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
若狹留美獨自坐在書桌前,盯著桌上那部陌生的手機和那枚銀色隨身碟。
她的右手仍然緊緊握著匕首,但手心已經滲出了汗。
剛才斯內克和蜘蛛說的話,正在她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
“殺朗姆的機會。”
這幾個字就像魔咒一樣,在她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七年了,她等這個機會等了整整十七年。
可是……
若狹留美的左手伸向隨身碟,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表面,又縮了回來。
這太巧了。
她才剛盯上江戶川柯南,才剛成為帝丹小學的老師,那兩個人就找上門來了。
不僅知道她的全部底細,還直接給出了朗姆秘密基地通行許可權。
簡直就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陷阱。
若狹留美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如果這是個陷阱,那設局的人會是誰?
朗姆本人?
可能性有,但很小很小。
她知道,朗姆現在根本不清楚“若狹留美”就是當年的“淺香”。
何況,朗姆如果真想殺她,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直接叫人暗殺就可以了。
那會是組織的其他派系?
比如那個最近在打壓朗姆的“桑格利亞”?
這個猜測讓若狹留美心裡一緊。
她透過調查,知道目前的組織,內部鬥爭十分激烈,朗姆正在被打壓。
如果這是組織內鬥的一部分,那她就是被利用的棋子。
可即便如此,只要能殺朗姆,她也在所不惜。
問題在於,她能不能活著殺掉朗姆。
如果這是借刀殺人,那用完了刀,刀還有甚麼價值?
若狹留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睜開眼睛,目光再次落在隨身碟上。
還有一種可能。
那兩個人來自其他勢力。
他們確實只是需要她去做某些事,作為交換,給了她這次機會。
她仔細回想著剛才的對話。
那兩個條件其實並不苛刻。
保守秘密,對於那些人來說,再正常不過。
至於把許可權的事情告訴江戶川柯南那幫人……
他們說的也是對的,她確實需要他人的幫忙。
若狹留美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她突然嘆了口氣。
她發現,自己就算繼續猶豫下去,最終也拒絕不了這次的“合作”了。
那兩個人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仇恨,知道她現在在調查江戶川柯南。
拒絕合作,大機率會死。
就算他們大發善心放她一馬,這枚隨身碟也會失效,她將再次失去追蹤朗姆的線索。
不行。
絕對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若狹留美停下腳步,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這些年的失敗像刀子一樣刻在了她心裡。
每一次夜深人靜時,她都會想起養母臨死前的眼神。
想起羽田浩司最後對她說的那句話:“活下去……別報仇……”
可她做不到。
如果不殺朗姆,她就算活著,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至於風險……做甚麼事沒有風險?
她追蹤朗姆這麼多年,哪一次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至少這一次,她手裡有了確切的座標,有了進入基地的許可權。
這比她過去任何一次都要接近目標。
至於江戶川柯南那幫人……
若狹留美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零星的車燈。
既然那兩個人要她去聯絡,那就說明江戶川柯南背後的勢力也許確實有能力幫到她。
這未必是壞事。
再說了,只要能得償所願,她誰都可以利用。
她回到書桌前,拿起那部手機。
手機很普通,市面上常見的型號,但顯然是經過改裝的。
裡面只有一個聯絡人,名稱那一欄是一個數字“1”。
若狹留美盯著手機螢幕,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一旦撥出這個電話,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了。
“考慮好了?”蜘蛛的聲音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他對斯內克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斯內克撇撇嘴,別過頭去。
“我同意合作。”若狹留美說道,聲音平靜,“但我要加一個條件。”
“說說看。”蜘蛛挑了挑眉。
“如果行動成功,我殺了朗姆之後,你們要保證我能安全撤離。”若狹留美說道,“我不想最後給別人當了替死鬼。”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斯內克的聲音:“這個我們不能保證。基地裡的情況我們也不完全清楚,到時候會發生甚麼,誰也不知道。”
“但我可以告訴你,”斯內克繼續說道,“如果你真的能殺掉朗姆,那對我們來說你就立了大功。我們沒有理由害你。”
若狹留美咬了咬牙。
她知道,這已經是她能爭取的極限了。
“好。”她回應道,“我明天就會去跟蹤江戶川柯南,找到他們的據點。”
“明智的選擇。”蜘蛛的聲音又傳了過來,“記住,不要說許可權的來源。至於你怎麼解釋……那是你的事。”
“我知道。”若狹留美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把手機扔在桌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虛脫。
但很快,她又坐直了身體。
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明天就要行動,她需要做好準備。
若狹留美開啟抽屜,開始檢查裝備。
手槍,匕首,煙霧彈……
她都拿出來檢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然後她開始思考明天該怎麼跟蹤。
江戶川柯南放學後通常會直接回家,或者說,回他現在住的地方。
她需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一路跟過去。
這對她來說並不難,十七年的追蹤經驗,讓她擅長在各種環境下隱藏自己。
問題在於,到了據點之後該怎麼辦。
得先觀察一下,看看那棟房子裡都有甚麼人,然後再決定怎麼接觸。
若狹留美計劃著每一個步驟,直到深夜才躺下休息。
但她並沒有睡著,只是閉目養神,在腦海裡一遍遍演練著可能發生的情況。
第二天,帝丹小學一年級B班的教室裡。
若狹留美站在講臺上講課,和昨天沒甚麼兩樣。
她依然在用溫和的語氣講解,依然會照顧到每一個學生。
但她的餘光始終鎖定在柯南身上。
柯南今天表現得也很正常,認真聽講,偶爾舉手回答問題。
可若狹留美能感覺到,柯南比昨天更加警覺。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時間更短,但次數更多,像是在快速判斷甚麼。
果然,他已經起疑了,她心道。
不過這正合她意。如果他太遲鈍,反而會耽誤時間。
畢竟金鑰的有效期只有72小時。
上午的課程很快過去,到了午休時間。
孩子們拿出便當開始吃飯,教室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若狹留美坐在講臺旁,也拿出了自己帶的午飯,一邊吃一邊觀察著柯南。
柯南和幾個男生坐在一起,有說有笑,完全是個普通小學生的樣子。
但若狹留美注意到,他吃飯的速度比別的孩子快,而且時不時地看向窗外,明顯在計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