點轉向了追兵來襲的方向,手中斷劍似乎握得更緊了些,一股決絕的、一夫當關的氣勢緩緩升起。
王胖子不再猶豫,揹著張起靈衝向那堆亂石。按照殘魂隱晦的提示,他揮動“鎮嶽劍”,劈開幾塊鬆動的石塊,後面果然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陳腐的、帶著鐵鏽和奇異腥氣的冷風從洞內吹出。
“小哥,進去!”王胖子先將張起靈塞進洞口,自己正要跟上。
“等等。”張起靈忽然虛弱地開口,他回頭,看向那個依舊佝僂而立,擋在通道入口的殘魂背影,用盡力氣問道:“前輩……可知‘星圖’、‘心核’……為何物?”
殘魂的背影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他沒有回頭,那乾澀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在張起靈心底,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星圖’……乃‘璇璣’大陣……全域性運轉之圖譜……藏於‘樞機殿’最深處的‘觀星室’……得之,可窺大陣全貌,知能量流轉,曉封印節點……”
“‘心核’……乃‘璇璣臺’……亦是整個古城地下脈絡的……最終能量匯聚與轉化之樞機……位於‘樞機殿’正下方……‘墟’之所圖,或在於此……”
“若欲破局……尋‘星圖’,護‘心核’……或有一線生機……”
“前輩……您……”張起靈還想問甚麼。
“走!”殘魂的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追兵已至!老夫殘軀,為爾等斷後片刻……莫要……辜負了這‘嶽瀆’兵將……最後的執念!”
話音未落,後方破空聲已至!數支淬毒的短矢和幾道黑影已然撲至近前!
那佝僂的殘魂,猛地挺直了腰背!雖然依舊殘破,但一股慘烈、決絕、彷彿能刺破蒼穹的鋒銳戰意,轟然爆發!他手中那柄看似鏽蝕不堪的斷劍,驟然亮起一抹璀璨到極致、卻又轉瞬即逝的銀光!
“吾等……守陵之卒……縱魂飛魄散……亦不負……昔日誓言!”
“殺——!!!”
一聲彷彿來自遠古戰場的咆哮,並非透過空氣,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那殘魂化為一道決絕的銀芒,主動衝入了追來的“墟”成員之中!
銀光所過之處,暗紅的“蝕”力如冰雪消融,黑袍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彷彿那銀光對他們的傷害遠超尋常武器。
“走!”王胖子再不遲疑,一矮身鑽進了洞口,然後奮力將幾塊碎石拖過來,勉強堵了一下洞口。他最後瞥了一眼外面,只見銀光與暗紅的光芒激烈碰撞,那殘魂的身影在數名“墟”高手的圍攻下,顯得如此孤獨,卻又如此決絕。
洞內一片漆黑,瀰漫著難聞的氣味。王胖子摸索著背起張起靈,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黑暗深處走去,將那喊殺聲與兵刃交擊聲,漸漸甩在了身後。但他知道,那位不知名的守陵人殘魂,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一股沉甸甸的情緒,壓在了他的心頭。
樞機殿,主控平臺。
刺耳的警報蜂鳴聲終於漸漸停歇,但三維結構圖上,代表湖心區域的那片深紅色警報光芒並未完全消失,只是閃爍的頻率降低了一些,顏色也稍稍變淡,轉為一種不穩定的暗紅色。主螢幕中央,湖心祭壇的畫面依舊被放大,可以清晰看到祭壇上那些古老符文的光芒依舊在劇烈波動,中心光暈內的巨大觸手虛影時隱時現,彷彿在積蓄力量,隨時可能破封而出。
“‘星辰定脈’陣列引導完成度67%……能量輸出穩定……湖心區域‘蝕’力溢位指數上升趨勢減緩……封印區域性震盪得到初步遏制……”冰冷的機械音彙報著,但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警告:系統儲備能量下降至4.1%,‘環境調節’功能已關閉,‘兵冢’九像守護能量供給降至臨界值以下,部分監控畫面丟失。系統整體穩定性下降,對外部干擾抵抗能力減弱。”
隨著機械音的提示,眾人看到,三面主螢幕中,代表兵冢和其他幾個區域的畫面閃爍了幾下,變得模糊,最終只剩下湖心和“璇璣臺”內部少數幾個區域的監控還能勉強維持,但也充滿了雪花和干擾條紋。
“只能做到這一步了嗎?”吳三省眉頭緊鎖,看著湖心畫面中那依舊不穩定的景象。
“當前能量水平,僅能維持‘星辰定脈’陣列基礎執行,延緩封印崩潰速度,無法進行加固或修復。”機械音回答,“根據計算,若無有效干預,現有封印將在7到15個自然日內,因能量持續失衡與‘蝕’力侵蝕,於湖心區域最薄弱點發生結構性崩解。崩解後果:古神殘軀部分肢體(觸手)將突破封印,其散逸的‘蝕’力與意志將汙染整個湖心區域,並加速剩餘封印的瓦解過程。”
“7到15天……”厲天行臉色難看,“時間太緊了。我們必須在這之前,找到穩固封印或者執行‘後手’的辦法。”他看向方餘和吳邪,“‘星圖’和‘心核’……玄璣子前輩和那個守陵人殘魂都提到了這兩個詞。‘星圖’應該就在這‘樞機殿’的‘觀星室’,‘心核’在正下方。我們必須找到它們!”
“但我們現在能量匱乏,大部分功能關閉,連監控都不全,怎麼找?”郭衝看著主控臺上大片黯淡的操作介面,感到一陣無力。
“檢索‘觀星室’及‘心核’位置資訊,調取可用路徑。”厲天行對中樞系統下令。
“檢索中……‘觀星室’位置已標記。位於本主控平臺上一層,需透過西北側螺旋廊橋抵達。但該區域能量供應已中斷,防禦性禁制部分失效,內部情況未知。‘心核’位於‘樞機殿’正下方深層,主能量管道‘璇璣之柱’末端。常規通道因能量過載及‘蝕’力汙染已封鎖。存在數條維護用緊急通道,但均需特殊許可權或物理突破,且路徑情況未知。已根據當前系統殘存掃描資料,規劃最優推測路徑,標記於結構圖。”
三維結構圖上,亮起了兩條曲折的、斷續的虛線,一條向上蜿蜒,通往一個標記為“觀星室”的房間;另一條則向下深入,七拐八繞,最終指向球形空間正下方的深處,一個被標記為“心核”的紅色光點。兩條路徑都經過了大量灰色(損毀)或紅色(高危險)區域。
“看來都不好走。”方餘面色凝重。
“等等,你們看!”吳邪忽然指著顯示兵冢區域的螢幕。雖然畫面模糊,佈滿雪花,但隱約能看到,在兵冢那堆滿殘骸的某個邊緣,似乎有極其短暫的能量閃光和人影晃動的痕跡,但很快就被幹擾淹沒了。“兵冢那邊剛才好像有戰鬥!是不是小哥和胖子?”
“系統,能否增強兵冢區域監控?或者調取剛才的能量波動記錄?”厲天行立刻問道。
“兵冢區域能量屏障(九像守護)供給不足,監控訊號受到嚴重干擾。嘗試增強訊號……失敗,能量不足。調取記錄……記錄到37秒前,兵冢東南側‘斷魂道’入口區域,有高強度、高純淨度兵煞之氣爆發,與‘蝕’力汙染源發生衝突,持續時間約12秒,後訊號消失。無法確認具體人員及結果。”
“高純淨度兵煞之氣……是張起靈?還是別的甚麼?”吳三省猜測。
“希望是他們……但訊號消失了……”吳邪憂心忡忡。
就在這時,主控臺一側某個輔助螢幕上的資料流忽然劇烈跳動起來,發出“嘀嘀”的警報聲。機械音立刻彙報:“警告:檢測到未授權能量接入嘗試。目標:B-7區次級能量節點。嘗試型別:強行破解並建立反向能量虹吸。特徵碼分析……與早期‘墟’非法研究設施能量竊取模式匹配度89.7%。”
“B-7區?在哪裡?”厲天行立刻看向三維結構圖。只見在結構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原本暗淡的節點忽然變成了閃爍的橙色,並且有一條細細的、反向的紅色能量流,正試圖從這個節點,反向流入“璇璣臺”的主能量網路!
“‘墟’的人在試圖竊取這裡的能量?他們想幹甚麼?”郭衝驚訝。
“不止是竊取,”方餘指著那條紅色能量流的另一端,它並非直接流向“墟”之人所在的區域,而是匯入了一條早已廢棄、本應無任何能量流經的古老管道,那條管道的末端,隱隱指向結構圖之外,古城更深、更偏僻的某個未知區域,“他們在用這裡的能量,啟用某個隱藏的、我們之前沒發現的裝置或區域!”
“能切斷他們的連線嗎?或者干擾?”吳三省問。
“嘗試進行能量節點隔離……失敗,對方使用了高許可權偽裝協議,系統殘留的防禦機制無法有效識別並阻斷。嘗試進行區域性能量過載衝擊……需要重新分配‘星辰定脈’陣列能量,將導致湖心封印穩定性下降約18%,且成功率低於40%。是否執行?”
眾人陷入兩難。切斷“墟”的能量竊取很重要,但因此導致湖心封印加速崩潰,無疑是飲鴆止渴。
“有沒有其他辦法?比如,我們能親自去那個B-7區節點,物理破壞他們的連線?”吳邪問道。
“B-7區位於‘樞機殿’外環,第三維護層,距離本主控平臺直線距離約870米。存在三條可通行路徑,但均需經過高危險區域,預估途中遭遇‘蝕’變生物或‘墟’成員攔截機率超過70%。路徑已標記。”
三條新的、更加曲折和危險的路徑出現在結構圖上。
“必須阻止他們。”厲天行斬釘截鐵,“‘墟’處心積慮,不惜暴露部分力量牽制我們,也要潛入這裡竊取能量,啟用隱藏裝置,他們所圖必然極大。不能讓他們得逞。湖心封印還能支撐幾天,但若‘墟’的陰謀得逞,可能立刻就會引發不可預料的災難。”
他看向眾人:“分頭行動。我和郭衝去B-7區,嘗試物理破壞‘墟’的能量竊取。方餘、吳邪、三省,你們去‘觀星室’,尋找‘星圖’。‘星圖’至關重要,能讓我們看清全域性,找到生機。我們保持聯絡……如果這殘破的系統還有通訊功能的話。”
“通訊模組損壞嚴重,但短距離、低功耗的共鳴通訊或許可用。‘天工巡研令’與‘鎮淵尺’在一定範圍內可產生微弱共鳴,傳遞簡單訊號。但距離越遠,干擾越強,資訊越模糊。”機械音提供了一種簡陋的通訊方式。
“夠了。事不宜遲,立刻行動。”厲天行拿起“巡研令”,看向方餘。
方餘點頭,將“鎮淵尺”從凹槽中取出,尺身上的銀光略微暗淡了一些。“小心。”
“你們也是。”
沒有更多猶豫,五人迅速根據結構圖示記,分成了兩組。厲天行和郭衝選擇了其中一條相對最短、但危險標記最多的路徑,朝著主控平臺一側的出口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廊道中。
吳邪、方餘和吳三省則看向另一條通往上一層的螺旋廊橋入口。那條廊橋看起來還算完整,但入口處黑黢黢的,彷彿一張巨口。
“走吧,我們去會會那‘觀星室’。”吳三省檢查了一下槍械和裝備,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了螺旋上升的廊橋。
吳邪握緊了手中的“破妄鏡”和“清心鈴”,緊隨其後。方餘手持“鎮淵尺”斷後,尺身青光瑩瑩,照亮著前路。
他們剛剛踏上廊橋,走出沒多遠。忽然,整個“樞機殿”球形空間,猛地再次劇烈震動了一下!這一次,比之前湖心封印被衝擊時還要強烈!
嗡——!!!
懸浮在空間中央的那顆巨大“心臟”——複雜的環形機械結構核心,那團暗藍色的能量光球,猛地亮度驟增,然後急劇閃爍、明滅了幾下,彷彿一個垂死的病人突然迴光返照,又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環繞著它的那些幽藍色能量光帶,也同時變得紊亂、暗淡,不少甚至直接中斷、消散。
主控臺上,剛剛穩定了一些的各項資料瞬間亂跳,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尖銳!
“警告!警告!核心能量池遭受非法虹吸!虹吸強度急劇上升!‘星辰定脈’陣列能量供給中斷!湖心封印穩定性正在快速下降!崩潰預估時間修正:3到7個自然日!重複,崩潰預估時間修正:3到7個自然日!”
機械音的語速前所未有的快,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怎麼回事?!”吳邪三人駭然回頭,看向主控臺。
只見三維結構圖上,那條從B-7區節點反向延伸的紅色能量流,陡然變粗了數倍!如同一條貪婪的血管,瘋狂抽取著“樞機殿”核心所剩無幾的能量!而代表著“墟”之人活動區域的幾個紅色光點,亮度也驟然增加,並且開始快速移動,似乎正在朝著某個共同的目標匯聚。
“是‘墟’!他們加強了竊取!或者……他們啟用的東西,開始大規模抽取能量了!”方餘臉色發白。
“厲天行他們……”吳三省看向厲天行和郭衝離開的方向,眼中充滿擔憂。他們剛出發,就發生了這種劇變,前路恐怕更加兇險。
“必須儘快找到‘星圖’!”吳邪咬牙道,“只有看清全域性,才知道‘墟’到底想幹甚麼,才知道我們該怎麼阻止他們!”
震動漸漸平息,但那種大廈將傾的危機感,卻沉甸甸地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時間,更加緊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