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可真夠慢的,再晚些我們可就不等了。
開口的是柯強,古廷芳與白寒生分立兩側。
哦?諸位專程在此等候?
方餘面露詫異,一時不解其意。
看來你還不知道,在洞口被你打暈的年輕人正是我師弟。柯強語氣森冷。
方餘先是怔了怔,隨即瞭然於心。
那個瘦高個?原來如此,也是你們刻意安排的吧。
方餘嘴角浮現譏諷的冷笑,已然洞悉對方的陰謀。
餘那些散修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可這群人仍處心積慮設局,只為攫取更大利益。
可憐那些散修至死都矇在鼓裡,渾不知已淪為他人棋子。
很好,你不僅壞了我們的計劃,還得為傷人之事付出代價。古廷芳寒聲道。
小子,不管甚麼來頭,敢動柯家的人就別想好過。看我師弟的傷勢,怕是傷得不輕。
方餘平靜道:那諸位待要如何?
哼,簡單,取你狗命罷了。柯強獰笑不止。
這關乎他的顏面,眾目睽睽之下若不討回這個場子,往後他柯強還怎麼在江湖上混?
白寒生與古廷芳已不動聲色地形成合圍之勢,只等方餘稍有動作便會截斷所有退路。
對方餘來說,此刻可謂四面楚歌。在這危機四伏的古墓中,留著這樣的隱患終究不是辦法。
若能趕在探墓前解決這個麻煩,倒也算一樁划算買賣。
你們就這麼有把握吃定我?當心賠了夫人又折兵。古墓機緣各憑本事,何必非要拼個魚死網破?
方餘微微嘆息,若非情勢所迫,他實在不願與這些人周旋。
哈哈哈,本事沒見著,嘴皮子倒是利索!柯強放聲狂笑,滿臉輕蔑之色。
眾人皆為機緣相聚,何須兵戎相見?分明是你那兄弟先行挑事,如今卻來興師問罪,這般道理豈能服人?
放肆!我兄弟何等尊貴?傷他分毫便是死路一條!柯強厲聲喝道。
既無道理可講,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只盼你莫要後悔。方餘向來乾脆利落,對這等狂妄之徒更無多言之意。略一打量,便看出這幾人根基淺薄,所學不過旁門左道,不足為慮。
他不再猶豫,既然對方執意送死,先下手為強也是情理之中。只見一抹寒光自袖中疾射而出。
早料到你會有此招!來得正好!柯強氣定神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從容自懷中取出一面黃銅圓鏡。
那銅鏡不大不小,恰似護心鏡般大小。
若非今日不願多費周章,憑你也配讓我祭出這純黃鏡?他單手持鏡向前一擋,自信這道寒光必被輕易化解。
他甚至未留後手。
然而寒光掠過鏡面時,柯強虎口驟然劇痛,銅鏡幾乎脫手飛出。
怎麼可能柯強眉頭緊鎖。這純黃鏡乃古宗至寶,昔日曾擋住萬鈞巨石,怎會攔不住一道微光?
倒是低估你了。柯強冷笑,且讓你見識此鏡真正威能。他口中念動晦澀咒文,掌中銅鏡漸漸泛起鎏金光華,恍若熔金流火。
果然不愧是上古奇物!古廷芳二人相視駭然,有此鏡護體,即便飛箭亦難傷分毫。這等寶物在手,縱使刀山火海也可安然無恙。難怪江湖中人皆願與柯強結伴,此鏡無異於多出一條性命。
當那道白虹般的寒光撞上鏡心時,四周氣流劇烈翻湧。雖然驚訝於對方手段,但終究還是擋下了這凌厲一擊。
區區小技也敢柯強話音突然中斷。他猛然發覺古廷芳等人正驚恐地望著自己腳下。低頭看去,一截泛著微光的樹枝靜靜躺在地上,通體佈滿蛛網狀裂痕。
可惜。方餘輕聲嘆息,這般筆直的樹枝著實難尋。
柯強雙眼猛然瞪大:此話當真?先前那撼動天地的威勢竟源於這根枯枝?
他面容扭曲,原本篤定方餘必是動用了某件隱秘法寶方能爆發出這般駭人氣勢。
此刻聽聞對方竟聲稱所用之物不過是山野間隨處可見的樹枝,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休要在此妖言惑眾!區區枯枝怎可能有此等威力?定是你施展幻術藏起真器,又丟擲樹枝混淆視聽。
說罷,柯強急瞥向白寒生與古廷芳,卻見二人眼中疑餘浮動,沉默不語。
雖說全程觀戰未見異常,但要他們相信這等荒誕說辭,著實難以接受。
裝神弄鬼的把戲該收場了。你這般作態,無非是懼了我等威勢,意圖恫嚇罷了。
不如這般,你若現在跪下認罪,再自斷一腿,本大爺便大發慈悲饒你性命。
柯強暗自計較,方餘既能在他面前玩這等花招,即便實力未必超群,卻難保沒有暗藏殺招。
若真將其逼入絕境,誰知會引發何等變數?縱使自己能應付,倘若因此負傷,豈非平白讓那二人得利?
思及此處,他餘光掃過古廷芳與白寒生陰晴不定的面容,深知此二人俱是虎狼之輩。
執迷不悟?倒是應了那句老話不見黃泉心不死。
方餘輕嘆一聲,順手取過旁側散修預備啟棺的鐵釺,指尖輕彈,那鐵釺竟凌空而立。
這是?
柯強等人見狀俱是色變。
只見黝黑鐵釺表面漸次浮現乳白光華,光暈流轉間竟有清越劍吟迴盪。
凝氣化形?!可古籍從未記載有人能修成此等神通!
傳說這可是天師一脈的秘傳絕學!縱然是天師親臨,也未必能將真氣凝練至如此境地吧?
柯強一行驚疑交加,全然參不透其中玄機。
虛張聲勢之徒!這等通天手段豈是你能施展?待我祭出純黃寶鏡,定要你這幻術原形畢露!
見他這般說,另外二人也微微頷首,此刻唯有觀望。若方餘隻是裝腔作勢,倒也不必放在心上。
“年紀輕輕,倒把虛張聲勢的把戲玩得挺像那麼回事。可惜在真正的實力跟前,這些伎倆不值一提。”
柯強仰頭大笑,可笑聲還未消散,方餘指尖的白芒已破空而至。柯強的笑聲驟然中斷,臉色瞬間僵住。
那道白芒輕易刺穿了純黃鏡,又從他肩頭穿透而過。鮮血立時汩汩湧出,浸透了半邊衣衫。
“今日留你性命,再敢造次,莫怪我翻臉無情。”
方餘冷冷拋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從柯強身側走過,徑直向洞穴深處行去。
古廷芳與白寒生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只能目送方餘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