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老洋人的話,方餘略顯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這才想起,搬山一脈許多本事都是後來在中原所學,並非祖傳秘術。
早知如此,何必多費唇舌。
“方兄不必在意,我並無責問之意。”鷓鴣哨神色稍緩,低聲嘆道。
“搬山一脈為尋珠子,多少前輩一去不回。”
“方才見方兄使出的魁星踢鬥,還以為是遇見過我族中前輩,這才冒昧相問。”
“多謝方兄坦誠相告,此事我們絕不會外傳。”
鷓鴣哨這番話反倒讓方餘心中一動。
此人雖手上染血,性子卻直率真誠。
這種時候,竟還在擔心他身懷秘術會惹來麻煩。
見誤會已解,陳玉樓終於鬆了口氣。
“兩位,此事待出了瓶山再詳說吧,鎮陵將的屍首已然處置妥當,咱們這就上去看看?”
“正有此意!”
聽聞此言,原本神情低落的鷓鴣哨頓時振奮起來,雙目炯炯地凝視著被藤蔓遮蔽的山洞。
眾人收斂心神,再次將目光投向元代將軍的主墓室。
餘擺脫鎮陵將的阻攔後,眾人迅速沿著蜈蚣掛山梯攀上懸崖。
方餘順手將那杆長槍負在背後。
此槍重約三十斤,對他而言略顯輕盈,但對付屍王時,長槍遠比短槍更趁手,在狹窄的墓室中也更易施展。
不多時,卸嶺群盜便攀至鎮陵將先前現身的巖壁處,清理乾淨纏繞的藤蔓。
墓道入口隨即顯露在眾人眼前。
這條以石塊砌成的甬道相當寬闊,即便三五名壯漢並肩而行也毫不擁擠。
沿著甬道向內望去,兩側整齊排列著兵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盔甲和兵器。然而歷經百年歲月,這些器物早已鏽跡斑斑。
相比之下,鎮陵將所用的長槍反倒顯得格外精良。
前行不久,一扇巨大的石門擋在眾人面前,阻斷了去路。石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紋飾與文字。
方餘上前幾步,仔細端詳石門上的內容。
那些雕刻構成了一幅鎮陵譜,簡略記載了這位元代將軍的生平事蹟,既有他輝煌的戰功,也提及未能尋獲雮塵珠的深深遺憾。
在記錄遺言的區域,有一個形似人眼的浮雕,四周縫隙若隱若現,顯然暗藏機關。
“雮塵珠!”
鷓鴣哨一眼認出浮雕,忍不住驚撥出聲。他正要上前檢視,卻又遲疑著收回手。
這圖案明顯是一處機關,稍有不慎便可能觸發致命的陷阱。
“師兄,既然石門上刻著雮塵珠,那它會不會就在這位將軍的墓中?”
花靈湊近石門,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她才加入搬山半年,難道這麼快就能找到雮塵珠?
似乎也沒想象中那麼困難!
她瞥了方餘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彷彿在說——不需要你幫忙,我也能獨自找到。
方餘隻是勉強扯了扯嘴角,並未回應。
希望越大,失望越深……雮塵珠,根本就不在瓶山。
“先別高興得太早,咱們一路見過不少雮塵珠的圖案,可真正的珠子連邊都沒摸到。”
“但這裡的記載至少證明雮塵珠與元人有關,總算有點眉目。”
老洋人接過話茬,恰好道出了方餘的心思。
他瞥了眼情緒高漲的鷓鴣哨,故意輕鬆地聳了聳肩。
其實他心裡同樣興奮,只是類似的情形經歷太多,早已習慣先給自己和師兄降降溫,權當自我寬慰。
鷓鴣哨自然明白師弟的心思,定了定神,拍拍老洋人的肩膀道:“別急,有線索總比毫無頭緒強!”
說罷,他轉頭望向方餘和陳玉樓。
“方兄,陳兄。”
方餘與陳玉樓交換眼神,輕輕點頭。
眼前的石門只有這一處機關暗釦,別無蹊蹺,直接動手便是。
“好!”
鷓鴣哨深吸一口氣,手掌發力按向那人眼浮雕。
一旁的卸嶺力士見狀,立即舉起圓山盾,防備可能觸發的暗箭機關。
咔……咔……
隨著機關轉動,地面輕微震動,石門並未向內開啟,而是緩緩沉入地下。
片刻後,石門完全隱入地面。
門後的景象映入眾人眼簾。
殿內光線昏暗,但所有人都能看清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臺,臺上安放著一具鑲嵌金玉珠寶的紫金棺槨。見此情景,二十餘名卸嶺力士頓時精神一振。
無需陳玉樓下令,他們便迅速取出隨身攜帶的稻穀袋,將穀粒撒向殿內,隨後放出探路的鴿子。鴿子一入殿便低頭啄食地上的稻穀。待鴿子進食完畢,在殿內四處走動後,眾人才緩步踏入。
大殿空曠寂靜,除了支撐洞頂的石柱外,僅有中央一座八卦形石臺。石臺高約三米,八個方位各對應一根石柱,並有八道短階通向臺頂。石臺表面刻滿壁畫與元文。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紫金棺槨上。既然四周未見陪葬品或其他裝飾,元代將軍的珍藏想必就藏在這棺中。更何況……此行始終未遭遇傳聞中的瓶山屍王。若屍王當真存在,必定就躺在這紫金棺內!
鷓鴣哨緊盯著紫金棺槨,目光中流露出強烈的渴望。他邁步踏上石臺,花靈與老洋人緊隨其後。陳玉樓和卸嶺眾人同樣難抑興奮,正欲上前檢視。唯有方餘靜立一旁,默默取下背後的長槍。此戰若能速戰速決,便可凱旋而歸清點戰利品。
鷓鴣哨仔細檢查棺木後,視線停留在棺蓋上。老洋人!老洋人心領神會,立即上前協助推開棺蓋。這鑲嵌珠寶的棺槨雖顯奢華,卻與雮塵珠毫無關聯。若元代將軍真得此寶,必然會貼身安放於棺中。
棺蓋剛移開一半,驟然湧出刺骨黑氣。經驗老到的鷓鴣哨與老洋人迅速後撤。其餘眾人也立即戒備,紛紛亮出兵器嚴陣以待。
棺蓋突然沖天而起,重重撞擊殿頂後碎成木屑。濃稠的黑霧從棺內噴薄而出,遮蔽了眾人視線。待霧氣稍散,棺中景象才逐漸清晰。
一具高大的古屍正從棺中緩緩直起身來。它披散著長髮,乾枯如樹皮的面板呈現暗紫色,佈滿深深褶皺。古屍身著金線紫綢錦袍,腰纏鑲玉金帶,顯得異常華麗。
吼——
古屍甫一起身便發出震天咆哮,漆黑眼窩中兇光四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