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給紅方眾人灌完雞湯,心裡盤算起來。
他們可不能跑,自己好不容易加速了他們聚在一起的程序,可不想再滿世界去找他們。
這樣一來……或許該給他們一點希望。
但又不能讓他們損害自己的利益……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有了!
可以讓他們去找朗姆的麻煩。
雖然朗姆也是組織的人,更是組織元老,但他的利益可和自己的利益沒關係。
這波啊,叫做聯虜平寇。
老祖宗不就是這麼玩的嗎?
既讓紅方嚐到了甜頭,又能讓朗姆雪上加霜。
簡直就是雙喜臨門。
“我們……先去休息吧。”毛利蘭提議道。
她的眼睛也還有些紅腫,但語氣很平靜:“大家今天……都累了。”
沒有人反對。
剛經歷了一場生死追逐,每個人都想好好休息,或者獨處一下。
他們也都明白,現在繼續坐在會議室根本就沒有意義。
安室透第一個站起身,點了點頭:“我先去檢查下據點的防禦系統再休息。”
“我也去幫忙。”柯南站起身,小跑著跟上去。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眼灰原哀。
毛利蘭也朝著門口走去:“我先去看看水無小姐,順便叫博士和有希子阿姨他們也休息一下。”
很快,會議室裡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赤井秀一在門口停頓了片刻,掏出手機:“我再去聯絡一下管理官。”
他也沒再提撤離的事情。
最後,只剩下了林無憂和灰原哀。
“林大哥。”灰原哀叫住了準備離開的林無憂,“我可能今晚就要變回去了。”
她看著他,眼神異常明亮:“能和我拍張合照嗎?我想儲存下來……畢竟不知道下次變大是甚麼時候。”
林無憂看著她眼中的懇求,笑了笑:“當然可以。”
灰原哀立刻拿出手機,站到林無憂身邊。
她比劃了幾下,最終選擇了最簡單的並排姿勢:“三、二、一!”
咔嚓。
照片上的兩人肩膀挨著肩膀,灰原哀嘴角微微上揚,林無憂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乍看之下沒有任何異常,但不知為何,這張照片總給人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就像一面隨時會分裂成兩半的鏡子。
“謝謝林大哥!”灰原哀仔細儲存好照片,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些,“那我先回房間了。”
她一走,林無憂的笑容就淡了下來。
他轉身回到自己房間,鎖好門後撥通了庫拉索的電話。
“大人。”電話那頭,庫拉索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
“我需要你所瞭解的朗姆據點的詳細情報。”林無憂開門見山。
“好的,馬上傳送給您。”庫拉索在手機上操作著,“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林無憂開啟檔案,快速瀏覽著密密麻麻的據點資訊。
“大人是要發動總攻了?“庫拉索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但現在的時機……”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按照林無憂原本的安排,他們是打算慢慢蠶食朗姆的勢力。
先切斷他的經濟來源,再分化他的手下,最後等他自己按捺不住犯錯。
直接武力對決不可控的風險太多,很有可能把組織拖入全面內亂的泥潭。
這不是林無憂想看到的。
當初他處理貝爾摩德,也是先等麥卡倫調查清楚,掌握破綻,最後趁她全身心投入抓捕灰原哀時來一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一擊斃命。
林無憂當然明白庫拉索的顧慮。
“不是總攻,我不會動他的大型基地。”他語氣輕鬆,“我只是有別的事要做,你不用擔心。”
庫拉索很識趣地沒有追問:“還需要我做甚麼嗎?”
“暫時不用。”林無憂說道,“你跟著黛克瑞繼續做你自己的事就行,需要你的時候我會聯絡你。”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思考下一步。
這些情報他當然不會拿來自己用。
他要“恰巧”讓紅方發現朗姆的某個據點,給他們一個能夠打擊的目標。
畢竟絕望的老鼠會逃跑,但看到乳酪的老鼠會繼續往前衝。
要讓紅方心甘情願當這把刀,還得讓一切都“合理”才行……
與此同時,灰原哀的房間。
她把手機放在枕邊,屏保已經變成了剛才拍的合照。
照片裡,林無憂的側臉在暖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而她自己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灰原哀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直到眼皮開始變得沉重起來。
她捨不得關掉螢幕,就這麼帶著笑意睡去。
在夢裡,她一直保持著大人的模樣,和林無憂並肩走在陽光下的街道上。
沒有組織,沒有逃亡,也沒有那些討厭的人……
赤井秀一站在據點外的走廊上,他的傷口已經經過處理,但仍在隱隱作痛。
他撥通了管理官的電話。
“管理官,支援到底……”他剛開口就被粗暴打斷。
“閉嘴!”管理官憤怒地拍著桌子,“上次我就說過,總部不會再給你任何支援!”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打算故技重施:“如果讓局長知道……”
“省省吧!”管理官冷笑,“現在就算你告訴局長,他兒子應該管我叫爸爸都沒用。”
“動動你的腦子,現在支援的事情連局長都做不了主,你跟我說有甚麼用?”
“我可告訴你,CIA撤回人手之後,在紐約端了組織三個據點!現在我們在他們面前根本抬不起頭來!局長天天被國會罵,說我們FBI浪費納稅人的錢!”
赤井秀一握緊了手機。
他明白,管理官說的是事實。
現在他就算拿槍頂著管理官的腦袋都沒用。
“但東京只剩我一個人了。”他換了個角度,“FBI在東京丟的臉面……”
“在我們美利堅,命比臉重要!”管理官打斷他,“你不清楚嗎?”
“何況,這臉是誰丟的?你敢回答嗎?”
赤井秀一沉默了。
電話裡突然傳來打火機的咔嗒聲。
過了很久,管理官才悶聲說道:“我會和局長彙報。但別抱希望。”
兩人之間,終究還有那麼一絲情分。
通話突兀地結束。
二十分鐘後,電話再次打來。
管理官的聲音疲憊不堪:“聽著,這是最後的機會。一個常規戰術小隊,但你不準指揮。如果他們死了,撫卹金你個人承擔。”
赤井秀一猛地站直身體,肋下的傷口頓時崩裂。
“這不合規矩。”他咬牙說道,“局長不能這麼做。”
這條件簡直苛刻至極。
要知道,這種撫卹金可不是小數目。
就算他給的起,但是,錢是他出,那麼鍋也是他背。
只要有了一點紕漏,他在FBI將再無立足之地,除非他跑路。
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他沒了指揮權,那到時候來的人是幫忙還是幫倒忙?
“規矩?”管理官嗤笑,“從你損失第一個探員開始,規矩就沒了。”
“這是局長的原話,你要還是不要?”
赤井秀一盯著自己在牆上的影子,久久無言。
“我要。”在管理官失去耐心前,他做出了決定。
有人總比沒人強。
他已經別無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