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與親王、大岡宗一郎、諸星登志夫等人一同向展廳深處走去。
柯南見狀，立刻拉了拉毛利小五郎的袖子：“叔叔，我們也去看看吧。”
“行。”毛利小五郎點了點頭。
毛利蘭也緊隨其後。
一行人走進了主展廳，這裡陳列著平安時代的屏風、畫卷、陶瓷和金屬工藝品。
“這是《源氏物語繪卷》。”館長介紹道，“國寶級藏品。”
親王駐足觀看，良久才說道：“儲存得真好。烏丸財團在文物修復方面的投入，確實令人敬佩。”
“文化傳承是企業的社會責任。”林無憂語氣誠懇，“烏丸財團願意為此盡一份力。”
柯南在一旁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烏丸憂，說話滴水不漏，舉止無可挑剔。
雖然這在財團掌舵人身上很正常……但他總覺得……太完美了。
完美得有些不真實。
“紅葉小姐對平安時代的文化有研究嗎？”林無憂忽然轉過頭，看向大岡紅葉。
大岡紅葉愣了一下，連忙回答：“只學過一些皮毛。”
“這樣啊。”林無憂微微一笑，沒再說甚麼。
諸星登志夫插話道：“聽說，紅葉小姐是歌牌高手？”
“不敢當。”大岡紅葉低下頭，“只是從小學習罷了。”
“謙虛了。”親王忽然開口，“大岡家的家教向來嚴格，紅葉小姐的才藝，在京都的大家閨秀中也是出了名的。”
這話聽起來是誇獎，但大岡宗一郎卻聽出了別的意思。
親王這是在施壓，他在暗示大岡家族應當繼續遵循“嚴格的家教”，遵循傳統，服從現有的權力結構。
他看了孫女一眼。
大岡紅葉立刻會意，她抬起頭，露出得體的微笑：“親王殿下過獎了。我只是遵循家族的教導，不敢懈怠。”
“很好。”親王點了點頭，“如今的年輕人，能靜下心來學習傳統文化的，已經不多了。”
說話間，眾人走到了展廳中央。
這裡陳列著一套完整的平安時代貴族服飾，從衣冠到配飾，一應俱全。
“這套服飾是根據歷史記載復原的。”館長說道，“我們用了最傳統的工藝。”
“真漂亮。”毛利蘭忍不住說道。
她的聲音不大，但還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林無憂轉過頭，看向毛利蘭：“這位是……毛利蘭小姐嗎？”
“是的。”毛利蘭見眾人都看向她，連忙應道。
隨即，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您認識我？”
林無憂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些：“鈴木小姐和我提過很多次。”
聽到林無憂提起鈴木園子，毛利蘭的神色變得憂傷起來。
“鈴木小姐……她是個善良的人。”林無憂說道，“她的事情……我很遺憾。”
他的語氣十分真誠，眼神中帶著惋惜。
柯南盯著他，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破綻。
但甚麼也沒有。
“烏丸先生。”柯南忽然開口，用小孩子的口吻問道，“園子姐姐為甚麼要把股份都給您啊？”
這話問得直白，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大岡宗一郎和諸星登志夫都看向柯南，眼神複雜。
林無憂卻笑了，他蹲下身，平視柯南：“小朋友，商業上的事情很複雜。鈴木小姐做出那個決定，一定有她的考慮。”
“可是園子姐姐之前從來沒有提過您啊。”柯南繼續裝傻。
“鈴木小姐提不提起我，是她的個人意願。”林無憂耐心解釋，“但鈴木財團併入烏丸財團，是經過專業團隊評估的商業決策。鈴木小姐作為掌舵人，她是在律師和顧問的協助下才做出了決定。”
他說得合情合理。
柯南還想再問，卻被毛利小五郎拉住了：“柯南，不要打擾烏丸先生。”
“沒關係。”林無憂站起身，對毛利小五郎笑了笑，“小孩子有好奇心是好事。”
他的態度無可挑剔。
親王看著這一幕，說道：“烏丸先生對小孩子很有耐心。”
“我只是覺得，與其迴避問題，不如坦然回答。”林無憂說道，“當然，商業細節涉及保密協議，我不能多說，還請見諒。”
他堵住了繼續追問的可能。
柯南咬了咬牙，沒再說話。
參觀繼續。
大岡紅葉一直跟在爺爺身邊，聽著大人們的對話，偶爾在適當的時候微笑、點頭，或者輕聲附和。
她表現得完美無缺，就像一個精心雕琢的人偶。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多空洞。
她看著林無憂遊刃有餘地周旋在權貴之間，看著爺爺、親王和諸星登志夫對他恭敬有加。
這就是權力。
而她，只是這權力遊戲中的一枚棋子。
不，不是棋子。
是花瓶。
漂亮、精緻、擺在顯眼處，用來裝飾門面的花瓶。
“紅葉小姐。”林無憂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瞭解過這首和歌嗎？”
他指著一幅展品旁的註解。
那是一首平安時代的和歌，描寫的是秋日的景象。
大岡紅葉走上前，仔細看了看，輕聲吟誦出來：“踏露尋芳處，萩花謝晚秋。夕暉漫暮色，零落意悠悠。”
她聲音清澈，語調婉轉，將和歌中隱含的對遠方之人的思念詮釋得淋漓盡致。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
親王點了點頭：“很有意境。”
“紅葉小姐果然名不虛傳。”林無憂讚賞道，“不僅技藝精湛，對和歌的理解也很深刻。”
大岡紅葉低下頭：“您過獎了。”
她的心裡沒有任何喜悅。
這根本就是一場表演。
她站在舞臺上，按照劇本念出臺詞，做出動作，博得掌聲。
爺爺是編劇，導演是眼前的這個男人。
“烏丸先生對和歌也有研究？”大岡宗一郎問道。
“略知一二。”林無憂說道，“平安時代的文化，總是讓人著迷。那種優雅、含蓄、對美的極致追求，是現代人很難體會的。”
“是啊。”親王感慨道，“那個時代，雖然也有權力鬥爭，但至少在表面上，還保持著優雅的體面。”
這話裡有話。
大岡宗一郎和諸星登志夫都聽出來了。
林無憂卻像是沒聽懂，只是微笑：“所以我們要珍惜這些文化遺產，讓後人也能感受到那種美。”
參觀結束後，眾人來到美術館的茶室休息。
茶室裡準備了精緻的茶點和抹茶。
大岡紅葉主動請纓，為眾人點茶。
她的動作標準而優雅，每一個步驟都無可挑剔。
“請用。”她將茶碗奉上。
親王接過，品了一口：“很好。大岡家的茶道，果然傳承有序。”
林無憂也微微頷首：“的確如此。”
大岡宗一郎說道：“兩位謬讚了。”
“我聽說，紅葉小姐還沒有婚約？”親王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