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猛地抬頭,視線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停在灰原哀身上。
他懷疑她。
那個彈道軌跡……太像是從自己人這邊射出去的了。
這傢伙剛剛似乎就在那個方向。
但眼下沒有證據,何況更重要的是逃命。
“柯南!快走!”安室透一把將他拎起來。
眾人狼狽地衝向圍牆缺口,組織成員的火力開始集中。
“我來掩護!”赤井秀一咬牙開槍,為眾人爭取時間。
灰原哀緊跟在林無憂身後,低聲問道:“林大哥,你沒事吧?”
林無憂看了她一眼:“我沒事。”
不知道為甚麼,組織成員並沒有再打中任何一個紅方。
紅方眾人終於衝出包圍,一部分人鑽進了阿笠博士的金龜車。
另一部分人,則是坐上了安室透的馬自達。
金龜車內一片死寂。
工藤有希子嘴唇顫抖:“老師……千影……快鬥……”
阿笠博士感覺自己方向盤都有點抓不穩:“我們……我們現在去哪?”
赤井秀一深吸一口氣:“先回去。”
柯南坐在角落,目光死死盯著灰原哀。
他知道,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說出來只會火上澆油。
他要自己慢慢查清楚。
灰原哀察覺到柯南的視線,冷冷地回望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鋒,一個充滿懷疑,一個滿是警告。
林無憂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今天的收穫,倒是比他想的多了一點。
棋子有了“主觀能動性”,學會自己走棋了,這可太有意思了,不是嗎?
雖然他沒完全搞懂灰原哀動手的內在邏輯,但這根本就無所謂。
結果是他想要的就夠了。
當然他也明白,不能讓這枚棋子跳出棋盤。
他不會給灰原哀這樣的機會的。
赤井秀一盯著後視鏡看了幾秒,又改口道:“博士,先別直接回去。繞一下路,確認沒人跟蹤再回去。”
“好。”阿笠博士點點頭,改變了方向。
安室透見到這一幕,自然也明白是甚麼意思。
兩輛車在東京街頭漫無目的地兜著圈子。
車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柯南不再關注灰原哀,而是打量起了自己身上的裝備。
他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足球腰帶,眼睛死死盯著腳力增強鞋。
他呆滯片刻,又下意識摸了摸手錶麻醉槍。
足球?是,它可以擊倒一個組織成員。
麻醉針?沒錯,它也可以讓一個組織成員不省人事。
可這有甚麼用?
組織成員遠遠不止兩個。
更何況,這些東西在組織兇猛的火力面前,就和玩具一樣可笑。
“我們……又輸了。”毛利蘭突然出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盯著自己沾滿灰塵的衣服:“快鬥君、千影阿姨、盜一叔叔……他們明明那麼厲害……”
柯南的語氣十分不甘:“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每次、每次都是這樣!”
“明明有情報,明明做了萬全準備……結果還是……”
“可惡!”他一拳砸在車門上。
淚水,順著臉頰滴落下來,在座位上暈開痕跡。
阿笠博士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
後視鏡裡,他的眼睛充滿疲憊:“如果……如果我研發的裝備能再強一點……”
“沒用的。”灰原哀突然出聲。
她靠在車門上,語氣平靜:“組織的科技水平你們也都看到了,哪是那麼容易超越的?”
赤井秀一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毛利蘭擔憂地看向他:“赤井先生……你的傷真的沒事嗎?”
“沒事……”赤井秀一輕輕搖頭,“只是有點疼,回去處理一下就好了。”
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比起這個……我們更應該擔心的是FBI……”
柯南立刻看向他:“赤井先生,難道說……”
“沒錯。”赤井秀一扯了扯嘴角,“FBI……就剩下我一個了。”
“其他的探員,都沒能逃出來。”
“甚麼?!”毛利蘭捂住嘴。
柯南止住了眼淚,但眼眶依舊泛紅:“赤井先生,上次你說聯絡總部請求支援,他們還沒到嗎?”
赤井秀一沉默了。
半晌,他才艱難地開口:“我……再試試吧。”
紅方眾人回到了會議室。
現狀讓他們的心頭都升起絕望。
當然,不包括林無憂和灰原哀。
毛利小五郎癱在座位上,領帶歪斜著掛在脖子上:“沒救了……我們根本不可能贏。”
“光憑我們這幾個人,怎麼和組織鬥?”
“那個水無憐奈!”柯南突然提高音量,“她本來就是組織的基爾!她會不會故意給了我們假情報?”
“不會。”安室透搖了搖頭,“她當時離炸彈很近,能撿回來一條命已經是萬幸。”
“現在你媽媽和博士還在醫療室照顧她。”
“可如果這是苦肉計呢?”柯南沒有鬆口。
連續的失敗和悽慘的現狀,讓他有些不理智。
“這不太可能。”林無憂也出言否定,“苦肉計可不是拿著性命開玩笑。”
他嘆了口氣:“何況,苦肉計的目的是打入敵人內部。對於現在的我們,組織還有必要這麼做嗎?”
柯南冷靜了些許,不再說話。
“我們接下來……”安室透盯著茶杯開口,卻始終沒能說出完整的話。
“或許……”赤井秀一緩緩開口,“我們該考慮暫時撤離東京。”
林無憂聽到這話,不著痕跡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眼底劃過一絲驚訝。
赤井秀一這傢伙,居然想著跑路了?
“逃?”安室透猛地站起身,“然後呢?看著組織把島國毀掉嗎?”
“安室,你不要忘了,我可不是島國人。”赤井秀一語氣平靜。
“你!”安室透瞬間激動起來。
“我說的是事實。”赤井秀一說道,“何況,撤離不等於逃跑。”
“再怎麼說,也比全都死在這裡強。”
林無憂可不能真讓赤井秀一跑了:“可是,就算我們離開東京,又能去哪兒呢?”
他的語氣有些無奈:“島國的其他城市?可整個島國都是組織的大本營,東京不過是最核心的地帶。”
“其他國家?先不說長期簽證這些問題。”他繼續道,“就算我們真到了其他國家,就真能逃脫組織的監視嗎?”
此言一出,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毛利小五郎打破沉默,語氣裡滿是煩躁,“難道我們等死嗎?”
“當然不能等死!”林無憂堅定地道,“各位,我只是想說,跑是沒有用的。”
“我們還活著不是嗎?還有希望,不是嗎?”
這個雞湯雖然作用不大,但終究還是讓會議室的氣氛略微好轉。
灰原哀一直沒說話,她只是看著林無憂。
他安全就好。
聽著林無憂的聲音,她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只要這個人還在,其他甚麼都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