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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主持大局

2025-11-28 作者:西極仙翁

方餘聽罷恍然,原來楊峰此前那番話暗藏玄機。

要解除定位追蹤,唯有回家族尋守護法器的長老,唯有他知曉破解之法。

王海說完鄭重抱拳:方公子,王某雖是殺手,卻懂知恩圖報。今日救命之恩,來日必當償還。待我解除追蹤後,若有需要,萬死不辭。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欲走。時間緊迫,若楊峰召人攔截,恐怕未到家族便遭毒手。

剛邁幾步卻踉蹌跌跪,傷勢發作令他渾身顫慄。先前絕招的反噬此刻全面爆發,根本無力長途跋涉。

方餘上前扶住:我隨你同去。以你現在的狀態,走不出十里就會被截殺。

王海感激中帶著遲疑:實在不敢拖累您,此行路途遙遠

不必顧慮。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楊峰既知秘密洩露,日後更難探聽組織訊息。你若死了,線索就徹底斷了。

王海聽罷心下稍寬。雖知方餘意在安撫,卻也讓他不再躊躇。

既如此,請方公子隨我前往大禹嶺王氏家族。地處偏遠,恐怕要耗時數日。

兩人輾轉數日,穿過蜿蜒山路,最終隱入蒼莽林海之中。

王海指著遠處峰巒道,只需翻過幾道山樑,便能望見那座世代棲居的古老集鎮。王家在此繁衍生息數百年,早與青磚黛瓦的巷陌融為一體。

此地雖遠離市井喧嚷,卻得山水眷顧,田疇豐美,鎮民從未嘗過饑饉之苦。

方餘的靴底剛觸到泛著幽光的石階,便怔在當場飛簷斗拱間流轉的舊時風致,廣袖長衫者彼此揖讓的儀態,恍若誤入前朝畫卷。若非三兩耳語夾雜著陌生鄉音,他幾乎要懷疑自己跌進了某個精心搭建的影視城池。這座鎮子宛如被山神靈巧妙封存的時游標本。

“叫方兄見笑了。王海虛拂過粗布衣襬,鄉野之人固守祖制,反覺比外頭那些新鮮玩意兒活得痛快。

方餘微微點頭。

這般煙霞閒骨格確令人神往,但他深知再完滿的桃源也難免藏著不欲示人的裂隙。

穿過幾處垂著絳紗燈的曲巷,王海忽然熱絡地指向飄著酸甜香氣的三層木樓:寒舍尚遠,不如先在這醉仙閣用些茶點?

這位曾經的紈絝子弟雖仍是鎮上有頭臉的人物,可市井中竟無人識得十年漂泊早將他眉間傲氣淬鍊成內斂鋒芒,粗服亂頭走在街上,誰還認得出這是當年鮮衣怒馬的世家郎?

二樓雕花檻窗邊,王海特意挑了處可眺遠山的席位。竹影婆娑間,漫山蒼翠如潑墨般暈染開來,將炎炎暑意隔在琉璃窗外。

只當是來吸些山水靈氣。他推過一盞澄澈的野菊茶,又向堂倌點了滿桌時鮮。

方餘指腹正撫過茶盞冰紋,忽聽得鄰座竊語:王老族長才病榻纏綿三日,各房便急著要更迭掌事王海懸著的木箸驀地凝在醋魚上方。

怪哉,王家素來以同心著稱,老當家王天山經營數十載,怎的一場小恙就惹得暗潮洶湧?

這事誰說得準呢,如今王天山確實壓不住陣腳了。前些日子領著隊伍去採礦,礦石沒挖到,自己倒被滾石砸得半死不活。

這分明是為家族出力受的傷,那些人怎麼如此狼心狗肺?

還不是怪王天山那個兒子王海,本來鐵定是繼承人,莫名其妙就人間蒸發了。

該不會早就遭了毒手?王家為了顏面,特意封鎖訊息?

保不齊真是這樣,不過終歸是王家的家務事,外人哪能知道底細。

兩個閒漢就著花生米喝酒閒聊,越說越來勁。旁邊桌上的王海和方餘聽得真切,同時變了臉色。

要不是顧及方餘還在用餐,王海早就衝過去揪住那兩人問個清楚。現在只能強忍怒意,打算吃完飯立刻趕回王家查證。

聽說王天林要當家主了,還給全鎮百姓發了請帖,只要去捧場就能領二兩白銀。

這種便宜不佔白不佔!反正誰當家主關我們屁事,能拿銀子才是實在的。我不僅要自己去,還得把全家老小都帶上。

眼見這兩人越說越離譜,竟盤算著多帶人領賞錢,王海猛地站起來, 重重砸在桌面上。

我看誰敢去!先問問我的刀答不答應!

那兩個傢伙轉頭看見是個陌生面孔,居然梗著脖子回罵:你算甚麼東西?這兒輪得到你說話?

王海不再囉嗦,身形一閃就繞到二人背後,明晃晃的鋼刀直接架上其中一人的脖子。兩人頓時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好漢饒命!小的狗眼不識泰山,您宰相肚裡能撐船!

方餘這時走過來,輕輕按下王海的刀。

別衝動,現在最關鍵的是謀劃對策,查明真相。絕不能打草驚蛇,若真是家族內亂,你那叔父肯定早有防備。

眼下最重要的是隱匿行蹤,別讓人發現你回來了,我們再伺機行動。

話音剛落,方餘閃電般出手,兩記手刀精準砍暈了旁邊兩個食客。

王海雖然聽從勸告,卻仍壓不住心頭怒火,坐在桌邊煩躁不安。

倘若家族真出了變故,別說取法器追查定位器,怕是連叔父的暗算都防不住。

“可恨!早知道他是個陰險小人,偏偏父親處處護著他,如今反遭毒手。就算我回去,也是孤掌難鳴,族人全聽他的,誰還會站在我這邊?”

王海抓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剛才還因即將歸家而心生暖意,此刻卻只剩滿腹鬱憤。

方餘聽了,眼神微微一暗。

這事必須儘快解決,否則耽誤了尋找法器,若讓殺手組織搶先一步,局面就更難掌控了。

“你叔父修為如何?以你巔峰時的實力,對付他應該不在話下。”

他曾與王海交手,深知對方實力非凡。這樣偏遠的小鎮,能出如此人物實屬難得。

“他功力未必多高,但和我相差無幾,勝負難料。”

“就算我能打贏他,也難以服眾,反而會讓父親背上罵名。到時候王家四分五裂,再無轉圜餘地。”

身為王家族人,王海必須權衡父親與全族的利益,無法單憑武力破局。

“既然如此,我倒有個辦法。”

方餘湊近低聲耳語。王海聽完,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次日正午,王家府邸張燈結綵,大門兩側高懸紅聯。鎮上的百姓穿著節日的盛裝,成群結隊湧向王府,人人臉上洋溢著喜氣。

今天去王家赴宴,不用準備禮物,每位賓客都能享用豐盛的酒席,還能領幾兩銀子,這樣的好事誰不想湊熱鬧?

方餘緩步走到王府門前,徑直往裡走。守門的小廝打量著這張陌生面孔,雖然覺得眼生,但也沒阻攔反正老爺王天林吩咐過,來者不拒,圖的就是個熱鬧喜慶。

一名黑袍人如影子般跟在方餘身後,寬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門童剛要上前詢問,又被新到的賀客衝散,只得眼睜睜看著二人踏入朱門。

穿過影壁,王府的氣派景象豁然展現。飛簷斗拱間古樹掩映,迴廊曲折處假山點綴。宴席設在正院,青石廣場上擺滿百桌,衣著光鮮的僕人正忙著上菜。

方餘選了處臨水的席位坐下,王海默默坐在他旁邊。眼前的雕樑畫棟比記憶中更加華麗,可這位昔日的少爺只是緊緊攥住衣角故宅依舊,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日頭漸高,廣場上座無虛席。不少鄉鄰偷偷打量著陌生的方餘,竊竊私語在席間悄然流傳。

驟聞絲竹齊鳴,人群如潮水般分開,走出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雖鬢角染霜卻神采飛揚,赫然是春風得意的王天林。王海倏地挺直腰背,指節捏得發白。

方餘不動聲色按住他肩膀:善惡終有報。

王海聞得此言,緊繃的面容稍霽,強自按捺住胸中怒意。憶及昔年在王家時,王天林便慣會興風作浪。奈何父親性情仁厚,對他那些齷齪勾當總是一笑置之,豈知這般寬容反倒養虎為患。

此時王天林已立於高臺之上,睥睨著臺下熙攘賓客,不由縱聲長笑。

諸位貴客,請王天林老爺訓示!王家管事扯著嗓子吆喝。滿堂賓客聞言紛紛停箸,數百道目光齊齊投來。

承蒙各位抬愛,王某感激不盡。今日定要開懷暢飲,待王某執掌王家後,必叫諸位都沾些喜氣。話音未落,臺下已響起陣陣喝彩。王家產業遍及南北,能分得些許好處自是求之不得。

忽有人揚聲道:王老爺這話可當真?素來都是王天山老爺當家。如今雖染微恙,處理商務應當無礙。

不錯,我們與王老爺合作十餘載,突然換人,恐怕諸多生意都要耽擱。質疑聲漸起,多是王天山舊交與老主顧。這等大事本該循序漸進,豈能如此草率?

王天林眼中寒芒微閃,臉上仍掛著笑:適才說得清楚,往後王家由我主事。至於家兄,既已退居二線,諸位不必再提。

若執意糾纏,便是自絕於王家。我王家樹大根深,倒不差這幾筆買賣。此言既出,滿座愕然。管事見狀連忙擊掌圓場。

諸位有所不知,王老爺昔年曾任商會副會長,胸中韜略豈是等閒?如今執掌家業,正是商會之福!

說得極是!跟著王老爺,何愁沒有鵬程萬里?附和聲漸漸壓過質疑。

廳內早有王天林心腹,此刻紛紛出聲助陣。

只是當年與王天山老爺立約時,有些機密條款唯有他知曉。如今王天林老爺要接掌家主之位,是否該先與他細商,將這些關節理順?

賓客們仍面露憂色,接連提出心中疑慮。

王海目睹此景,心中略感寬慰。看來除去王天林,不少老客戶對父親仍保留著真摯情誼。這全因王天山素來待人仁厚那些所謂的特殊條款,不過是讓利之舉。王天山寧願少取利潤,也要為生意夥伴謀求更多益處。

王天林聽罷卻驟然變色,冷笑道:你們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真當我不清楚?不就是討了些便宜麼?今日我便把話挑明,從今往後所有優待全部作廢。

除了我那迂腐的大哥會幹這種損害家族之事,想必在座諸位還沒糊塗至此吧?

“我正式通告,王家與諸位簽訂的所有舊約即日廢除,新契約將由我親自擬定。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這意味著今後與王家交易的代價將陡增。眾人正欲爭辯,卻被王天林凌厲的目光逼退。

都記好了,如今王家由我做主。再有異議者,視同主動終止合作。我倒要瞧瞧,最後吃虧的會是誰。

王天林勝券在握。王家積攢多年的財富足可支撐數載,即便失去部分合作夥伴也無妨。反倒是這些商戶,若斷了與王家的往來,損失必定更為慘重。他篤定這些人能算清這筆賬。

果然,面對如此強硬的姿態,眾人一時啞然。

這是要把王家推向絕境!王海緊握雙拳,雖說王家在鎮上是望族,可暗處還有幾家人虎視眈眈。照他這般蠻幹,遲早會被對手啃得渣都不剩!

縱使真要變革,也該徐徐圖之,豈能一口氣將所有盟友都得罪乾淨?

王海內心焦灼如焚,卻明白此刻即便挺身而出也是徒勞,恐怕連自己的身份都難以得到承認。

可還有異議?若無異議,便當諸位默許。稍後自會有人前來簽訂新約,願日後合作順遂。

王天林見眾人俯首帖耳,臉上不禁浮現得意之色。

驀地,人群中傳來一聲質問:那我呢?我的反對可作數?二叔,您如此獨斷恐有不妥吧?況且族中尚未正式推舉您為家主,您可曾獲得老家主的首肯?

眼見侄子王洋出聲質疑,王天林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不耐地駁斥道:你大伯現在臥病在床,命懸一線,難道還要去打擾他?他這副模樣能做出甚麼決斷?

論輩分,我是族裡最年長的,這家主之位不交給我,還能交給誰?

王洋肅然回應:二叔莫要亂了祖制。歷來選家主都是考量德才,而非單純看年紀。就算族長無法視事,也該由他的子嗣代為掌管。

王天林聽罷嗤笑一聲:他兒子?早就過世多年,你莫非不知?眼下家族危急,正需要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你卻橫加阻攔,到底存的甚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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