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就是墓主人用來嚇唬人的把戲,裝神弄鬼罷了。”吳邪暗自琢磨。
胖子拍了拍他,示意不用在意,繼續向前游去。
吳邪思索著:“如果三叔沒說假話,他進墓的方法應該是觸發了某個機關。可現在這些人臉浮雕全都一模一樣,泉眼的入口到底在哪?”
他意識到不能這樣盲目轉悠下去。即使墓道只有幾條,但如果一直繞圈子,很可能會徹底迷失方向。
突然,胖子猛地停下。吳邪一時沒注意,直接撞了上去。幸好在水裡緩衝了力道,並未造成太大沖擊。他以為前面出了狀況,立刻警覺起來,抬頭一看前方竟是一塊巨大的石板,將整條墓道完全封死。
胖子伸手在石板上摸索,試圖尋找機關,但毫無收穫,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怎麼會是死路?難道走錯了?”阿寧在畫板上寫道。
“不一定,周圍可能藏有機關暗道,再仔細找找。”吳邪迅速回應。
“方餘教的那兩招看起來不怎麼靠譜,沒想到還真管用,他簡直料事如神。”吳邪心底暗暗佩服。
其他人紛紛點頭,立刻分散開來仔細搜尋。胖子東敲西打,時不時還用力踹幾腳浮雕。吳邪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也沒再多說甚麼。
眾人將四周翻了個底朝天,連浮雕的縫隙都用隨身匕首細細刮過,依然一無所獲。
胖子對著石壁猛踢幾腳,突然僵在原地不動了。
“發現甚麼了?”吳邪在寫字板上問道。
胖子皺著眉頭接過板子寫道:“海猴子頭上長毛嗎?”
吳邪一愣,回想起之前見過的海猴子渾身佈滿鱗片,確實沒有毛髮。這個發現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為甚麼問這個?”他急忙寫道。
胖子指向石壁縫隙,手電光下赫然映出一縷烏黑的髮絲。
吳邪還未來得及反應,胖子已經一把抓向那縷髮絲。
不料那頭髮驟然縮回石縫深處。
後面不對勁!胖子在水下寫字的手微微發抖。
在這漆黑的水底墓穴裡,會自己移動的頭髮確實令人脊背發涼。
幸好有石壁阻擋,胖子再次貼近縫隙觀察。
剎那間他臉色大變,慌忙後撤,向同伴打出警戒訊號。
眾人立即後撤。石縫中突然噴湧出大量黑色絮狀物。
定睛細看,竟全是糾纏在一起的髮絲!
在水下慌亂只會更快耗盡體力。
吳邪模仿胖子的動作,用雙腿蹬著石壁前行。
這招確實節省體力。
前方胖子的身影忽然消失。
吳邪尚未反應過來,就被拽進了岔道。
原來是胖子把他們拉到了安全區域。
眾人拼命呼吸著氧氣瓶裡的空氣。
若是在陸地上,幾人的心跳聲怕是能震動整個墓室。
吳邪最先鎮定下來,探頭望向岔道後方。
身後的甬道已被髮絲完全佔據,密密麻麻的發團將退路徹底封死。
這場景令吳邪胃部一陣絞痛,如此駭人的髮量任誰見了都會雙腿發軟。
胖子嘀咕著甚麼,呼吸器噴出一串水泡。
只見他抄起氣槍,轉身就是一發 射出。
本以為這次能奏效,誰知 剛碰到髮絲就被吞沒。
那些頭髮如有生命般微微收縮,又像嫌棄髒物似的蠕動著。
胖子再次舉槍瞄準。
突然,漆黑的發團猛地吐出一具 。
藉著燈光,胖子看清死者穿著潛水服,七竅中都爬滿了髮絲。
顯然這人是被活活悶死的。
眾人尚未回過神來,胖子已經衝出老遠,朝他們揮舞著拳頭。
吳邪暗罵這死胖子真不靠譜。
餘幾人倉皇逃到安全地帶。
吳邪上前就是一腳,差點把胖子踹趴下。
這是在責怪胖子不講義氣,竟拋下同伴獨自逃命。
胖子也不甘示弱,覺得是他們反應太慢,還想跟吳邪比劃兩下。
阿寧趕忙制止兩人爭執,催促大夥先撤出危險區域,私人恩怨待脫險後再清算。
三叔獲救時掌中攥著髮絲,莫非就是方才那團?那具遺骸會不會是當年與三叔共同下墓的同伴?吳邪心頭疑餘密佈。
阿寧利落地在防水板上寫道:滯留超過三十分鐘,氧氣僅餘十分鐘量。眾人這才驚覺在墓道耗費太久。檢視氣壓表後,發現儲備確實所剩無幾。
正當眾人躊躇之際,張起靈突然如離弦之箭般疾衝而出。
他環視墓室,發現牆壁竟是由極品漢白玉堆砌而成,極盡奢華。
按三叔的說法,這裡應該就是古墓核心區域。泉眼在此處出現,說明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耳室。
同伴們陸續從昏迷中甦醒,吳邪見眾人都清醒過來,趕忙做了個上升的手勢,雙腿一蹬朝水面游去。
須臾之間,幾顆溼漉漉的腦袋接連冒出水面。
他們迫不及待地吐出呼吸器,大口呼吸著墓室裡的空氣。胖子邊喘氣邊罵:哪個 設計的機關,胖爺我差點被整得魂飛魄散!
四周牆上的壁畫早已模糊不清,幾乎看不出原本圖案。或許是先前開啟墓門時湧入的空氣加速了壁畫的氧化。雖然壁畫損毀嚴重,但牆面的浮雕仍透露出些許線索尤其是對吳邪這樣的行家而言。他仔細端詳著那些浮雕紋路,隱約判斷墓主人生前應當是個修道之人。
阿寧突然彎腰檢視地面,臉色瞬間煞白:這些腳印是613那幫人留下的?難道寶貝都被他們搬光了?她的聲音明顯在發抖。忽然她死死盯著某個腳印,表情如同見鬼。吳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在凌亂的腳印中間,赫然嵌著個極小的足跡,彷彿有個三歲幼童曾在此踉蹌行走。
只有進去的腳印沒有出來的阿寧的聲音透著恐懼。吳邪將手電光束照向腳印延伸處,映出個巨型瓷缸的輪廓。那裡似乎真藏著甚麼。
這些乾涸的腳印無法判斷年代,但尺寸顯示主人絕不會超過三歲。想到這點,吳邪胃裡一陣抽搐究竟要多喪盡天良才會帶著幼兒下墓倒鬥?
也可能是粽子的腳印。吳邪強忍著不適補充道。此時恢復過來的胖子湊上前,滿臉好奇地打量著神色異常的二人。
“我說你倆還有心思在這兒瞎琢磨呢,管它腳印大還是小,關鍵是墓室裡憑空出現這些腳印就夠邪性的。吳邪你看腳印上那層黃澄澄的東西,像不像蠟燭油?這到底是甚麼鬼東西?胖子火急火燎地打斷道。
吳邪抽出腰間那把軍用匕首,輕輕剮蹭了些許黃色物質放在鼻子前聞了聞。雖說沒從三叔那裡學來多少真本事,但好歹跟著下過魯殤王的墓穴,基本的判斷力還是有的。這是屍蠟,要麼是有人故意踩著這東西走,要麼他皺著眉頭說,這人本身就是由屍蠟構成的。
照咱們這行的規矩,古墓裡不管是殭屍還是其他邪門玩意,擋路的都得先解決了再說。胖子邊說邊舉起氣槍,衝著吳邪擠眉弄眼,示意他跟上。
這死胖子淨出些餿主意,跟著他肯定要倒黴吳邪在心裡嘀咕,搖著頭表示拒絕。胖子見狀只能嘆氣。
這時張起靈一聲不響地直接走向那個瓷罐,胖子連忙小跑著跟上。吳邪想著不能在女士面前顯得膽小,也快步追了過去。
胖子用氣槍管顫顫巍巍地戳了戳大瓷罐,那副滑稽模樣差點讓吳邪笑出來。確認罐子沒動靜後,胖子才敢湊近細看: ,就是個破箱子,害老子白緊張一場!
還吹牛說自己盜過多少墓呢,連這都認不出來?這叫雙鳳雕嬰兒棺,大小跟裝小提琴的盒子差不多。吳邪嫌棄地撇了撇嘴。
?你說這破箱子是用來裝小粽子的?這也太邪門了吧!胖子瞪大了眼睛。
吳邪湊近觀察棺木,發現上面有個破損的洞口,還留有不明黑色液體痕跡。爺爺的筆記裡好像記載過類似的情況他摸著下巴回憶道。
看這棺材的做工,裡面葬的肯定不是普通孩子。可惜不知道那玩意兒跑哪兒去了,不然怎麼也能弄到些值錢貨。胖子用手電筒照著,滿臉遺憾地吧唧著嘴。
這胖子說得沒錯,早夭或陪葬的孩子棺材裡向來有不少陪葬品,最珍貴的要數 肚子裡的防腐丹,那可是罕見的寶貝。吳邪暗自想著。胖子還不死心,繼續在四周翻找。可惜周圍空蕩蕩的,連塊碎片都沒剩下,更不用說值錢的冥器了。胖子臉上寫滿了失落。
那胖子還不死心,又想撬開棺材,吳邪看到連忙上前阻止。
這棺材可不簡單,裡面裝的不僅僅是陪葬品。我勸你最好別亂碰,免得惹上麻煩。吳邪沉聲警告。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棺材裡的東西早就沒了,難道棺材還會跳起來咬人不成?別在這兒礙手礙腳!胖子不耐煩地嚷嚷道。
吳邪本就對胖子憋著一肚子氣,這會兒更是火冒三丈。幸好阿寧及時上前攔住。
我再強調一遍,有甚麼私人恩怨等出去再說。我們這次來可不是為了摸冥器的,抓緊時間找到主墓室才是正經事。阿寧正色道。
聽了她的話,胖子這才稍微安分了些。
吳邪暗自提高警惕,仔細打量著周圍環境。
這座水下古墓雖然設計精巧,但規模遠不及帝王陵墓。
耳室呈長方形,四周牆上的壁畫已經剝落殘缺。穹頂呈拱形,四個角落各懸掛著一盞銅製長明燈。
左側有道矮門,似乎通向甬道。其餘空間擺滿了各種陶瓷陪葬品。
泉眼周圍的浮雕工藝明顯比之前看到的要粗糙許多。
就在吳邪觀察時,其他人已經收拾好了裝備。
我突然想到個問題胖子冷不丁開口,你們說那個小粽子是被人帶出來的,還是自己爬出來的?
這個突兀的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胖子故意賣關子似的,嘴巴動了動卻沒出聲。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吳邪更加惱火。
有話就說!別在這兒磨蹭!吳邪不耐煩地喝道。
我在想,要是我們這批人先來倒鬥,把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之後,會把那東西放在哪兒?你們看旁邊那個大瓷缸,塞進去是不是正好?
胖子斜著眼睛瞄了瞄那個瓷缸。
如果三叔是第一波來的人,以他的性格確實做得出來這種事。但那畢竟是孩子的就算三叔也不至於這麼缺德吧?這也太噁心了,死胖子心是鐵打的?這種損招都能想得出來。
吳邪在心裡嘀咕著。
其他人也都向胖子投去了鄙視的目光。
喂喂喂,你們這是甚麼眼神?我剛聽見瓷缸裡有動靜,聯絡前後發生的事情才想到這點,怎麼看我像看變態似的!
胖子高聲叫屈。
“胖爺我甚麼人品你們還不瞭解?十有 又惦記上裡的寶貝,對吧”
吳邪話音未落,那瓷缸陡然一震。
“咣噹”砸在地上。
“這死胖子烏鴉嘴顯靈了?真讓他說中了?”
吳邪嚥了咽口水。
眾人呆若木雞,大氣不敢出。
只見瓷缸咕嚕嚕轉了幾圈,突然朝人堆滾來。
大夥兒嚇得連連後退。
瓷缸卻猛地拐彎,斜著滾向一旁。
吳邪注意到瓷缸動向,眼神驟變
它正徑直朝甬道口衝去!
“砰!”瓷缸狠狠撞上甬道門檻。
搖晃兩下後,紋絲不動。
“瞅見沒!胖爺我這火眼金睛!那東西肯定在瓷缸裡!看這架勢,粽子是存心擋咱們的道!這能忍?不把它砸個稀巴爛,我王胖子名字倒著寫!”
胖子壓著聲音,嘚瑟得不行。
“你砸不砸隨你。不過提醒一句,那瓷缸看樣式花紋像是元明青花,放國外拍賣至少九位數起步。”
吳邪慢條斯理地說。
“多、多少?九位數?!這要能脫手,胖爺立馬退休享福!”
胖子眼珠都要瞪出眼眶。
吳邪暗自好笑要的就是這效果。
魯殤王墓的教訓,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胖子碰墓裡任何物件,但凡他經手準出岔子。
吳邪其實根本沒看清罐子花紋,純粹信口胡謅。以胖子貪財的德行,聽說這東西價值連城,肯定坐不住。
更麻煩的是,萬一瓷罐裡真有粽子,憑他們現在的狀態,逃都逃不掉。
“那你倒是拿個主意,現在咋整?這可是在水底下,墓裡空氣撐不了多久。再耗下去,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要我說,不如繞過去。要是罐子裡那玩意兒敢攔路,直接賞它兩顆花生米。”
胖子建議道。
眾人稍作商量,覺得可行。
胖子打頭陣,舉著氣槍瞄準瓷罐。
一行人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向甬道口移動。
驀地,一聲悶響,那瓷罐竟自行旋轉起來,劃出詭異的弧線,直直朝著甬道滾去。
的撞擊聲在黑暗中迴盪,罐子像是撞上了甚麼障礙物。
眾人不敢遲疑,緊隨其後衝入甬道,四周頓時陷入濃墨般的漆黑。
手電光束掃過之處,一條由漢白玉砌成的筆直甬道顯露真容,莊嚴肅穆。
地面兩側鑿有排水溝渠,每隔固定距離便立著青銅燈臺。
吳邪將光線投向甬道盡頭
一扇巨大玉門巍然矗立,兩側各有一扇略小的側門,此刻全都洞開著,彷彿已被前人闖入。
那隻詭異的青花大罐,此刻正穩穩卡在左側門框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