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位大佬望著臺上的方餘,低聲交談不絕。
陳先饒有興致地對身旁副手道:“783這小子倒有膽色。若他今日不死,或許可以給他個機會。”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不休,古廷芳雖與柯強交情匪淺,此刻卻未明確表態支援柯強,只是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方餘,眼神頗為耐人尋味。
較量正式開始,強石隨意豎起一根手指指向方餘,漫不經心地說道:懶得跟你計較,讓你先出手,之後生死各安天命。
他對這場毫無懸念的比試提不起興致,若全力以赴反倒顯得過於較真,索性讓方餘先出招,也好儘快結束這場乏味的對決。
餘強石面無表情地補充道:奉勸你一句,若這一拳奈何不了我,倒下的就該是你了。
方餘仍舊面帶微笑:是嗎?那我倒要見識見識。
在旁觀者看來,這笑容或是胸有成竹,或是狂妄自大,而多數人只覺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方餘忽然話鋒一轉:我也提醒你,捱了這一拳,你這輩子恐怕再也無法登臺獻藝。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帳內頓時爆發出陣陣鬨笑。
哈哈哈哈,現學現賣倒是快,口氣還真不小!
莫非是嫌命太長,臨死前還要逞口舌之快!
柯強連連冷笑,原本還擔心強石取勝不易,此刻見方餘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心中已然認定他必死無疑。
古廷芳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她曾考慮過招攬方餘,若能以古家資源栽培,或許能成為一方新秀。但如此狂妄之徒終究難成大器,這個念頭也隨之淡去。
強石活動著手腕,懶洋洋地說道:有意思,你是頭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他連防禦架勢都懶得擺,整個人鬆散得如同在散步。
方餘平靜地說道:我說過,這一拳過後,你這碗飯就端不穩了。
話音未落,方餘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拳鋒直取強石胸膛正中央。
這小子瘋了嗎?誰不知道那是強石最堅不可摧的部位,連石頭都傷不了分毫。
更可笑的是,他難道不知道強石不僅肉身強橫,拳法造詣同樣不凡?
就在方餘即將擊中強石的瞬間,強石也猛然揮拳迎擊。眾人本以為方餘會像先前那位挑戰者一樣被震飛,誰知他的拳頭卻在最後一刻突然變向,重重轟在強石肩頭。
強石痛呼一聲,想要還手反擊,誰知方餘快若閃電,眨眼間便衝開防守,一記凌厲的直拳狠狠砸向其腹部。那裡本是強石引以為傲的強健之處,此刻卻在方餘拳勁下顯得不堪一擊,彷彿再耽擱片刻,骨頭就要寸寸斷裂。
居然正面硬拼?這小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比鬥就該抓住對手破綻,他倒好,自己往槍口上撞。
場邊眾人紛紛搖頭,都覺得勝負已定。唐川目光閃爍,暗自盤算著甚麼。
出乎意料的是,方餘不但沒被震飛,反而穩穩收拳站定。反觀強石,臉色由青轉白,嘴角滲出鮮血,魁梧的身軀竟像灘爛泥般癱倒在地。
我沒眼花吧?接二連三的反轉讓旁觀者目瞪口呆。
他到底怎麼攻破防禦的?議論紛紛卻無人能解。
黃鶯掃了眼唐川,輕聲道:對手已經倒下,唐大哥怕是不得不認輸了。換作是你,能一拳放倒強石麼?
荒唐!唐川厲聲喝道,要麼是他在耍詐,要麼就是和強石串通!那一拳怎麼可能打倒強石除非能打穿石牆,就憑他這個廢物?
唐川自以為明察秋毫,絕不相信有人能瞞過他的眼睛。
特別是想到方餘之前的表現,更讓他堅信其中必有貓膩。
“大家別被那小子騙了,這分明是和對手演的雙簧!
黃鶯投來的視線讓唐川如坐針氈,他忍不住高聲叫道。
作為擂臺管事,陳先不能對這種指控置之不理。他目光如電直視唐川,沉聲質問:既然這麼說,可有甚麼證據?
唐川冷不防被陳先盯住,喉頭一緊,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那方餘幾斤幾兩我最清楚,連划船都費勁的傢伙,怎麼可能打敗這等高手?
陳先微微點頭,唐川剛鬆口氣,下一句話卻讓他心頭一緊:既然負責此事,自然要查個明白。但如果證實方餘確有實力,誣告者也難逃責罰。
騎虎難下的唐川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他打死也不信方餘真有甚麼本事。
來人,取驗功鐵板來。陳先一甩衣袖沉聲道,強石師傅的斤兩我最清楚。能一招制勝者,拳力絕不下百鈞。方公子若能在鋼板上留痕,真假立判。
方餘淡然注視著僕役搬來二十毫米厚的鋼板。驟然間拳影閃動,待眾人定睛時,鋼板上已深深烙著五指分明的掌印。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空手刻鋼?!
這這哪是普通練家子能辦到的?
陳先眼中鋒芒畢露,轉向唐川時已帶著七分寒意:要不要親自領教下方公子的功夫?
唐川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後退擺手:不不必了,是在下狗眼看人!
他慌忙移開目光正欲逃走,陳先突然厲喝:方才說得很明白,若你所言屬實自有重賞,若是蓄意汙衊,總要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陳先身旁數名護衛已呈合圍之勢逼向唐川。
唐川喉結滾動,嗓音發抖:在下認栽甘願受罰。
哼,賠個不是就想揭過?既然敢當眾質疑他人修為,就罰你稍後登臺比試。
聽聞此言,唐川幾乎癱坐在地。這可不是市井之徒打架鬥毆,臺上隨便哪位都能輕易取他性命。何況有陳先坐鎮,那些武者怎會手下留情。
未及再討饒,兩名彪形大漢已架著他拖向擂臺。
當眾人視線重回場中時,柯強正鐵青著臉盯著自己重傷的得力干將。雖滿心憤懣,終究沒壞了規矩多言。
可還有人要戰?陳先再度發問,場下一片死寂。
若再無人應戰,這位小兄弟便要直接擢升排名了。
目光逡巡全場仍無應答,就在陳先即將宣佈時,一道淬著冰碴的聲音陡然撕裂寂靜:
我來。
聲浪蕩開,滿座皆驚。
竟是白家少主白寒生?莫非他要親自下場?
孤陋寡聞了不是?白少主乃白家當代第一人,傳聞早已半步辟穀。閉關三載後,修為更是難以揣度。
竊竊私語中,眾人重新打量這位氣質愈發凜冽的貴公子。但見他雙眸似千年寒潭,對視片刻便令人神魂凝滯。
白家少爺這等凌厲架勢,不知與那個方餘相比誰更勝一籌?
哼,方餘不過是倚仗些蠻力罷了。白公子修煉的乃是正統道法,天壤之別怎可同日而語?勝負很快便會揭曉。
餘比武臺上,白寒生冷眼打量著方餘,良久才緩緩開口:倒是小瞧你了。
本以為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現在倒勉強認可你配做我的對手。
方餘聞言不以為意:承蒙青眼,實在榮幸。話中卻聽不出半點誠意。
以你這等寒微出身,既無家財也無靠山,竟能修煉到這般境界確實出人意料。難怪如此目中無人。
只可惜這份狂妄終究源自見識淺薄。待會淪為我的手下敗將時,你自然會懂。
方餘輕輕挑眉:勝負尚未可知,你就斷定我會敗於你手?
可笑,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多說無益。方才你擊敗的那人,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你能取勝,不過是因為對方實力不濟罷了。白寒生雙手揹負,儼然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
不得不承認,你這般年紀能有此等修為確實罕見。可惜我白寒生最擅長的,就是摧毀那些自以為是的所謂天才。
話音未落,白寒生眼中驟然迸射出懾人寒芒,瞳孔深處似有銀光流轉。尋常人的目光最多令人不適,而他的眼神卻足以致命。
現在,就讓你見識我最新的瞳術絕技寒水雙瞳!
這門瞳術堪稱白寒生的得意之作。得自一部殘破古籍,僅憑零散記載與師長點撥,他竟生生將其參透。修煉期間,他廢寢忘食整整百日,幾乎走火入魔。
此術最可怕之處在於能於無形中削弱對手實力。曾有不長眼的家畜與他對視,當場癱軟抽搐,如墜冰窟。
此刻本非他出手的最佳時機,但見方餘風頭正盛,若不壓制實在有失顏面。況且若能以瞳術取勝,既可節省體力,又能讓圍觀者捉摸不透。
思及此,白寒生望向方餘的目光愈發陰鷙,瞳孔漸漸凝結出森冷寒意。
兩人相隔僅數步之遙,正是瞳術施展最為理想的間距。可過了許久,方餘仍舊氣定神閒地站立著,唇邊甚至帶著一抹似有似無的淺笑。
奇怪,怎麼僵持這麼久還不動手?
莫非是臨場畏懼了?
白寒生主動請纓出戰,現在卻遲遲不出招,是要我們白等嗎?
立於高臺的白寒生聽得這些閒言碎語,眸中掠過一絲怒意。可無論他如何運轉功力,對面的方餘始終巋然不動,這令他暗自生疑。
真是蹊蹺,難道這洞窟裡有甚麼東西剋制我的瞳術?否則怎會毫無效果。
白寒生百思不得其解,卻也不好再拖延,只能在心中冷笑:今日算你僥倖。既然這招無用,下一招定要讓你加倍難受。
白寒生緩緩抬起右掌。
只見那隻原本血色充盈的手掌漸漸轉為慘白,頃刻間便覆上一層晶瑩的冰霜。
不愧是白家秘傳絕技,凝霜速度竟如此迅捷!
臺下眾人眼中露出狂熱之色。白家歷來韜光養晦,不到生死關頭絕不顯露真本事。
如今白寒生毫不猶豫施展此術,足見他已急不可待要速戰速決。
當那覆著冰霜的手掌朝方餘襲去時,連臺下的觀眾都感受到刺骨寒意迎面撲來,可想而知方餘承受著何等重壓。
白寒生的功力愈發精深了,若放任他繼續精進,恐怕連我都難以壓制。
柯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但隨即似有所悟,低聲對身旁之人囑咐幾句,臉色很快恢復平靜。
古廷芳端坐於柯強身旁,敏銳地察覺到白寒生的異變,神情驟然凝重。
一位老嫗湊近古廷芳耳畔低語:小姐,今日這事已攪動廣陵風餘,回去後老爺怕是要重新謀劃了。
古廷芳輕嘆:沒想到白寒生藏得這般深。早知他在閉關,卻不知竟有如此突破。
我古家在武力上本就弱於其他幾家,往後要請父親在這方面多下功夫才是。
老嫗望向擂臺,微笑道:眼前不就有個現成人選?那方餘一看便知來歷簡單,能在這種情況下有此造詣,天資可見一斑。
古家若能提供資源扶持,或許能助其成長為一方豪強。眼下他急需援手,此刻相助最易贏得感激之情。
古廷芳輕輕點頭,卻又蹙眉道:可看白寒生這般架勢,若方餘場喪命或重傷致殘,又該如何是好?
老婦人低聲回應:先前所見,方餘仍有自保之力,白寒生未必能討到便宜。即便不敵,保住性命應無大礙。
正說話間,白寒生已攜寒冰掌逼近方餘,掌勢直取對方心口:能死於白家絕學,也算你的榮幸!
掌風冰冷刺骨,常人若受此一擊,頃刻間便會臟腑凍結。
那小子為何不閃?莫非嚇傻了?
旁觀者交頭接耳,不解方餘為何毫無動作。
白寒生面露不屑:本以為你能多撐幾招,倒是高估了你。
你以為我不動是怕你?方餘忽然輕笑。
那是為何?白寒生怒喝。
實在是你弱得可笑,連讓我躲避的興致都沒有。
言語間,方餘雙目驟然覆上冰霜之色。
這就是你方才施展的瞳術?徒有其表,連皮毛都未掌握。方餘眼中寒光閃現,看一遍便能模仿的招式,也配稱絕學?
白寒生正欲斥責,陡然雙目劇痛,踉蹌後退數步。
不不可能!這瞳術乃獨門秘傳他死死盯著方餘眼中轉瞬即逝的冰藍光澤,猛然察覺掌心異樣方才那一掌竟未在對方衣衫上留下絲毫痕跡。
有點意思。白寒生強壓震驚,指尖微微顫抖,縱使你手段再多,今日也休想逃脫!
言罷閉目凝神,口中默唸咒訣。
地面驟然湧起刺骨寒氣,如活物般纏繞其周身。識貨之人見狀,霎時臉色慘白。
竟是白氏秘傳的極寒領域!傳聞此術一旦施展,方圓數丈生機盡滅,寸草不生!
白寒生連這禁術都用出來了?此招反噬極重,施術者至少需休養半年方可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