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臉色一僵,但沒有回話。
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身體的疼痛和心中的雜念。
此時,越來越多的標靶出現,障礙物也移動得更加頻繁。
槍聲在訓練場內迴盪。
赤井秀一努力調整,他的命中率在逐漸回升,環數也開始上漲。
但是,琴酒就像一臺無情的刷分機器,幾乎沒有失誤,總是能在最短時間內選擇最有利的目標,並精準命中。
比分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在進一步擴大。
“大哥的槍法還是這麼厲害!”伏特加讚歎道。
“赤井秀一倒也不差,但總感覺慢半拍,或者說……想得太多。”卡爾瓦多斯分析道。
基安蒂看著螢幕上跳動著的分數對比,“不用想了,赤井秀一輸定了。”
“同意。”科恩點點頭。
林無憂看著赤井秀一越來越緊的眉頭,知道他的心理壓力已經到了頂點。
終於,槍聲停了。
琴酒的分數遙遙領先。
“你,又輸了。”琴酒緩緩說道,“最後一項,步槍還是狙擊,你自己選。”
聽到“狙擊”兩個字,赤井秀一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他最自信的領域,他甚至在這方面壓制過琴酒。
他想選狙擊,這個念頭在聽到選項的瞬間就冒了出來。
可他看著琴酒的臉,又猶豫了。
剛才兩輪比試的結果還歷歷在目。
格鬥輸了,手槍也輸了,而且都輸得很難看。
那種被完全壓制的無力感,實在令人煎熬。
萬一,狙擊也輸了呢?
如果連狙擊都輸了,那他就真的甚麼都不剩了。
他會徹底變成一個笑話,一個在所有方面都被宿敵碾壓的失敗者。
也許,選步槍會好一點?
就算步槍再輸,至少狙擊這個最後的遮羞布還能留著。
在別人眼裡,他至少還是個頂尖的狙擊手,只是步槍技術不如琴酒罷了。
赤井秀一的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
汗水從額角滑下來,滴在地面上。
訓練場裡很安靜,所有人都等著他的選擇。
基安蒂有些不耐煩了:“喂,快點啊!磨蹭甚麼呢?”
伏特加小聲嘀咕:“該不會是怕了吧……”
赤井秀一猛地抬起頭。
怕?
是啊,他就是在怕。
怕輸,怕丟臉,怕死得毫無尊嚴。
可轉念一想,他都已經被抓到這兒來了,還怕甚麼丟臉?
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前再掙扎一下又怎麼樣?
至少……至少他曾經在狙擊上贏過琴酒。
至少他曾經是那個讓組織忌憚的“銀色子彈”。
想到這裡,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我選狙擊。”
琴酒的嘴角勾起:“好。”
林無憂站在一旁,看著赤井秀一做出選擇的全過程,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出來了。
赤井秀一的狙擊比賽已經輸了。
伏特加已經準備好了狙擊槍。
兩把一模一樣的AWM,旁邊放著配套的消音器和瞄準鏡。
琴酒和赤井秀一各自拿起一把,迅速組裝好。
“1500碼。”琴酒說道,“全息系統會模擬環境變化,目標也會隨機移動。每人十發子彈,看環數總和。”
1500碼,這個距離對他們來說,不算特別難,但也足夠有挑戰性。
而且,還有環境因素的干擾。
所以,自然也說不上簡單。
赤井秀一握緊槍托,熟悉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兩人走到射擊位,趴下,架好槍。
全息系統已經就位,靶子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裡。
“開始。”琴酒說道。
第一槍,琴酒先開了。
赤井秀一穩住心神,也扣動了扳機。
結果是琴酒10環,赤井秀一9環。
第二槍,兩人都打了10環。
從第三槍開始,情況變了。
風速加大,目標移動的速度也變快了。
赤井秀一總想算得更準,反而越打越慢。
琴酒幾乎每槍都比他快,分數逐漸拉開。
打到第七槍時,赤井秀一已經落後六環。
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累,是緊張。
他沒想到,如今在狙擊上琴酒也能全面壓制他。
雖然這跟他的狀態脫不開關係,但硬實力也是不可忽視的問題。
第八槍,他強迫自己專注起來,可結果只有7環。
第九槍,他機械地開槍,8環。
而琴酒的這兩槍分別是9環和10環。
兩人的差距拉到十環,這最後一槍,已經沒有意義了。
琴酒率先開槍,9環。
赤井秀一遲遲沒動,他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怎麼?最後一槍不敢打了?”基安蒂在遠處喊道,“怕繼續丟人現眼嗎?”
赤井秀一咬緊牙關,扣下了扳機。
砰!
這一槍打得很偏,只有6環。
最終結果是,琴酒93環,赤井秀一80環。
13環的差距。
赤井秀一放下槍,慢慢起身,他徹底輸了,三場全敗。
他站在原地,看著琴酒放下槍,走過來。
他忽然覺得渾身無力,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輸了。”赤井秀一說道,聲音裡滿是疲憊,“你想怎麼處置我,隨便吧。”
他已經不想掙扎了。
三次失敗,徹底打垮了他,他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
琴酒看著他,眼神流露出些許複雜。
這個他追殺了這麼多年的宿敵,讓他恨之入骨的叛徒,現在就這樣站在他面前,像一具空殼。
“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琴酒問道。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沒有了。”
該說的都說過了,該做的也都做過了。
琴酒點了點頭。
他拔出手槍,對準了赤井秀一的額頭。
赤井秀一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
砰!
赤井秀一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結束了。
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FBI王牌探員,讓組織頭疼多年的“銀色子彈”,死在了琴酒的槍下。
訓練場裡安靜了幾秒鐘。
基安蒂吹了聲口哨:“總算解決了。”
卡爾瓦多斯聳聳肩:“還以為能多看一會兒呢。”
“行了。”琴酒收起槍,“你們先回去吧。”
伏特加愣了一下:“大哥,你不一起走嗎?”
“我待會兒。”琴酒說道,“有點事要處理。”
四人互相看了看,也沒多問,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門關上後,訓練場裡只剩下了琴酒和林無憂,還有赤井秀一的屍體。
琴酒走到屍體旁邊,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的宿敵。
他看了很久。
林無憂也走了過來,站在琴酒身邊。
“怎麼?捨不得?”林無憂問道。
琴酒搖了搖頭:“當然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我追殺了這麼多年的人,現在真的死了,反而覺得不真實。”他繼續道,“以前每次想到他,都是恨,都是想怎麼弄死他。現在他真的死了,那些恨好像也跟著一起沒了。”
林無憂笑了笑:“正常。目標達成了,自然就沒動力了。”
“也許吧。”琴酒嘆了口氣,“不過總算是結束了。”
“走吧。”林無憂拍了拍琴酒的肩膀,“回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琴酒點了點頭,兩人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訓練場中央的空間突然扭曲起來,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
“甚麼情況?”琴酒立刻拔出槍,對準裂縫。
林無憂也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看過去。
裂縫迅速擴張,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半徑兩米多的黑洞。
黑洞深處傳來低沉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低語:“入侵者……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