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森下徹主動聯絡了赤井秀一,約他在事務所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赤井秀一叫上了林無憂和柯南一同前往。
森下徹看起來非常疲憊,但神色難掩興奮。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他將這幾天發現的幾個疑點簡要地說了一遍,“雖然現在還不能證明甚麼,但這些地方確實不合常理。警方的證據鏈,並非無懈可擊。”
柯南聽得心跳加速:“也就是說,叔叔真的是被冤枉的。這些證據有問題,對嗎?”
“也不能這麼說。要徹底推翻,還需要更加直接的證據。”森下徹斟酌著開口,“不過,這些發現足以在法庭上對證據的可靠性和取證程式的正當性提出合理質疑,已經是一個好的開始了。”
他頓了頓,看向赤井秀一:“更重要的是,會見申請已經獲批了,安排在了明天下午。”
“我可以當面和毛利先生了解情況,並告訴他我們目前掌握的這些疑點。這樣一來,或許他能提供更關鍵的線索。”
“明天就可以見了?”林無憂露出驚喜的表情。
“是的。”森下徹點點頭,“所以,今晚我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離開咖啡館時,柯南難掩激動:“太好了!”
赤井秀一也說道:“這確實是個好訊息,森下律師的能力看來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強。”
林無憂也微笑著附和:“是啊,總算看到點希望了。”
三人回到據點,當毛利蘭聽到這個好訊息時,帶著希望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阿笠博士也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但灰原哀依然保持著平靜的神色,只是默默看著眾人。
第二天下午,約定的會見時間的前一小時,赤井秀一接到了森下徹打來的電話。
電話裡,森下徹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無力感。
“會見被取消了。”他言簡意賅地說道。
“甚麼?為甚麼?”赤井秀一的心猛地一沉。
“公安。”森下徹解釋道,“警視廳剛剛正式通知我,案件性質發生了變化,已經被警察廳接手了。”
“他們說,新線索顯示毛利小五郎涉嫌危害國家安全和參與恐怖活動。根據相關法律,此類案件涉及國家秘密,在公安調查期間,禁止律師會見嫌疑人,所有案卷材料也被列為機密,不得調閱。”
赤井秀一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這不可能!這分明是藉口!”
“我知道是藉口!”森下徹的聲音也激動起來,“但這合法合規!你是FBI探員,你不會不明白情報機構插手意味著甚麼!一旦他們介入,常規的司法程式就會完全停擺!”
“我……我現在連案件現在由公安哪個部門負責都問不到!所有通道都被堵死了!”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死寂。
半晌,森下徹苦澀地說道:“赤井先生,我很抱歉。但……我無能為力了。律師的許可權在公安面前,在‘國家安全’這塊招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個案子,我……我接不下去了。預付金我會退還一部分,儘管……這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赤井秀一沒有回應預付金的事,只是沉聲問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至少在我的能力和認知範圍內,沒有了。”森下徹的聲音充滿了挫敗感,“對方這一手……已經不是法律層面的較量了。”
通話結束。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客廳裡的其他人,早已圍了過來,從他的表情和隻言片語中,已經猜到了結果。
毛利蘭的身體晃了晃,要不是旁邊的阿笠博士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滾落。
柯南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拳頭傳來疼痛,卻遠不及心中絕望的萬分之一。
阿笠博士扶著毛利蘭,不住地搖頭嘆氣。
灰原哀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她早就料到了,只是沒想到組織的動作如此迅速而徹底,又如此……合法而殘忍。
林無憂的臉上帶著沉痛和惋惜,但眼底深處,卻藏著無人察覺的愉悅。
是的,他正在欣賞。
欣賞著毛利蘭的空洞與崩潰,欣賞著柯南的憤怒和無力,欣賞著赤井秀一的凝重與挫敗,欣賞著阿笠博士的無奈和悲哀。
這種先給對方希望,再親手將其摔得粉碎的感覺,實在是一種無與倫比的享受。
紅方越是痛苦,他心中的快感就越是強烈。
整個客廳被絕望所籠罩,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怎麼會……這樣……”毛利蘭終於發出了聲音,嘶啞而破碎,“公安……國家安全……爸爸他怎麼可能……他們怎麼能這樣……”
“因為他們可以。”赤井秀一的聲音低沉,“組織已經不再是躲在暗處的犯罪組織了……”
“公安介入,意味著這個案子已經從刑事案件,變成了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工具。毛利先生……已經成了‘國家機密’的一部分,生死……完全被他們操控。”
這番話,徹底碾碎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正規的法律途徑,已經被更高階別的“規則”輕易碾壓。
他們還能怎麼辦?用暴力手段嗎?那和找死沒有區別。
森下徹的退款在當天晚些時候到了賬,附言裡只有“深感抱歉”四個字。
錢到賬了,就證明遊戲徹底結束了。
紅方據點再次被深重的絕望淹沒。
毛利蘭蜷縮在沙發裡,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只是安靜地流著淚。
柯南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卻想不出任何辦法。
赤井秀一站在窗邊,同樣保持著沉默。
阿笠博士嘗試著說些安慰的話,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來。
林無憂默默地為他們準備了簡單的食物和水,放在桌上,卻沒有勸慰。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他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同樣沉重的同伴,同時細細品味他導演的電影就可以了。
夜色再次降臨,黑暗吞沒了這間屋子裡的光亮。
未來該何去何從?紅方沒人知道答案。
林無憂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告訴了他們,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勞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