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裡的空氣微微一滯。
大岡紅葉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
“她還小。”大岡宗一郎說道,“我想讓她多學習幾年。”
“不小了。”親王放下茶碗,“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成婚了。”
他看向林無憂:“烏丸先生覺得呢?”
林無憂正在喝茶,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他放下茶碗,輕咳一聲:“這個……要看紅葉小姐自己的想法。”
他的本意,只是想讓大岡紅葉像諸星秀樹一樣,成為家族未來的接班人,或者更準確地說,下一代傀儡。
政治聯姻?他根本沒想過。
但看現在這架勢,大岡宗一郎和親王,似乎都有這個意思。
大岡紅葉低著頭,耳朵通紅。
不是害羞,是屈辱。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當成一件商品討論著。
“紅葉是個好孩子。”大岡宗一郎繼續道,“只是……還需要磨練。”
“磨練可以在婚後繼續。”親王說道,“烏丸先生年輕有為,紅葉小姐才貌雙全,倒是很般配。”
林無憂哭笑不得。
“親王殿下說笑了。”他開口了,“我現在專注於事業,暫時沒有考慮個人問題。”
這是委婉的拒絕。
但親王卻說道:“成家立業,成家在前。有個賢內助,對事業也有幫助。”
大岡宗一郎也不裝了:“烏丸先生不必急著回答,可以慢慢考慮。”
林無憂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對了,諸星總監。”他轉向諸星登志夫,“最近警視廳的工作還順利嗎?”
接下來的時間裡,眾人談論著政治、經濟、文化,就是不再提婚約的事。
大岡紅葉安靜地坐在爺爺身邊,偶爾為眾人添茶,或者回答一些關於展品的問題。
她表現得體,舉止優雅。
心裡卻湧起酸澀。
算了……早在決定來美術展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放下了,不是嗎?
她安慰好了自己。
美術展結束了,賓客們陸續離開。
三人組也準備走了。
柯南的臉色很難看。
他們今天甚麼也沒查到。
“難道真的是我們想多了?”毛利小五郎嘀咕道。
“不可能。”柯南咬牙,“園子的事絕對有問題。”
“但我們現在沒有證據。”毛利蘭嘆了口氣,“之前我們也不是沒查過……”
“這才是最可怕的。”柯南眉頭緊皺,“如果真是他們做的,那他們的手段,已經高明到我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毛利小五郎無奈地說道:“如果真要繼續查……那也只能慢慢來了。”
另一邊,林無憂正在送客。
“紅葉小姐今天真是令我大開眼界。”他對大岡紅葉說道。
“您謬讚了。”大岡紅葉微微躬身,“應該是我要感謝您,讓我對平安時代的文化瑰寶有了更多瞭解。”
大岡宗一郎帶著她離開了。
車上,大岡紅葉一直看著窗外。
“你今天做得很好。”大岡宗一郎說道,“親王殿下對你很滿意。”
大岡紅葉沒有回答。
“烏丸先生雖然婉拒了,但至少還留有餘地。”大岡宗一郎繼續道,“這是個好的開始。”
“爺爺。”大岡紅葉忽然開口,“如果……如果最後他還是不同意呢?”
大岡宗一郎沉默片刻:“那你就繼續做你該做的事。大岡家的女兒,不一定要靠婚姻來維繫家族。”
這話聽起來很開明。
但大岡紅葉知道,爺爺的意思是,如果聯姻不成,她也要以其他方式,為家族爭取利益。
花瓶不一定非要擺在某個特定的地方。
但終究,還是花瓶。
“我明白了。”她輕聲說道。
車子駛向京都,駛向那座古老而森嚴的宅邸。
大岡紅葉閉上眼睛。
今天她已經亮相了。
從今往後,她就是一個精緻、優雅、無可挑剔的政治花瓶。
至於服部平次……
那個名字,已經和她無關了。
美術館門口,林無憂看著遠去的車隊,搖了搖頭。
“怎麼了?”來接他的淺井成實問道。
“沒甚麼。”林無憂笑了笑,“只是覺得,有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的本意是培養傀儡。
但現在看來,大岡宗一郎和親王,似乎有更大的野心。
“要改變計劃嗎?”淺井成實問道。
“不用。”林無憂坐上車,“順其自然吧。反正,結果都一樣。”
大岡紅葉會成為大岡家的接班人,會在大岡宗一郎當選下一任首相後成為島國政界與組織之間暗處的紐帶。
至於她是以甚麼身份做到這些,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已經在路上了。
就像諸星秀樹一樣。
就像所有被捲進來的人一樣。
沒有選擇,沒有退路。
只能向前走,直到終點。
而終點是甚麼?
林無憂想起了美術館穹頂上的壁畫。
那幅畫描繪的是平安時代的宮廷宴會,貴族們衣著華麗,舉杯暢飲,歌舞昇平。
但在畫面的角落裡,有一個侍從,正低著頭,端著酒壺。
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沒人會在意一個侍從。
就像沒人會在意,在這場權力的盛宴中,那些被迫起舞的人,心裡在想甚麼。
柯南三人組回到據點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推開門,正好看見赤井秀一站在客廳裡檢視地圖。
“回來了?”聽到聲音,赤井秀一抬起頭,“查得怎麼樣?”
柯南搖了搖頭:“甚麼也沒查到,難度實在太大了。”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簡單複述了一遍美術展的經過。
“我們連一點可疑的跡象都找不到。”柯南最後總結道。
赤井秀一沉默地聽著,等柯南說完,他緩緩開口:“看來是沒甚麼希望了。即使真是他們乾的,以我們現在的處境和能力,也根本無能為力。”
他的語氣很平靜。
因為這是事實。
烏丸財團這樣的巨擘,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能力範圍。
柯南嘆了口氣,雖然心裡滿是不甘,但也清楚赤井秀一說得對。
眼下糾結這個,只會分散注意力。
“我明白。”他低聲說,“眼下還有更緊迫的事。”
他轉而問道:“赤井先生,朗姆的其他據點查得怎麼樣了?有進展嗎?”
赤井秀一走到桌邊,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標記的兩個位置:“傑克他們已經去查過了。東京的秘密基地和大阪的據點都還在原處,沒有轉移。”
毛利小五郎聞言,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知道目標在哪兒,後面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但是兩個地方的防禦森嚴了很多。”赤井秀一開始潑冷水,“光是守衛的數量就比情報上說的至少多了一倍。”
“而且朗姆肯定還有其他措施。傑克他們說,根本沒有潛入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朗姆肯定已經知道情報洩露的事了,我們只能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