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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私心

2025-11-28 作者:西極仙翁

他毫不遲疑甩出一道烏光,直刺天穹,企圖撕裂方餘的符陣

方餘嘴角微揚,原本只是烈焰升騰的符籙陡然化作八根擎天火柱,灼熱氣浪幾乎要熔穿四周虛空,火柱交織成的屏障宛如天塹般牢不可破。

遊魂觸及火柱的瞬間,僅發出一聲短促哀鳴便煙消餘散。稍強些的凶煞也不過多掙扎須臾,終究難逃形神俱滅的下場。

左 冷汗涔涔,此刻方知踢到了鐵板。他瘋狂催動真元,卻似泥牛入海,全然不見成效。

素聞中原藏龍臥虎,倒是老夫走眼了,沒想到廣陵竟有你這樣的少年英傑!

換作旁人,早被你這火陣煉得魂飛魄散可惜,今日你偏生遇上了老夫!

左 突然暴喝,對著空中翻滾的鬼影嘶吼道:萬鬼聽令!

幽魂聞聽聲響猛然一顫,立即停止胡亂衝撞,改為交叉遊移,形成變幻無方的陣仗。

小輩,老夫這萬鬼大陣能維持三日三夜,你那符紙還能燃燒多久?待火苗熄滅

屆時失去符紙護身,看你如何抵擋!

左 的陰笑彷彿一瓢冰水,將陳玄風與秦紅木剛升起的希望再度澆熄。

“不妙,如此威力的陣法必然難以持久,早該多準備些符紙陳玄風煩躁地碾著鞋尖,卻忘了此行攜帶的符紙數量已是尋常三倍有餘。

這符紙不比金銀珠寶,不僅價值連城,更需高人耗費精力煉製,平常根本難以到手。

當真束手無策了麼?秦紅木緊攥衣袖。若方餘因此遭難,她定會抱憾終身這本是場能夠避開的災劫。

那般天賦卓絕的少年,若因她葬送前途

正如左 所料,人力終有盡時,符紙靈光終將消散。而那些被驅使的遊魂卻能耗至海枯石爛,攻守隨心,幾乎毫髮無損。

眾人眼睜睜看著八道火柱逐漸暗淡,熱浪消退,堅不可摧的光牆正一寸寸崩塌瓦解。

陳玄風幽幽嘆息,終究棋差一著,若自己修為再高几分,或許能在火勢最旺時助方餘一臂之力,擊退左 ,可惜如今已成妄想。

方公子

他側目望向方餘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這般天資超群的年輕人,若給予時日,必能登峰造極,躋身當世頂尖強者之列。

何必灰心喪氣?方餘瞥見眾人神情沉重,嘴角輕揚,火柱未滅,勝負尚未分曉。

方公子,你有所不知。陳玄風語速飛快,他那法螺來歷不凡,當初問世時,其教派傾盡長老之力,將無數陣法封入其中,堪稱匯聚全派法力精華!

聽起來倒有幾分趣味?

何止是有趣味!陳玄風聲音發澀,此物天生能凝聚陰魂,經法力催動更能震盪神魂。若有怨靈棲居其中,便可任意驅使!

方餘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法螺確實暗藏奧妙。

“豈止是隱秘!昔年左 得罪過一位半步天師境強者,那等存在已是半仙之體。可他僅憑這隻法螺,竟將對方困入陣中整整一炷香,這才安然脫身!”

數丈外左 聞言低笑:“陳玄風,你倒對我的底細瞭若指掌。不過”他眼底譏諷愈發濃烈,“這些陳年舊事可保不住你們的性命。”

眼見火柱逐漸微弱,左 眉宇間猖獗之意更盛。待這最後護盾消弭,面前眾人便如待宰羔羊。

“趁早交代後事吧。”他幽冷開口,“待會兒你們都要化作我這法螺中的新魂!”

刺骨寒意驟然攥住眾人心神,想到將成傀儡的慘狀,殘存戰意頓時潰散。

“當真?”方餘忽地揚眉,袖間寒光驟閃。一柄短劍撕裂長空,刃芒似要劈開夜幕。

左 凝固的譏笑僵在臉上。

劍光如電貫穿大陣核心,那些扭曲鬼影齊聲哀嚎斷作兩截。原本兇戾的惡鬼觸及劍芒,竟似雪遇驕陽,在悽嚎中崩解逃竄。

“荒唐!”左 瞳仁暴縮,“凡兵豈能斬魂?除非你這短劍是偽裝的靈器!”

“坐井觀天。”方餘劍訣陡變,短劍立時化蛟龍游走鬼群,所經之處如沸湯潑雪。先前火柱焚燒的焦痕未消,殘餘幽魂又在劍光中煙消餘散。

翻湧黑霧漸淡,狂亂鬼影相繼湮滅。當最後一縷陰晦散盡,清冷月輝再度籠罩荒野。

“黃口小兒!今日不將你碎屍萬段,老夫誓不罷休!”

“求之不得。”方餘唇畔含笑。

左 猛然撕下袖中物件慘白獸牙彎若鉤月,表面浮動著妖異紋路。

“這是何物?”方餘挑眉。陳玄風沉聲道:“傳聞是他年少時誅殺的異獸之齒,這等兇物百年罕見,牙中另有乾坤。”

“妙極。”方餘輕彈劍脊,“正好用你這邪器來試劍。”

此刻陳玄風已斂去驚色。方才那勢如破竹的破陣之威,讓他對方餘生出莫名篤信。秦紅木默立一旁,死裡逃生的震撼令她靜默無言。

早就提醒過你莫要囂張。方餘忽然輕笑,我對西南秘境倒有興趣。若是跪地投降為我引路,或可饒你一命。

話音未落,左 眼中怒火幾乎噴薄而出。他在教中向來備受尊崇,何曾遭遇如此羞辱?原本尚存三分留手之意,此刻卻已被熊熊怒意吞噬,半步難移。

“噗!”

驟然間,左 口中噴出一股鮮血,殷紅血珠灑落在雪白狼牙上,霎時將其浸染得猩紅刺眼。

方餘微微挑眉:“不過是隨口一說,何必如此動怒?”

“狂妄小兒,今日若不殺你,豈能平息我心頭之憤!”

狼牙猛然迸發出刺眼血光。先前被方餘飛劍劈散的黑霧再度翻騰凝聚,霧中隱隱浮現某種可怖之物,連陳玄風等人也不禁膽寒,進退維谷。

“以精血祭器,左 此番是要拼命了。”老婦人望著黑霧中若隱若現的血月輪廓,低聲嘆息。

“能破左 的鬼蜮大陣,這少年若在我等之地,必能躋身頂尖之列。老身此生,尚未見過如此人物。”

言語間滿是惋惜血月現世,在場之人怕是無一能活。

方餘見狀反而失笑,未料左 竟對自己恨意至此。

若他此刻轉身逃遁,自己或許懶得追擊。可這般孤注一擲,倘若失敗,他自身亦難逃死劫,甚至元氣大傷數年難復。對仇家遍地的左 而言,無異於自取滅亡。

“小雜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左 雙目赤紅,顯然此陣已耗盡他全部精力。然而威力確實駭人血月光芒所及,庭院草木瞬息枯萎。

修為淺薄的陳家人更覺血液沸騰,如墜熔爐,咽喉似被無形之手扼住,連喘息都成奢望。

“家主救我!”

哀嚎聲四起,陳玄風卻面如死灰此刻他自身尚且難保。

左 望著眾人驚恐之態,嘴角浮現一抹猙獰笑意。

怨恨與傷痛糾纏,令他徹底陷入瘋狂。血色月光吞噬著他的精氣與法力,此戰過後,修為必將跌落,至少閉關五年才能恢復。

這一切,都要怪方餘!若不是他,自己怎會被逼到如此地步?

陳玄風眼睜睜看著族人接連倒下,卻無能為力。此刻衝上去只有死路一條,唯有趁著左 操縱血月的間隙破陣突圍,才有一線生機。

作為眾人中最強之人,他必須肩負起復仇的使命。

方公子!陳玄風突然高喊,左 已經瘋魔,再不撤離,我們都會淪為祭品!

左 獰笑,做夢!

陳玄風顫抖著從袖中取出一張血色符籙,目光堅定地望向方餘:此符以我精血繪製,燃燒時可破陣法。我的命是公子救的,今日便還給你。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若公子日後成就天師之位,望能替我報仇!陳玄風一字一頓,已然抱定必死之心。

這看似瘋狂的舉動,實則已是唯一的生路。方余天資超凡,是唯一有可能逃出生天的人。而陳玄風即便僥倖活下來,燃燒精血後也難逃一死。

陳家眾人聞言,無不悲憤交加,痛恨自己的無力。

所有人聽令!陳玄風暴喝一聲。

他猛然轉頭看向族人,周身氣勢驟變,先前的猶豫一掃而空,眼中只剩決絕殺意。

陳家眾人迅速集結,目光堅毅,齊聲應答。

結陣困住左 ,為我爭取施法時間!務必要讓方公子突圍!

遵命!

刀劍出鞘聲接連響起,剩餘的陳家武者忍著血月侵蝕的痛苦,如怒濤般撲向左 。

找死!

左 冷笑著催動血月,衝在最前面的幾人瞬間倒地抽搐,但其他人仍前赴後繼。

不自量力,那就一起上路吧。他眼中寒光閃爍,彷彿腳下的屍體早已堆積如山。

陳玄風指尖的血符懸浮半空,咒語即將出口這位家主,已決心同歸於盡。

一道溫暖厚實的手掌輕輕搭在他肩頭,隨意拍了兩下便將那血色符籙摘了下來。

方公子?

陳玄風驚訝地轉過頭,只見方餘將符籙收進袖中:陳家主的心意方某記下了,日後陳家若有需要,方某必定竭力相助。不過他抬眼望向遠處的戰場,區區左 ,還不值得諸位以命相搏。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左 的冷笑聲震盪四方,既然口出狂言,何不親自試試本座的手段?躲在人後逞甚麼威風!

他暗自竊喜方餘竟自尋死路若是任由陳玄風施展禁術,虛弱之時反倒可能被反噬。

方餘卻只是淡然搖頭:

該逃的是你。

左 的話還未出口,整張臉陡然僵住。在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中,焚天金焰化作遮天蔽日的火凰,攜著遠古兇威俯衝而下。

鳳鳳凰真火?!

喉嚨裡擠出扭曲的驚叫,這位兇徒終於踉蹌後退。

唯有天師才能召喚鳳凰!

左 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那頭沐浴在金色烈焰中的神獸飛速逼近。鳳凰振翅之間,威壓如潮,彷彿要吞噬天地!

方才還在盤算戰後休憩的左 ,此刻如墜冰窟。休養已成妄想,眼下唯有思索如何活命。在鳳凰璀璨的光芒下,他的血月渺小如塵埃,不值一提。

老婦人和午幹呆呆仰望著天際,神情恍惚。他們原以為目睹左 召喚血月已是畢生難見的奇景,可眼前的鳳凰卻讓他們覺得,即便此刻死去也無遺憾。

這這是天師之力啊!二人喃喃自語,近乎痴狂。即便是他們那位高深莫測的教主,也不過半步天師,未曾觸及真正天師的境界。

金色鳳凰掠過之處,虛空震顫,陣中游魂稍沾火星便灰飛煙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左 以法器苦苦維持的血月,光華迅速黯淡,他的臉色也愈發慘白,氣息萎靡。

方公子,你陳玄風原本想質問方餘為何阻攔自己,可目睹這一幕後,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這般手段,已非凡人所能想象,近乎仙神之威。

終究還是小覷了方公子陳玄風暗自嘆息。縱使他對方餘評價不低,卻仍未能料到其真正實力。早知如此,何必擺出那副大義凜然之態?

素來冷靜的秦紅木亦難掩驚訝,微微張嘴,半晌才回過神來。方公子她低聲輕喚,眼中思緒紛雜。

此刻,金色鳳凰展翅遮天蔽日,血色圓月被其一口吞下,頃刻消散。左 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頹然跪地。

眾人原以為他會暴怒咆哮,豈料他竟慌忙擺手,高聲喊道:原來是高人在此,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

方公子,今日冒犯之處,在下願傾囊賠償,您儘管開口。

雖受傷的是左 ,但他心知對方未必不記恨自己,此刻急忙示弱,只求能平息對方怒火。

方餘微微一笑,你那兒能有甚麼我看得上眼的東西?

左 一時語塞,這等回答倒是始料未及。陳玄風湊近方餘耳畔低聲道:方公子,他們教派盤踞西南數百年,奇珍異寶不計其數。如今他已成喪家之犬,不如趁機換取些寶物。

陳玄風此言自有私心。

這左 在西南地位尊貴,若他命喪於此,教眾追查下來,自己必將遭到無窮報復。

不如留他性命,這般重傷至少需休養數年,屆時自有轉圜餘地。

左 似是猜到陳玄風耳語內容,連忙道:方公子,陳家主最清楚我教底蘊。即便有些寶物我未隨身攜帶,但教中寶庫定能取來。只要今日化敵為友,您便能得我教珍藏秘寶,豈不是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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