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7章 懷璧其罪

2025-11-13 作者:西極仙翁

方大哥,他們都闖進去了。小野望著漸次消失的身影,語氣焦灼。

方餘反剪雙手,唇邊凝著冷哂:慌甚麼?這些人自會替我們剷平前路。

他們緩緩走進機關室,濃重的血腥氣頓時鑽入鼻腔。地面上積著黏稠的血窪,橫躺著不少好手。盡頭的青銅閘門緊閉,小野試著拽動門環,鐵門卻紋絲不動。

方兄,他們封死了退路。

方餘用指節輕叩銅門,沉悶的聲響在石室裡迴盪。這聲音告訴他,門後八成堆滿了塌落的碎石。他眯著眼睛環視四周這麼大的機關中樞,怎麼可能只有一條出路?

黃鶯輕輕扯了扯方餘的袖子:現在怎麼辦?

方餘轉身走出石室,朝二人招手:先出來,我們沿原路回去看看。

小野和黃鶯跟上,困惑地看著方餘:方兄弟,真要往回走?

不是單純折返。從剛才的機關佈置來看,陷阱應該只集中在這一片。返回去正好能印證我的猜測。

..

如果有類似的機關室,說明墓穴還有別的入口。

小野猛然拍手:方兄弟說得對!但路上沒看到其他機關室的痕跡,否則大夥兒也不會全擠在這兒。

方餘沉思道:或許其他機關室藏得更隱蔽,之前急著趕路沒留意。現在我們仔細查詢,肯定能有發現。

果然,折返探查時,方餘馬上注意到某些路段完全沒有先前的致命機關。這裡的佈置與那邊截然不同。如此龐大的墓穴,修建者肯定留了多條通道,否則根本無法完成工程。其他位置一定存在類似的入口。

快過來看!這塊地的泥土比周圍軟得多!

黃鶯突然高聲喊道。方餘聞聲趕來,在她指的位置試探著踩了踩,立刻感到異常的鬆軟。

這裡乾燥無水,既沒滲漏也沒暗流,為甚麼唯獨這片泥土這麼溼?

方餘斷定其中必有蹊蹺。連續踩踏幾下後,明顯感覺到下面不是實心土層,而是空心的結構。

帶鏟子了嗎?

小野立刻翻找行囊,掏出一把可伸縮的洛陽鏟正是之前從那群混混手裡搶來的戰利品。

鐵鏟傳到方餘手裡時,黃鶯打趣道:嘿,方大俠這是要轉行做摸金校尉?連探墓的傢伙都備齊了。

小野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我看這鏟子怪新的,琢磨著可能用得上,沒想到還真蒙對了。

方餘笑著拍了拍小野肩膀:你小子總能給我驚喜。要不是你之前準備的橡皮艇,咱們現在還在河邊乾瞪眼呢。

三人會心一笑,默契在眼底流轉。

方餘揮動鐵鍬掘開土層,忽然的一聲脆響,鏟尖磕到了甚麼硬物。

找到了。

他加快挖掘速度,很快挖出個鏽跡斑斑的銅箱子。掀開箱蓋時,生鏽的合頁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天吶!黃鶯湊近檢視箱內精密的齒輪組與機械臂,驚訝得合不攏嘴。這些巧奪天工的機關,可比他們平日用的捕獸夾複雜百倍。

退後點,我要啟動機關了。

方餘撥動箱內控制桿的瞬間,遠處立即響起齒輪咬合的咔嗒聲,數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地面上突然塌陷出數個深坑。幸虧他們站在控制檯前,這才安然無恙。

走吧,我知道路了。

方餘帶二人來到巖壁前,屈指叩擊石牆。反覆試探後,他握住某塊凸起用力一扳,伴著轟隆悶響,石壁竟緩緩挪開,露出條向下的石階。

小野和黃鶯瞪大眼睛,不明白方餘怎會知曉機關所在。

那些陷阱的位置就是線索。方餘指著控制檯解釋道,除了這裡,唯一安全的區域必定是入口。設計者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二人這才恍然大悟,方才光顧著看那些精巧機關,完全沒注意這個細節。

他們應該進去有陣子了,咱們得加快速度。

方餘率先邁進幽深的甬道。雖然空氣混濁,但隱約能感覺到氣流流動,顯然設有通風系統。

方大哥,你說這墓主人到底是甚麼來頭?這地道修得跟地下行宮似的。小野邊走邊問,活著住宮殿我能理解,死了搞這麼大排場圖啥呢?

小野接過話茬:這你就不明白了,古代顯貴向來這般作風。活著時要彰顯地位,死後更要維持生前的體面。可惜的是,這些陪葬的珍寶大多都落進了盜墓者的口袋。

方餘嘴角微揚:確實這樣。能留存至今的古墓,十有 都是那些隱蔽極深、機關巧妙的存在。至於其他的,估計早已被搜刮乾淨了。

方餘的帶領下,眾人一路安然無恙。這條由當年工匠暗中挖掘的通道,並未佈置任何機關。

憑藉著方餘過人的洞察力,他總能精準判斷前行路線。很快,眾人便來到一間石室跟前。這間石室與之前所見迥然不同,尚未靠近,黃鶯和小野就感受到一股詭異的氣息。

石室外牆採用青銅色的特殊黏土澆築而成。當小野扔出一塊石子試探時,石子竟在觸碰的剎那粉碎四濺。

莫非這就是墓主人的長眠之地?

黃鶯看得瞠目結舌。尋常人死後不過化作一抔黃土,而這位墓主人竟直接掏空山體,將最終的安息之所打造成一座微型宮殿。青銅牆壁上鐫刻著精緻的浮雕,皆是執劍武士與奇花異草的圖樣。

石室正中是一扇純金打造的大門,上面不見鎖孔。顯然當年工匠完工後,待墓主人入葬,此處便被永遠封存。

方大哥,我們該怎麼進去?

方餘若有所思:莫急。此門雖不易開啟,但死者為尊。既然我們擅入他的安息之所,還是儘量減少破壞為好。

方餘不願造成過多損毀。在他眼中,這座古墓本身就是珍貴的遺蹟,若強行破門,未免太過粗暴。

就在方餘沉思之際,他突然察覺到數道不弱的氣息正從不同方位朝此處逼近。按他估算,不出片刻,這些人就會抵達此地。

方餘並非忌憚這些人,只是不願與其周旋,平白浪費時間。他只想儘快取得此處之物,速速離去。

找到了,看來此地主人相當講究,並未用鐵水封死門縫,而是採用了榫卯結構,反倒給我們行了方便。

方餘發現門縫並未完全閉合,依稀能辨認出交錯的榫卯介面。雖然灌鐵封門足夠牢固,卻顯得過於粗糙,破壞了整體的美感。既然採用榫卯工藝,附近必然暗藏鎖定門扇的機關。他只需尋得那個關鍵羅盤。

檢查兩側牆壁,留意是否有突起的石塊。

黃鶯和小野雖心存疑惑,還是照做了。不多時,小野率先有了收穫。

你們看!這面牆上有塊圓盤狀的雕飾,剛才無意碰到時,感覺它有些晃動。

若是純粹的裝飾,怎會出現鬆動?小野立即察覺異樣,趕緊向方餘彙報。

方餘用力旋轉羅盤,機關轉動的脆響隨即傳來。隨著他加快動作,鎏金大門果然開始緩緩移動。

設計者確實別出心裁,將機關偽裝成牆面裝飾。只是歲月流逝,牆皮剝落,導致羅盤自然鬆動。

方餘沒再繼續轉動,待門縫擴大至可透過一人,便敏捷地閃入門內。

石室中伸手不見五指,唯有角落漂浮著幾簇幽綠的磷火。

正中央矗立著九層階梯的高臺,頂端安放著一具巨型青銅棺槨。棺身佈滿 紋,以及密密麻麻的銘文與圖騰。

小野看得瞠目結舌:我們常年在此山活動,竟不知藏有此等秘所。若非被人意外發掘,恐怕再過半世紀也無人知曉。

方餘微微一笑:建造者刻意隱匿,自然不願被外人發覺。若非礦工偶然鑿穿岩層,此地或許永遠不見天日。

黃鶯緊張地吞嚥著,望向青銅棺槨:方大哥,這就是你要找的東西?

“從形制判斷,應該沒錯。依照墓主潔癖的習性,此處不太可能設定致命機關。

方餘感應到棺槨某處傳來強烈的波動。目標物並非存放於棺內,走近細察才發現,棺槨頂部中央鐫刻著騰龍圖案,龍爪緊握著一枚彈珠大小的乳白寶珠正是他此行所求之物。

難道這就是典籍記載的鎮傀珠?

方餘在典籍中見過此珠的描述。相傳此物能誅滅邪祟,唯有通曉術法之人方能激發其真正威能。若不知其玄妙之處,它不過是一枚散發微弱光芒的普通明珠。顯然墓主並未識得此珠珍貴,只當作罕見珍品置於龍爪之上。這般佈置實在不倫不類九天神龍豈能與幽冥之物相配?

方大哥,你說的寶物莫非就是這顆珠子?瞧著平平無奇。看我腕上這顆珍珠,可比它大多了。

黃鶯晃動皓腕,手環上的白珍珠確實更為碩大明亮。

若你喜歡,贈你又何妨?何必冒險來此,險些丟了性命。她輕拍胸脯說道。

小野嗤之以鼻:休得胡言。你那凡物怎能與此等至寶相比?我等肉眼凡胎不識真章,還是少說為妙。

黃鶯當即皺眉,低聲呵斥:你近日怎這般無趣?玩笑都開不得了?其中利害我豈會不知?

莫要爭執。方餘出言制止,取了珠子速速離開,此地兇險。

他正欲上前取珠,忽聞身後傳來一聲厲喝:且慢!

回首望去,入口處走來兩人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子與年過六旬的老婦,正是古廷芳一行。

方餘心中暗驚,未料古廷芳竟有隱匿氣息之法,令他未能察覺。

你怎會在此?絕無可能!古廷芳見是方餘,同樣面露訝色,沿途機關重重,若無圖紙與法寶護體,根本到不了這裡。

方餘聞言輕笑:此地我來不得麼?

古廷芳默然片刻,眸中寒芒一閃即逝,隨即淡然道:下來吧,此物非你能駕馭。

懷璧其罪,留著它只會招致禍端。念你辛苦一場,若肯交出此珠,我可賜你些錢財。她自覺條件優厚,對方所求不過富貴,既得錢財,豈有拒絕之理?

方餘搖頭:古小姐誤會了,我來此正是為此物,錢財就不必了。

他忽然話鋒一轉:“倒是古小姐該及時收手,不然等我走了,你一個人應付後來者,恐怕有百口也難辯。”

古廷芳臉色陡然陰沉:“不知好歹!給你面子不要,真當我不敢對你出手?”

方餘微微揚眉:“古小姐這麼有自信?”

若是獨自前來,她或許還會顧忌方餘先前展露的實力。但現在有佩姨坐鎮這位家族供奉雖未達天師境,但在辟穀期沉澱多年,實力深不可測。再加上方餘身邊帶著兩個拖累,出其不意之下,必能迅速解決。

佩娘早已暗中做好準備。她本是贊成勸降的人,眼光遠勝古廷芳這樣的後輩。可惜自家小姐錯失良機卻不自知,而她早在方餘擊敗白寒生時就察覺到了那股不尋常的氣息。

鎮傀珠確實是稀世珍寶,但法寶終究是外物。家族興盛終究要靠人才輩出。即便古廷芳憑藉此珠提升修為又如何?若有一天寶珠失效,這些目光短淺的後輩又該如何自處?這道理,年輕人終究不明白。

“小姐,老身的想法依舊未變。那方餘絕非等閒之輩,如此年紀便有這般修為,將來前途不可估量。相比之下,這顆珠子終究是死物。”

古廷芳聽後臉色驟變,不敢相信地望著佩姨。

“佩姨!您竟然讓我放棄寶珠去討好那個方餘?難道您老糊塗了嗎!”

佩姨神色依舊平靜,淡淡道:“小姐此行尋珠,本是為解家族之危。但您可曾想過,即便得到寶珠,真能化解當下的困境?”

“且不說這上古法器歷經歲月,還剩幾分功效。就算完好無損,以小姐如今的修為,又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若帶回的只是個擺設,反而會引來各方爭奪,給古家帶來更大的麻煩。”

這番話直指要害,古廷芳一時遲疑不定。

“可可就算要賣人情,為何非得選方餘?若是獻給京城世家,或許能換來更多助力。”

佩姨輕嘆道:“傻孩子,你還不懂。老身活了大半輩子,最深的領悟就是:靠山會倒,靠水會幹。唯有自己強大,才是長久之計。”

古廷芳覺得佩姨說得有理,但要她將費盡心思得來的寶物拱手讓人,仍心如刀絞。就像飢餓之人千辛萬苦找到美食,卻在入口之際被迫讓給他人。

佩姨察覺她內心的矛盾,然而情勢危急刻不容緩。倘若方餘此刻帶著寶珠離開,她們究竟該不該阻攔?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