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搓著手,迫不及待地行動起來。
其他人早已對這座古墓毫無留戀,見胖子執意要帶走玉俑,也懶得勸阻,只是冷眼旁觀。
胖子手忙腳亂地擺弄玉俑,完全不顧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在他看來,這玉俑就是稀世珍寶,真能讓人長生不老的話,子孫後代都能跟著沾光。
這時,方餘的注意力忽然被那顆血屍頭顱吸引。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玉床上詭異滾動,彷彿藏著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胖子仍沉浸在整理玉俑的興奮中。
吳邪剛要上前檢視,張起靈一把拉住他。
想找死我不攔你,想活命就退後,那頭顱不對勁。
張起靈的語氣罕見地緊繃。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血屍頭顱上時,沒人注意到方餘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突然,一隻小蟲從血屍頭顱中鑽出,嘴裡似乎還在咀嚼著甚麼。
胖子停下動作,轉頭望向血屍頭顱。
不就是隻小屍鱉嗎?嚇胖爺一跳,看我不砸爛它!
說罷,他掄起撬棍就要砸下。
千鈞一髮之際,方餘閃身擋在胖子面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剛才就該讓張起靈收拾你,留著你真是個禍害。
方餘的聲音冷得刺骨。
“你腦子進水了?不就是一隻屍鱉,至於下這麼重的腳?老子肋骨都快被你踹斷了!”胖子捂著胸口直咧嘴,疼得直冒冷汗。
張起靈目光冷峻,語速飛快:“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屍鱉王!通體血紅,體型微小,從血 裡鑽出來的。屍鱉王一出現,屍鱉群馬上就會傾巢而出,再不走就晚了!”
眾人一聽,瞬間面無血色。
那隻血紅的屍鱉王突然振翅飛起,發出尖銳的嗡鳴,徑直朝眾人撲來。
“別動手!”張起靈厲聲喝止,“它的血沾上必死,還會激怒屍鱉群!快順著藤蔓往上爬!”話音未落,他已縱身一躍,靈巧地攀上藤蔓。
洞穴裡只剩下屍鱉王刺耳的振翅聲。
“瞧你們這德行!”胖子不屑地撇撇嘴,“屁大點事就大驚小怪,我看小哥要麼眼花了,要麼就是捨不得讓我們帶走寶貝!要我說啊”
他正得意洋洋地說著,突然
原本寂靜的洞穴驟然沸騰,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令人頭皮發麻。
眾人的手電光掃過巖壁,只見無數青黑的屍鱉從孔洞中蜂擁而出,黑壓壓一片,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胖子一個激靈,還想回頭去撿那隻紫玉盒子。
“找死嗎?命都不要了?”吳三叔怒罵道。
胖子盯著近在咫尺的紫玉盒子,一咬牙,將鑲金絲帛塞進懷裡,跟著眾人狼狽地爬上藤蔓。
“屍鱉王果然在這裡!”方餘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興奮。
趁著眾人倉皇逃竄,他悄然出手,兩指一夾,輕巧地將那隻血紅的屍鱉王捏起,收入玉筒。玉筒一晃,瞬間隱入袖中。
面對洶湧而來的屍鱉群,方餘神色淡然,彷彿面對的不過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他甚至無需移動半步,僅僅是釋放出一絲麒麟血脈的威壓,那些屍鱉便顫抖著不敢靠近半步。
歷經數百年歲月洗禮,方餘早已掌握韜光養晦的訣竅該顯露的能耐已然顯露,眼下跟著大夥行動方為明智之舉。
他輕盈躍起,抓住藤蔓隨著眾人向裂縫上方攀爬。
粗硬的藤蔓在古樹表皮扭曲纏繞,天然形成了登高的階梯。
就算是尋常人也能毫不費力地攀附,更不用說這些常年穿梭於古墓的盜墓行家。
唯獨吳邪的動作稍顯笨拙。
當他垂首俯瞰時,樹根處早已匯聚成青黑色的屍鱉海洋,密密麻麻好似沸騰的焦油。
誰若失手墜落,頃刻間便會化為森森白骨。
屍鱉群的追擊比預想更為迅猛。
吳邪突然感到小腿一陣銳痛,原來一隻屍鱉已刺透牛仔褲扎進了血肉。
他用力踢腿甩開這嗜血的怪物,抬頭卻看見更多屍鱉正順著藤蔓蜂擁而至。
玉臺旁邊還有 !吳三叔的吼聲刺破黑暗。
吳邪試圖在翻騰的蟲海中辨認 的方位,但視野所及只有令人窒息的青黑色浪潮。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然記起揹包裡那柄從墓室撿到的 。
反手拔槍的剎那,金屬的冰涼觸感令他瞬間冷靜。
幾道火舌劃破黑暗,隱約勾勒出玉臺的輪廓。
會牽連我們!潘子的驚呼聲中,吳三叔已然拍板:反正都是死路!吳邪,對準 打!
在急促的心跳聲中,吳邪扣動扳機的手指穩若磐石求生的慾望將他淬鍊成了最鎮定的獵手。
吳邪死死握住手槍,扳機扣響, 呼嘯著撕開屍鱉群的包圍圈。
擊中 的瞬間,震天動地的爆響與衝擊波將眾人掀得人仰馬翻。
當吳邪費力地睜開雙眼時,刺眼的陽光取代了墓穴的陰森。
他偏頭看見潘子仰躺在亂石堆中,胸口尚有起伏。
不遠處,吳三省叼著半截菸捲蹲在巖壁旁,眉頭緊鎖,直到瞥見吳邪醒來,眼底才掠過一絲笑意。
幽林深處。
當白衣人踩過腐爛的落葉時,四周古樹的枝丫如同活物般瑟瑟退讓。
樹牆縫隙間不時滾過野獸的殘骸,這般駭人景象若被尋常人瞧見,只怕當場便要肝膽俱裂。
方餘撥開垂落的藤蔓。
當日吳邪觸發機關時,他與張起靈便帶著昏迷的同伴迅速撤離了地底。
分別時眾人皆默然無語,就像他們將青銅鑰匙拋入深淵時那般寂靜。
此刻他掌心玉簡正微微震顫,傳出細碎的甲殼碰撞聲。
果然沒白費心思放走那隻屍鱉王。
他合上藥鋪雕花木門,身影轉瞬被山霧吞沒。
在這片被陣法扭曲的密林深處,沉睡著花靈姐妹的青銅棺槨。
每塊看似普通的山石下都暗 箭,縱使最老道的摸金高手,也難逃奇門遁甲中的死局。
當方餘立於七塊玄武岩組成的陣眼時,地面突然如獸口般裂開。
白袍沒入縫隙的剎那,地表已恢復如初,連落葉都不曾驚動。
地下石室內,青銅丹鼎正滲出暗紅藥漬。
爐蓋掀開時,屍鱉王振翅欲衝,卻在撞上鼎壁時迸出幽藍火星。
吵嚷。
方餘彈指打入三昧真火,鼎身饕餮紋霎時泛起血光。
他盤坐於流轉的八卦陣中,袖間硃砂符籙已貼滿鼎足。
鼎內嘶鳴持續七日七夜,直至某個瞬間驟然寂靜
爐底靜靜躺著一枚蟲紋密佈的赤丹,似在封印某種律動的生機。
即便強如屍鱉王這般存在,終究不過爐中之物。
它在古墓蟄伏千年,那頑強的生命力確實棘手。
方餘卻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