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毀滅吧!”他猛地將出現裂紋的青銅羅盤,狠狠拍向了自己腳下的控制檯!羅盤瞬間粉碎,一股毀滅性的、混雜著蓮華宗邪力和“蝕界”汙染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注入“蔚藍守望”的控制系統!
【警告!核心過載!未知指令輸入!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十、九、八……】
整個星艦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即將解體的哀鳴!紅色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玄玦竟然在最後關頭,選擇了引爆“蔚藍守望”!
真正的同歸於盡!
冰冷的電子倒計時如同喪鐘,在瀕臨解體的星艦核心室內迴盪。紅色的警報光芒將每個人臉上絕望與瘋狂的表情映照得如同惡鬼。金屬艙壁發出刺耳的扭曲聲,巨大的能量管道外壁開始龜裂,噴濺出灼熱的能量流,整個空間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撕碎。
玄玦站在失控的控制檯前,任由狂暴的能量反噬灼傷他的手臂,臉上卻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笑容。他失敗了,但他也要拉著所有人,拉著這星靈族最後的希望,一起為他的野心陪葬!
“不——!”艾瑟爾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試圖衝向控制檯,卻被一道爆裂的能量屏障狠狠彈開,重重砸在地上,電矛脫手飛出。
郭衝面無人色,緊緊抱著昏迷的王五和月璃,徒勞地試圖用身體為他們抵擋即將到來的毀滅衝擊。
唯有方餘,在極致的絕望和死亡的壓迫下,大腦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靜下來。麒麟血脈在生死關頭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沸騰,傳承知識中的無數資訊碎片如同走馬燈般閃過,與眼前瀕臨崩潰的能量亂流、空間結構相互印證。
自毀程式不可逆!硬抗必死無疑!
唯一的生路……不在抵抗,而在……疏導,或者……利用!
他的目光猛地鎖定在那顆雖然被汙染削弱、但仍在王五身上散發的“源初之光”刺激下頑強抵抗的星艦核心!核心內部,那被玄玦強行注入的、混雜著蝕界汙染的毀滅效能量,正在與星艦自身的防禦能量以及王五的“源初之光”進行著最激烈的衝突,形成了一個極不穩定的、隨時可能徹底爆發的能量奇點!
【四、三……】
“郭衝!艾瑟爾!”方餘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壓過了爆炸的轟鳴和倒計時的催命之音,“相信我!把你們所有的力量,給我!”
他一邊嘶吼,一邊將黑金古刀猛地插在身前的地面上,雙手虛按刀柄,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麒麟血力、微薄的星靈傳承之力,乃至燃燒生命本源換來的最後力量,毫無保留地注入刀身!他要以刀為引,以身為媒,強行引導那毀滅的能量!
“方先生!”郭衝雖然不明所以,但對眼前這個屢次創造奇蹟的青年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微薄的內力隔空傳向方餘。
艾瑟爾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看到方餘眼中那與星靈族先賢相似的、為守護而獻身的決然光芒,他一咬牙,也將殘存的“星之民”能量灌注過去:“信你一次!”
兩股微弱但純粹的力量匯入,方餘身體劇震,七竅都滲出血絲,但他強行穩住,將三股力量與自己的氣息融合,透過黑金古刀,化作一道細微卻異常堅韌的精神意念絲線,精準地“刺”入了前方那團混亂的能量風暴中心!
他不是要平息爆炸,那是不可能的!他是要……在爆炸產生的、撕裂一切的時空裂縫出現的瞬間,抓住那稍縱即逝的機會,利用能量衝擊的向量,將他們“拋”出去!拋離這個即將毀滅的囚籠!
這無異於在萬丈懸崖邊走鋼絲,成功率微乎其微,但這是絕境中唯一的、理論上可能存在的一線生機!
【二……】
能量核心的光芒已經變成了不祥的慘白色,表面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毀滅的氣息濃郁到了極點。
“就是現在!靠近我!抓緊!”方餘雙目赤紅,發出了最後的咆哮!他猛地將黑金古刀向上挑起!不是攻擊,而是……引導!
轟隆隆——!!!!
【一……零!】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並非傳統的火焰與衝擊波,而是空間的徹底崩解!以星艦核心為原點,一個吞噬一切的、混雜著慘白、幽藍、漆黑能量的光球急速膨脹,所過之處,無論是厚重的合金艙壁、複雜的能量管道,還是玄玦那瘋狂的身影、以及他身邊那些絕望的“淨世會”祭司,都在瞬間被汽化、被分解、被抹除!
毀滅的光芒瞬間吞噬了方餘四人所在的位置!
然而,就在被光芒吞噬的前一剎那,方餘那凝聚了所有人最後力量和精神意志的“引導絲線”,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操控著一葉隨時會散架的扁舟,險之又險地搭上了爆炸產生的、最劇烈的那道時空亂流的“邊緣”!
“走——!!!”
方餘感覺自己的靈魂和肉體都在被撕裂,意識在無盡的強光和劇痛中迅速沉淪。最後的感知,是彷彿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佈滿尖刺的粉碎機,然後又像是被從萬米高空狠狠拋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冰冷、潮溼、夾雜著泥土和腐爛樹葉的氣息鑽入鼻腔,將方餘從深度的昏迷中嗆醒。
“咳……咳咳……”他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牽動了全身無處不在的劇痛,讓他幾乎再次暈厥。他發現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濘的河灘上,天空是陰沉沉的灰色,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黑金古刀就插在手邊的泥地裡,刀身黯淡,佈滿了細微的裂紋,彷彿隨時會碎裂。他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陌生山脈腳下的河谷,植被茂密,空氣清新,與“歸墟”內部那種詭異、死寂的氛圍截然不同。
我們……出來了?
狂喜還未升起,擔憂立刻壓過了一切。月璃!郭衝!王五!艾瑟爾!
他強忍劇痛,四處張望。很快,他在不遠處的一叢灌木旁發現了昏迷的月璃,氣息微弱,但還活著。更遠一點的河灘碎石上,趴著一動不動的郭衝,他身下似乎還護著甚麼。方餘連滾爬爬地衝過去,將郭衝翻開,發現他身下護著的正是依舊昏迷的王五,王五腰間的玉佩徹底失去了光澤,佈滿了裂紋。
“郭衝!郭衝!”方餘搖晃著郭衝,探了探他的鼻息,極其微弱,但還有一口氣。他體內經脈寸斷,傷勢比方餘隻重不輕。
艾瑟爾呢?
方餘心中一沉,四處尋找,終於在河谷下游幾十米外的一處淺灘,看到了那個尖耳的身影。艾瑟爾半截身子泡在冰冷的河水裡,面如金紙,氣息幾乎感覺不到,那柄電矛斷成了兩截,散落在一旁。
還活著……都還活著!
方餘長長地、顫抖地吐出一口濁氣,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幾乎癱軟在地。他們竟然真的從那場毀滅性的爆炸中,奇蹟般地生還了!雖然代價慘重,所有人都瀕臨死亡,但……他們還活著!
他不敢怠慢,咬緊牙關,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先將月璃、郭衝、王五逐一拖到一處地勢稍高、能避雨的岩石下。然後又艱難地將奄奄一息的艾瑟爾也拖了過來。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坐在岩石下,任由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混合著血水和淚水。
檢查了一下眾人的傷勢,方餘的心又沉了下去。月璃神魂受損極重,郭沖和王五內外傷皆致命,艾瑟爾更是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沒有及時的、有效的救治,他們恐怕撐不了多久。而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能行動已是奇蹟。
必須儘快找到人煙,找到藥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環境。這河谷看起來像是人跡罕至的原始山林,但空氣中靈氣的濃度,以及遠處山巒的走勢……似乎有些熟悉?
難道……回到原來的世界了?這裡是甚麼地方?
他掙扎著爬到高處,極目遠眺。透過雨幕,他看到河谷盡頭,山脈的另一側,隱約有建築物的輪廓,那風格……似乎是……道觀?
就在他試圖看清時,懷中的一個東西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
是那枚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出現細微裂痕的歸墟之匙。
鑰匙的震動很微弱,卻帶著一種奇特的指向性,彷彿在提醒他甚麼。
方餘心中一動,將鑰匙掏出。鑰匙不再散發光芒,但那冰冷的觸感依舊。他順著鑰匙感應的方向望去——正是那片道觀所在的山脈方向。
那裡……有甚麼?
是新的危險?還是……轉機?
方餘握緊了鑰匙,看著岩石下生死不知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論前方是甚麼,他們都必須去闖一闖。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他回到岩石下,撕下身上還算乾淨的布條,蘸著雨水,儘可能小心地替同伴們清理傷口,進行最簡單的包紮。然後,他將傷勢最重的郭沖和王五用藤蔓勉強綁在自己背上,一手攙扶著重傷虛弱的月璃,另一手用黑金古刀作柺杖,艱難地撐起身體。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艾瑟爾,猶豫了一下,還是用另一根藤蔓,將他也在自己身上綁了一道。雖然不知是敵是友,但畢竟共同經歷了生死,不能將他丟在這裡自生自滅。
做完這一切,方餘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呻吟。他深吸一口帶著雨水和泥土氣息的空氣,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又看了一眼手中沉寂的鑰匙和遠方朦朧的山影。
然後,他邁出了沉重而堅定的第一步,拖著瀕臨崩潰的身軀和四個昏迷的同伴,一步一步,朝著那片未知的道觀,朝著鑰匙指引的方向,艱難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