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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高義

2025-11-28 作者:西極仙翁

方餘神色不變,天際火凰卻漸漸收斂烈焰,似要隱去身形。

左 見勸說有效,趁勢繼續道:方公子,我教一向敬重您這般高人。教中人才濟濟,辟穀巔峰長老數位,右 與我同為辟穀大成,更有教主已觸及天師門檻。若您有意,不妨與教主切磋論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方餘語氣依舊淡然。

不敢!左 慌忙擺手,方公子明察,在下只是陳述實情。以您的智慧,定能做出最明智的決定。

說到這裡,他眼中閃過慣常的自信。行走江湖這些年,即便遇上難纏的對手,只要報出自家門派名號,最終總能化干戈為玉帛。

就像先前能將那位半步天師困在陣中,既是左 確實有些本事,也是對方顧及他背後勢力,不願徹底翻臉。

方公子,您可要好好想想。我這條賤命不值錢,早就無牽無掛。但您不一樣您還沒娶妻吧?那位跟在身邊的佳人,總該替她考慮考慮?

左 咧嘴笑著,這番威脅之下,他確信沒人會冒險動手。殺他不僅毫無好處,反而會惹來無窮後患。

老婦人和午幹此刻也暗自鬆了口氣。雖說左 落敗,總算保住了性命。眼下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方餘一時衝動非要取左 性命。若真如此,作為目擊者,教派追查起來,他們必然脫不了干係。

照你這麼說,我今天還非得放你走不可?方餘眼中寒芒一閃。

左 雖未回答,但臉上勝券在握的神情已經說明一切。

陳玄風上前想要勸說。他深知年輕人容易意氣用事,多少天賦異稟之輩,正是因為年少時太過鋒芒畢露而中途夭折。不論方餘實力如何,此刻結下這等強敵絕非明智之舉。

左 確實該死,但因此惹上麻煩實在不划算。他們教派睚眥必報,若動了他們的人,必定不死不休。尤其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教主提到此人,陳玄風后背發涼。即便方餘今日能勝左 ,面對那位,他連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

見方餘神色猶豫,左 笑意更濃:方公子實力超群,在下心服口服。但我們教主的手段,護教大陣的玄妙您應該明白輕重。

恐懼漸漸消散,他已經在盤算脫身後如何佈局。眼下最重要的,是活著離開這裡。

方公子,爽快些給句話,說不定咱們還能交個朋友。我們教中向來熱情好客,像您這樣的人物若肯賞臉,必定奉為上賓。

餘起初方餘還有些遲疑,考慮是否該出手。但左 越是喋喋不休,就越是將自己推向絕路。

方餘的遲疑並非出於權衡,只因他天性不喜殺戮。於他而言,生死不過一念,何須躊躇。

左 見狀,面上得意更甚。他心知只要抬出靠山名號,旁人便不敢妄動。

驀地,熱浪自方餘周身翻湧。左 尚未回神,便見其掌中現出一尊飛旋銅鐘,火星迸濺間熱流滾滾。

你待如何?

左 忽覺心悸,抬眼卻見方餘振臂一揮,銅鐘凌空暴漲,轟然將他籠入鍾內。

既自詡不凡,今日便教你知曉,連我這銅鐘都敵不過。

銅鐘越轉越快,烈焰驟起,頃刻化作火球。鍾內慘叫連連,左 身形扭曲掙扎,終至消散無蹤。

眾人如遭雷殛,堂堂左 竟這般形神俱滅?

滿座皆驚。

陳公子當真神威,小小銅鐘竟能令人魂飛魄散。

陳玄風脊背發寒,不敢直視方餘。左 尚且如螻蟻,自己怕是半招都接不住。思及此,如芒刺在背。

先前竊語的午干與老嫗,此刻抖若篩糠。若左 生還,他們尚可週旋。而今目睹此人被焚作飛灰,這般雷霆手段,焉能放過他們?

二人對視跪倒,唯恐方餘順手了結。那銅鐘煉魂之苦,光想便肝膽俱裂。

方餘卻未投來半瞥。在他眼裡,此等螻蟻,不值一顧。

隨左 同行的幾名親信弟子,平日皆是教中翹楚,此刻卻人人面如土色。眼見左 亦難逃厄運,他們自知生機已絕,索性厲聲咒罵:狂妄小輩,竟敢加害左 !待我教尊長駕臨,定教你粉身碎骨!

正是!他日必令我教將你凌遲處死!

為壯聲勢,幾人將世間最惡毒的詛咒盡數潑向方餘。

方餘卻神色如常,對他們的辱罵置若罔聞。

爾等蠅營狗苟之輩,實在煩人。十息之內速速消失,否則便去黃泉與你們主子作伴。

幾人愣住,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你竟願放過我們?

哼,計時開始,九、八

話音未落,幾人已如獲重生,發瘋般朝院外狂奔。

奔逃間,他們臉上浮現怨毒之色。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縱虎歸山!待我等搬來救兵,便是你的死期!

幾人暗中獰笑,卻未發覺轉身逃竄時,方餘早已將數道符籙悄然附於其背。

若他們膽敢向教中報信,符籙自會取其性命。

以這幾人的粗淺修為,自然無法察覺方餘的後手,只顧慶幸自己僥倖脫險。

方餘此舉,意在借這幾人之口將訊息傳回教中。待對方派人前來,他便來者皆斬,直至無人敢來送死。

否則終日防備暗箭,反倒徒增煩擾。

事了拂衣去,陳玄風亦不願久留。此地終非其屬地,不僅符籙匱乏,更無法佈置陣法,諸多手段難以施展。

若在此再遇強敵,恐眾人性命皆要交代於此。

方公子高義,他日定要光臨寒舍,陳某必當清掃庭院,設宴相待!

陳玄風收拾完同伴遺物,帶著倖存者們草草掩埋屍體,便負起行囊離開這片傷心地。臨行時他怎會想到,此番竟遭此劇變。

那午干與老婦見方餘對他們視若無睹,只得訕訕爬起,灰頭土臉地擇路逃遁。

庭院中驀然沉寂,只方餘與秦紅木相對而立。秦紅木猶豫少頃,細聲問道:這般輕易放他們離去,他日若來報復怎生是好?

方餘嘴角微揚:正愁他們不來。膽敢踏足此地,必教其命喪黃泉。

倘使尋來時我倆已離去又如何?秦紅木眸中閃爍著探詢之色。

方餘但笑不語,神情間盡是運籌帷幄之態。

那二人脫身後果然沒命奔逃,直至力竭方休,唯恐方餘反悔追來。待逃至車站未見追兵,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旬日之後,眾人終抵西南腹地,遁入莽莽群山之中,縱是大羅金仙亦難覓其蹤。

可恨!這廝竟敢這般折辱我等,來日必要他千倍奉還。

他犯下最大的錯便是留我們性命。他日定要親手了結他,且看他臨終時是何等模樣。

這幾名亡命之徒回到老巢,總算徹底鬆懈下來。

沿著幽深山路前行,半山處漸漸顯出寨子輪廓。黑黢黢的木屋依山勢層疊而建,遠遠望去煞是壯觀。

此處正是巫神教總壇所在,在此紮根數百載,威震四方。

山腳散落的村落皆與巫神教休慼相關。村民平日裡為教中通風報信,危難時則得其庇護,這般共生關係已維繫數百年之久。

是以幾人現身時,田間農人、牧牛童子皆投來戒備目光。認出身份後,又都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順著崎嶇山道攀行,沿途可見形態可怖的鬼神石雕。這些歷經風霜的造像雖已斑駁,反倒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巫神教大殿內,數位長老正在低聲議事。左側首座虛位以待,正是左使之位。當敗逃教眾稟報完畢,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遠在千里之外的方餘感知到法力印記顫動,唇角微勾好戲就要開鑼。

左使竟命喪黃口小兒之手?居中而坐的老者突然開口,聲音似九幽寒潭,令整座大殿氣溫驟降。這形如枯槁的老者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顯然修為深不可測。

右側長老肅然道:教主,中原修士如此猖狂,是該讓他們重新領教巫神教的厲害了。

對!將那方姓小子千刀萬剮,熬成屍油!眾人齊聲叫嚷。

教主厲聲喝止,責令眾人細說緣由。當聽聞鳳凰虛影與焚天銅鐘時,滿堂教眾頓時臉色大變。

胡言!二十出頭豈能召喚神獸?教主擰緊眉頭,即便老夫應對左使的血月神功也要費些功夫

他狐疑地打量著伏地的教眾:當真有此等人物,定是修煉多年的老妖怪。休要再信口雌黃!

你們編造這等謊言時可曾想過,若那人真有如此能耐,彈指間便可取爾等性命,怎會容你們活著回來?

幾名弟子見長老們面色陰沉,慌忙解釋:弟子所言句句屬實!他放我們離開時,還讓我們帶句話

甚麼話?

弟子不敢說。

速速招來!否則以欺上之罪嚴懲!

幾人抖若篩糠,低聲道:他說要我們準備好脖子,誓將巫神教徹底剷除。

狂妄至極!

殿內瞬間沸騰,高座上的巫神教主怒不可遏,揮掌將身旁石案震得粉碎。原本叫嚷的眾人此刻徹底暴怒。

教主,屬下願帶精銳誅殺方餘!

屬下願隨行!任他三頭六臂,陷入百鬼大陣也難逃一死!

正當眾人激憤之時,巫神教主忽然心神不寧,卻說不出緣由,只得揮手示意眾人噤聲。

驟然間,數聲慘嚎劃破喧鬧。只見方才覆命的幾人突然發狂般抓撓全身,即便血肉模糊仍不停手,彷彿體內有萬蟻噬心。轉瞬間,他們面板浮現金色紋路,地燃起烈火,將幾人徹底吞噬。

淒厲慘叫中,滿殿眾人僵立當場。待有人驚醒呼救,那幾人已化作青煙消散,僅餘地面幾處焦痕。

大殿陷入死寂。方才叫囂的長老們面無人色,癱坐席間不敢作聲。巫神教主強壓驚駭,眼底卻翻湧著滔天巨浪若弟子所言非虛,方餘此刻尚在中原,這千里焚人的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這絕非凡人所能及!

還還要去報仇嗎?有人顫聲發問。

四下寂靜。直至正午,門童送來餐食,眾人方借吃飯的間隙閒聊幾句。那復仇的念頭,再無人敢提及。

方餘雖不知曉彼處詳情,卻已揣測出七八分。至於結局如何,眼下他亦無心理會。

這本就是那群人自掘墳墓。既種下惡因,遲早要嚐到惡果。若他們主動送上門來倒更好,正好一勞永逸解決麻煩。他實在受夠了那種如蛆附骨般的窺視感,令人渾身不自在。

倘若那些人知趣退避,方餘或許會暫緩動作。但假以時日,這個毒瘤般的勢力必將被徹底剷除。

秦紅木望著方餘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喉間的話語滾了幾滾,最終仍嚥了回去。

方餘察覺她的不安,方才的震懾確實駭人。莫說是她,便是身經百戰的武者見了那般場面,恐怕也難以平靜。

他本不想在秦紅木面前展露鋒芒,更不願彼此生出嫌隙。於是抬手示意她靠近,隨口問道:這片別墅區的佈局頗有講究,當年為何荒廢至此?

幸好秦紅木是地道的廣陵人,略一思索便娓娓道來:說來話長。

早年的廣陵不過是個偏僻小城,在周邊大都市眼中如同鄉下。後來靠著祖傳的文化底蘊,加上地下掘出的幾件古董,才慢慢聚集起商賈遊客。

這別墅區原是城郊最後的堅持那些抗拒過度開發的人們在此安居。可斷水斷電成了家常便飯,接連幾起事故又救援不及,住戶便陸續搬走,只剩空樓聽風訴雨。

方餘聽得入迷,沒想到斑駁的牆垣下竟埋藏著這般滄桑。

世事無常,不過如此。

餘光瞥見秦紅木眉頭漸展,方餘暗自點頭。閒談果真是安神的良方。

紅木。他突然指向樓上,帶你去看件有趣的東西。

秦紅木指尖微微蜷縮,終是跟著那道身影踏上了吱嘎作響的木梯。

此處久無人居,連電燈都沒有,二人只得藉著昏黃的月光摸索前行。秦紅木心中困惑,不解方餘為何帶她來此,但此刻並未多問,只是默默跟隨其後。

踏上閣樓後,方餘抬手指向角落的木梯,示意要帶她去屋頂賞月。

夜色中,兩人並肩坐在屋瓦上,四周萬籟俱寂。銀白的月光流瀉而下,秦紅木能清楚察覺到對方衣料傳來的溫度,忽然覺得耳根有些發熱。

今晚的月亮還不錯?

方餘說完就後悔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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