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正要轉移位置時,脊背猛地一涼,一股強烈的危險預感席捲全身。他急忙剎住腳步,飛速後撤。
幾乎同時, 呼嘯而至,狠狠釘入他面前的樹幹,碎木四散迸濺。
“呵,看來是衝我來的。”
方餘眯起眼睛,終於認真審視這群對手絕非等閒之輩,剛才的試探已被對方看穿。
既然計策無效,他索性改變策略,決定全力強攻。
知道此刻敵人同樣高度戒備,他毫不猶豫地抄起地上一段朽木,猛力向前拋去。木頭還未落地便被 凌空擊碎。
“找到你了!”
透過兩次彈著點,方餘迅速判斷出敵方位置,果斷拔掉 保險銷,朝目標區域奮力擲出。與此同時,他朝里仁大喊:“快!抓住機會衝過來!”
突如其來的 果然擾亂了敵方陣型。里仁衝刺期間再未受到阻攔,方餘下令全員停火,靜待片刻,對面始終毫無反應。
“裡隊長,跟我去檢視情況。其他人保持警戒,發現異常立即火力壓制!”
簡短交代後,方餘與里仁快速穿過假山群,抵達一處巨石後方。現場早已空無一人,只有草地上凌亂的足跡證明曾有人埋伏。那顆 在岩石旁炸出焦黑的深坑,刺鼻的硝煙仍在空氣中飄蕩。
“方公子!”里仁突然指向巖壁,“這兒有字!”
走近細看,石面上用炭灰歪歪斜斜地寫著:
「古大小姐,今日權當見面禮。若想消災解難,後天戌時萬盛廳恭候。黑蝮蛇。」
“猖狂!”里仁一拳砸在石壁上,“古家豈是這些宵小撒野的地方!”
方餘注視著紙上的字跡低語:這事透著古怪,得立刻向古小姐彙報。
他們都知道古廷芳在廣陵的名聲並非因其雷厲風行的手段,而是那傾國傾城的容顏。這份豔名猶如 劍:既讓古氏珠寶店門庭若市,富豪們揮金如土只為求得美人回眸;也使她備受困擾,終日周旋於虛與委蛇的應酬之中。
作為古家當家人,她不得不強顏歡笑。但長年累月的偽裝,終究在那張絕世容顏上留下了掩不住的疲憊。
方公子,我去見古小姐了,您要一同前往嗎?
方餘本欲隨行,突然想起手機裡那條未讀資訊,便讓里仁代為告假,急匆匆朝大門走去。
但願她們平安無事。方餘在心中默唸。
他明白,陳小楠和李佳瑩對付普通角色尚可,若遇上真正的高手,恐怕凶多吉少。再加上身為女子,體力終究有限,局勢若惡化必定吃虧。
想到這裡,方餘不由加快腳步。同時,他嘗試撥打那個號碼,聽筒裡很快響起聲。
然而,電話響了許久,始終無人應答。方餘眉頭緊鎖難道她們真的遭遇不測?
正疑惑間,聲突然中斷,電話意外接通。方餘立即貼近聽筒:喂,小楠?你們在哪兒?情況緊急嗎?
連問數遍,對面依舊沉默。
小楠?說話!
你就是她們找來的幫手?
突然,一個充滿戲謔的男聲傳來。
你是誰?把她們怎麼了?方餘聲音驟然冰冷。
哈哈,這倆丫頭還指望你來救命呢!爺今兒個就明著告訴你,想要人沒事,就得替我辦件事。
方餘眼神一凜:甚麼事?
她們嚷嚷家裡有錢,是真是假老子懶得管!馬上帶十萬現金過來,錢不到位,後果你知道的!
聽出是勒索,方餘暗自鬆了口氣,嘴上卻爽快答應:錢不是問題。但你要是敢動她們一根汗毛,休想拿到半分!
街角處,魁梧男子結束通話電話,臉上寫滿得意。
弟兄們,白撿十萬塊,這買賣夠划算吧?
雖然對陳小楠二人的美色垂涎三尺,但他更看重錢財拿到錢後再慢慢享受也不遲。
“老大,先把這兩個丫頭解決了,那小子難道敢不來送錢?”
“蠢材!”男人反手就是一記耳光,“要是他半路發覺異常溜了怎麼辦?連這點定力都沒有!”
“對對對,大哥高見!”
被綁在車內的陳小楠和李佳瑩聽聞方餘正趕往此處,眼底掠過一抹隱秘的雀躍,卻故意拔高聲音喊道:“你們這些惡棍,拿到錢就趕緊滾,不準傷害我哥!”
匪首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那得看你們倆懂不懂事了。”他黏膩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遊移,猥瑣的神態讓陳小楠她們胃裡翻江倒海,只能在心底拼命祈禱方餘快點出現。
此刻的方餘正以驚人速度衝向現場。他截停一輛計程車,直接將百元鈔票拍在司機手裡:“加速!”司機剛要推拒,瞥見鈔票瞬間將油門踩到底,在空曠路段飆出殘影。
“小兄弟,瞧你急得汗如雨下,出啥大事了?”司機透過鏡子觀察坐立難安的方餘。
“救人。”方餘吐出兩個硬邦邦的字。
“夠仗義。”司機試圖活躍氣氛,但方餘壓根無心接話。儘管車速表指標已逼近極限,他仍將車窗又降下半截,讓凜冽的狂風灌進車廂,吹得襯衫後背鼓起如帆。
雖值深秋,方餘卻感到血液沸騰。窗外掠過的絳色屋簷和霓虹招牌,像烙鐵般灼燒著他的神經。二十分鐘後計程車抵達城郊,街道上人影寥落。
“小兄弟,錢給多了”
“留著。”方餘抓出一疊紙幣甩在座椅上,縱身躍出車門。空蕩的商業街上,他攔住個擺弄布偶的少女:“糖果鋪子怎麼走?”
少女晃著玩偶脆生生道:“你也喜歡甜食呀?那家店超有名”
“位置!”方餘突然炸雷般的暴喝嚇得少女猛退半步,哆嗦著指向幽深巷弄。待她緩過神時,面前只餘飄落的枯葉。
“嚇死人了”少女拍著胸脯嘀咕,“買糖買出拼命三郎的架勢。”
方餘步履如風向目標疾行,據說那間名為“粉紅記憶”的店鋪是附近少數安裝落地櫥窗的店面。這個關鍵資訊讓他得以在街巷間快速篩查沒有玻璃櫥窗的商鋪根本無需多看一眼。
拐過幾個街角,一輛泛著冷光的銀灰麵包車陡然映入方餘眼簾,車身周圍站著幾個嬉皮笑臉的痞子。
方餘眼神一沉,大步上前寒聲道:“是你們乾的?”
幾人先是一怔,隨後咧開嘴露出輕佻的笑容。
“喲呵,來得倒是準時!要不是衝著那筆錢,哥幾個早沒耐心了。”
“人在哪?”方餘語氣森然。
領頭的痞子打個響指,陳小楠二人立刻被推搡出來。看見她們手腕勒出血痕,衣衫不整的模樣,方餘指節捏得發白。
陳小楠二人見到方餘,繃緊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喂,錢帶夠沒?”魁梧的痞子歪著頭打量方餘。
“要錢還是要活路?”方餘的反問讓對方愣住。
“啥意思?”
“聽著,”方餘眼底泛起寒意,“要麼跪下來認錯,要麼把命留下。選前者,你們還能走著離開。”
他本欲斬草除根,但看到陳小楠二人傷勢不重,終究壓下了殺意。
“兄弟們聽見沒?”黃髮痞子掏掏耳朵,眾人爆發出刺耳的笑聲。
“單槍匹馬闖過來,你小子是條漢子。”
“可惜啊我們壓根沒打算交人。不這麼說,怎麼釣你上鉤?”
“再準備二十萬,等爺們盡興了,或許能考慮放人。”
魁梧痞子笑得前仰後合,方餘越沉默,他越是笑得猖狂。
“又送錢又送妞,咱們是不是該給這傻小子發麵錦旗?”
痞子們笑作一團,看向方餘的目光如同盯著砧板上的魚肉。
“自尋死路。”
方餘不再多言,右手結印按在唇邊,古老咒言在齒間流轉。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對面眾人先是一愣,繼而鬨堂大笑:呵,裝模作樣學和尚唸經?該不會在求神拜佛吧?
可真是稀奇,要不是有事在身,老子非得瞧瞧這小子能耍甚麼把戲。
靠在車邊的混混們滿臉嘲弄,待瞧見方餘放下手臂時,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果然!唸完經就該
話音驟斷。所有混混突然揪住心口,猶如吞下滾燙的岩漿,五臟六腑都燒灼起來。眨眼間,那灼熱便化作剜心之痛,似有燒紅的鐵鉗直接夾住血肉。當他們扯開衣襟時,驚見每人胸口都浮現出暗金色的字,筆畫邊緣還迸濺著火星,將四周皮肉炙得焦糊翻卷。
這這是
哀嚎與討饒聲頓時炸響。有人發瘋般拍打燃燒的字元,有人以額觸地磕得咚咚作響。仙人饒命!仙人慈悲啊!
可惜全是枉然。須臾之間,地上僅剩幾撮灰燼,微風拂過,恍若從未有人駐足。
方大哥陳小楠聲音發顫,與李佳瑩四目相對,皆在對方眼中看到惶恐,會不會太狠了?
她們何曾見過方餘這般果決。即便當初遭遇地底巨蟒,他也始終遊刃有餘。可此刻,他竟未留絲毫轉圜餘地。
可這些人背後牽扯諸多勢力李佳瑩揪著衣襬,他們人多勢眾,早晚
方餘干脆地割斷繩索。二女本該撲來哭訴委屈,此刻卻莫名瑟縮,唇瓣翕動又抿緊。
害怕了?方餘唇角微翹,眸中卻無波瀾。
許久,兩人才怯怯頷首,眼底泛起迷惘。
記著。他拂過少女散亂的鬢髮,聲若遊絲,凡傷我方餘在意之人,定叫他千倍奉還。
方大哥!
二女聽罷再難自持,如同歸巢雛鳥般直撲方餘胸膛,方餘隻得含笑將二人攬住。
怎麼還哭鼻子了?快擦擦,滿街行人瞧著多難為情
當三人在糖果店前溫情相擁時,店內身著黑裙的女店員猛地癱坐在地。
她與之前那幫惡徒本是一夥,目睹同伴突然消失無蹤,驚恐如浪潮般席捲全身,使她癱坐在地久久無法起身。
方餘方才離去,里仁便急不可耐地趕往防備大廳,欲向古廷芳稟報情況。
古廷芳此刻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見里仁獨自前來,停下腳步皺眉問道:方公子為何沒與你同來?
找藉口溜了。里仁撇嘴譏諷,分明是臨陣退縮,何必裝模作樣找理由。
住口!古廷芳臉色驟變,方公子是我座上賓,豈容你肆意詆譭?
里仁早有預謀,慢條斯理地將先前經過講述一遍,最後補充道:您若不信,不妨親自打電話確認看他此刻究竟在何處。
古廷芳猶豫著撥通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里仁見狀笑意更濃:屬下早說過外人不可信,緊要關頭還得靠自己人。若非我執意營救,他恐怕真要袖手旁觀。
此事不必再提。古廷芳疲憊地按揉太陽穴,記住,方才的話不得外傳。
正在此時,一名衛兵驚慌失措地跑來:裡隊長!大事不好!偵查隊員誤觸地雷,右腿已被炸得粉碎!
里仁剛邁出門檻,一名手下便慌張上前彙報。
帶路。他毫不猶豫地吩咐下屬引路前往事故現場。
抵達西園時,只見數名衛士畏縮在園外,無人敢踏入半步。
躲在這裡作甚?里仁不悅地質問。
隊長,園內有地雷,稍不留神就會引爆!一名衛士答道。
可看清是何種類?
綠色的圓球狀,帶著彈簧有人描述道。
里仁頓時瞭然:是壓力雷,只要放輕腳步便能安全透過。
可方才 時,那人明明沒踩中地雷啊
定是你眼花了!里仁不耐煩地揮手,我對這類地雷頗有研究,絕不會有誤。
在他催促下,幾名衛士戰戰兢兢地踏入園中。
預料中的 聲並未響起,里仁面露驕矜之色:看吧,我就說
聲驟然炸響,血肉碎片混合著淒厲哀嚎四散飛射。
不可能里仁愣在原地,聲音發顫,壓力地雷不該這樣引爆
頭兒,那兄弟根本沒踩到地雷!身旁士兵哆嗦著喊道。
里仁啞口無言,只得命令隊伍退出西園。
這時古廷芳匆忙趕到,掃視滿地血腥,冷聲喝問:你說敵人已退,這就是你說的打掃戰場?
里仁語塞,額頭滲出冷汗。古廷芳冷哼一聲:所有人撤回守備廳,等候命令!
倖存的衛士們低聲應答,士氣跌至谷底。古廷芳同樣心煩意亂面對這個來去無蹤的敵人,她竟毫無對策。想聯絡方餘又怕打擾正事。
她微微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