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倒灌與瀑布衝擊之下,水位驟然暴漲,連獻王墓都遭淹沒,我的兵器也被激流捲走,在潭底搜尋多時才尋回。
三人聽罷,神情稍霽。
老洋人目光敏銳,湊近輕叩方餘胸前。
“叮……叮……”
指節敲擊,傳出清越玉鳴。
方餘眉頭一皺,揮開他的手。
“這是帶給二懶的物件,莫要亂動。”
“天色不早,趁日落前趕到斷蟲道遺址休整,明日折返陳家莊再議鬼咒之事。”
三人肅然頷首。
歸途順暢,痋屍蜮蜋盡除,山谷瘴氣散盡。
殘存的邪祟懾於中垣印威能,不敢靠近。
次日正午,四人越過遮龍山,循原路返回河道。
無需探路,行程縮短,僅兩個時辰便抵岸。
遠處船頭,十餘人聚在甲板吞餘吐霧。
瞥見四人身影,眾人紛紛擲下菸袋,疾步相迎。
“方爺!道長!”
二懶率先衝來,難掩驚色。
搬山一脈素來為尋寶赴湯蹈火,此番竟與摸金聯手全身而退。
莫非兩派當真破了獻王墓?
兩千年來,覬覦獻王墓者如過江之鯽,卻無人生還!
見二懶與卸嶺眾人滿臉驚疑,方餘笑而不答,轉目望向鷓鴣哨。
鷓鴣哨唇角微揚,自竹筐取出布包遞予二懶,朗聲道:
“此番多虧諸位弟兄護送,區區薄禮權當酬謝,見者皆有份!”
布包所盛,正是方餘事先備好之物。雖不及秘藏珍品,但在行內亦是稀世奇珍,價值不菲,單件便可供一年揮霍,若落尋常百姓手中,足保一世溫飽!
噝——
鷓鴣哨話音未落,眾力士已倒抽涼氣。
摸金搬山聯手,竟真破了兩千年無人可撼的獻王墓!
驚歎未止,眾人目光已灼灼鎖住二懶懷中布包。
儘管無緣親自探索這座大墓,但能分得一杯羹已是莫大的機緣!
兩千多年前的陪葬珍寶……哪怕是最普通的雜玉,轉手也能讓人逍遙快活許久。
卸嶺力士們爭搶明器的喧鬧聲中,方餘四人相視一笑,唯獨方餘的笑意最為肆意。
最珍貴、最具歷史價值、最精美的寶物,早已被他收入系統空間之中!
此次收穫之盛,根本無法以言語贅述。
或許,唯有“ ”二字能稍稍表達他的心情。
卸嶺力士終究是見過世面的人,分完明器、道賀一番後,便恭敬地請四人登船。
船隻啟程,順流而歸。
花靈與兩位師兄聚在一旁商討 之事,方餘則獨自坐在船頭,潛心研讀《中垣一氣功》。
“調息、調身、調意、調心……這氣功果然不是常人能練成的。”
讀完 全篇,方餘長長舒了一口氣。
修煉氣功枯燥漫長,難怪近代武道宗師屈指可數——世間又有幾人能捨棄紅塵 ,終日苦修?
以他的性子,自然也無法忍受日日閉關。
但他身負麒麟血脈,壽元綿長……每日修習一個時辰,便可抵普通人一生苦功,若再輔以大妖內丹與靈藥,進境更是迅猛。
壓下雜念,靜心凝神後,方餘盤膝而坐,左手按丹田,右手覆左手,開始演練入門納氣之法。
“自午至亥時,六陰流轉,二十四息之間,火候退降……”
“痛快!”
許久之後,方餘緩緩睜眼,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望去,夕陽西斜,竟不知修煉了多久。入定之時,對外界的感知變得模糊,恍若沉睡。
初次修煉雖未察覺甚麼玄妙,但收功後只覺神清氣爽,猶如酣睡初醒。
“方兄方才可是在行氣調息?”
耳畔傳來鷓鴣哨的聲音。方餘轉頭望去,只見搬山三人正立於身側。
“正是。我偶得一脈心法,今日初次嘗試。”
方餘坦然相告。搬山一脈的功夫多承自道家,鷓鴣哨三人皆修習道門 ,走的是凝鍊道種的路子。
然而武道與玄門 終究存在差異。血丹凝聚於臍下氣海,道種則紮根於膻中要穴,不過修為層次的劃分倒是大同小異。想到此處,方餘不禁對鷓鴣哨的修為深淺生出幾分探究之意——這位可是搬山一脈數百年來最傑出的傳承者。
道友修行玄功已有十餘春秋,不知如今已達何等境界?
說來實在汗顏...鷓鴣哨微微搖頭,眉宇間浮現一絲落寞之色。
貧道苦修十四載,如今勉強踏入煉氣化神之境。至於那煉神返虛的玄妙境界...尚不知何時才能觸及。
方餘聽罷輕輕點頭。不論是凝結血丹還是培育道種,皆需經歷三重關隘:明勁、暗勁、化勁;或稱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返虛。
修行途中更需經歷易筋鍛骨、洗髓伐毛的蛻變,方能使肉身承載更為渾厚的真炁。鷓鴣哨既能達到煉氣化神之境,說明暗勁已然大成,筋骨體魄的錘鍊已頗具火候。
難怪在原本的故事裡,他能以凡人之軀施展魁星踢斗絕技,卸去七百年屍王的大椎骨,原來是早已達到這般修為境界。如此看來,這修行之道倒也並非高不可攀。
鷓鴣哨耗費十四年光陰才臻至此境,自己卻不必耗費這般漫長歲月。所獲心法與自身完美契合,更有珍稀靈藥輔助修行,或許只需數年便能達到同等境界。再經數年參悟,突破煉神返虛,最終融會貫通,凝聚血丹!
畢竟這副身軀早已具備駕馭三勁、完成三煉的根基,欠缺的不過是捅破那層窗戶紙,領悟其中玄機。這般想來,當真是道途光明!
餘歸程順流而下,僅四日便抵達湘陰地界。剛踏進陳家莊園,陳玉樓便快步迎來,引著眾人前往客院細詢獻王墓的探險經過。
鷓鴣哨輕撫懷中的雮塵珠,眉梢眼角盡是掩不住的喜色,當即將在墓中的奇遇一一道來:那座玄宮仙闕堪稱曠世無雙,上古遺留的異蟲與萬千痋人更令人歎為觀止。世人都說獻王墓是絕險之地,現在看來......
終究還是難逃二位法眼。陳玉樓輕抿香茗,修長手指在青瓷茶盞邊緣輕輕叩擊,久聞方兄有通天徹地之能,今日方知傳言非虛。
忽見陳玉樓擱下茶盞長嘆一聲:可惜未能親眼得見這等天地奇觀。
方餘聽聞此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面前這位陳少主目光炯炯,手下兵強馬壯,正是意氣風發之際。想起後世戰亂,他突然站起身肅然道:陳兄若有此意,不如再探獻王墓?
方兄的意思是......陳玉樓猛然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