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優作話還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三人同時噤聲。
工藤優作示意家人別動，自己悄悄走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
一隻貓從窗臺跳下，消失在夜色中。
“虛驚一場。”他鬆了口氣，但神色依然凝重，“不過這也提醒我們，現在說話都要格外小心。”
柯南點點頭，心裡沉甸甸的。
如果連家裡都不安全，他們還能怎麼辦？
“我去倒點茶。”工藤有希子站起身，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等她離開後，工藤優作對柯南說道：“新一，最近多留意灰原哀的動向，如果她真的有問題……”
“我明白。”柯南打斷了父親的話，聲音有些乾澀。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種可能性，畢竟，對組織的最初瞭解就是來自灰原哀。
灰原哀也是和他並肩作戰最久的幾個人之一。
如果真的是她背叛了……他握緊拳頭，不敢再想下去。
窗外，月光被烏雲遮住，整個東京陷入更深的黑暗中。
……
時間一天天流逝，灰原哀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
柯南和她討論時，眼神總有些飄忽。
工藤優作偶爾投來的目光也帶著審視。
她知道，自己被懷疑了。
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實驗室裡，灰原哀機械地記錄著APTX4869解藥的資料，心裡一片麻木。
她清楚，這樣下去的話，瞞不了多久。
但她又根本無法坦白。
這樣的日子讓她比之前更加煎熬。
唯一讓她感到安慰的，是林無憂的態度。
他依舊溫和地和她說話，甚至比從前更加關心她。
每次在阿笠博士家或者工藤家住處聚會，他總會悄悄地問她：“最近睡得好嗎？”
這種隱秘的關切，成了她唯一的寄託。
某天夜晚，灰原哀獨自坐在阿笠博士家的沙發上，眼睛緊緊地盯著手機螢幕。
聯絡人列表裡，林無憂的名字排在最上面。
她盯著看了很久，突然鬼使神差地點開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壞的事，你會討厭我嗎？
傳送前，她又刪掉了。
“算了……”她自嘲地笑了笑，關掉手機。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進來，灰原哀用雙手抱緊自己的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窩在沙發上。
她沒發現，自己的心態正慢慢扭曲。
對林無憂的愛與依賴，漸漸變成了某種偏執的佔有慾。
“只有他……不會拋棄我。”她在心裡重複著這句話。
與此同時，柯南和工藤優作兩人，正開展著新一輪的私密談話。
工藤優作率先開口：“新一，你有沒有發現，灰原哀最近和林偵探走得很近。”
柯南聞言有些疑惑：“她不是一直和林大哥關係很好嗎？從港口回來的那天晚上，她甚至還當眾表白……”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猛地頓住，眼睛逐漸瞪大：“等等，老爸，你該不會是想說……”
工藤優作點了點頭，語氣嚴肅：“你之前說灰原哀沒有動機，這不就是動機嗎？”
“‘愛’這種東西往往就是最不講道理的，而且我似乎感覺，她最近對林無憂的‘愛’……”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用詞，“已經有點超過正常範疇了。”
柯南迴憶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道：“可這說不通啊。林大哥被抓了那麼久，如果是因為這個，她有無數次的機會背叛，為甚麼偏偏等服部來東京才下手？”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繼續說：“組織根本就沒有刻意針對服部的理由，如果說是因為他追查組織，那我們這些人在組織那兒的優先順序，怎麼著都比服部要高。”
“而且灰原如果真的是因為林大哥而背叛我們，那她完全可以把我們都賣了，這樣籌碼還更多呢，何必只針對服部一個？”
聽到柯南的話，工藤優作沉默了下來。
他知道，兒子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是覺得怪怪的。
他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或許，不是組織針對服部。”
“甚麼意思？”柯南沒反應過來。
工藤優作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假設，灰原哀真的背叛了，但不是主動背叛，而是被威脅呢？”
“老爸你是說……”柯南微微一愣，“組織拿林大哥的性命威脅她？”
“對。”工藤優作分析道，“但她心中還是有愧疚，所以，她選擇了一個和她最不熟的。”
“畢竟，人有親疏遠近之分，五個人中，哪怕是快鬥和她接觸的時間，都比服部長。”
“當然，這些都是我的推測。”
柯南沉思片刻，搖頭道：“老爸，你這話我不認同。威脅也許有可能，人有親疏遠近也是事實。但既然組織沒有針對服部，那她憑甚麼確認她賣了服部，組織就買這個賬？”
“所以我才說這是我的推測。”工藤優作說道，“還需要更多線索才能下結論。”
此時，柯南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是阿笠博士發來的訊息：小哀發高燒了，剛才說胡話一直在道歉。
阿笠博士並不知道工藤一家已經開始懷疑灰原哀的事情，所以，灰原哀出狀況，他自然而然就會找柯南。
當然，他也告訴了林無憂。
工藤父子看到訊息，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去看看她。”柯南說道，“順便，觀察一下情況……”
工藤優作叮囑道：“小心點，別讓她察覺。”
柯南很快就到了阿笠博士家，灰原哀的房門緊閉，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阿笠博士焦急地說：“小哀現在不肯吃藥啊！這怎麼能行？”
柯南敲了敲門：“灰原？是我，你還好嗎？”
短暫的沉默後，裡面傳來沙啞的回應：“進來吧。”
推開門，柯南看到灰原哀蜷縮在被子裡，臉色蒼白，額頭上佈滿冷汗。
她的眼睛通紅，像是哭過很久。
“博士說，你發燒了。”柯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我來看看你，你吃藥了嗎？”
灰原哀搖搖頭，突然問道：“服部的父母……怎麼樣了？”
柯南聞言心頭一緊：“很傷心。他媽媽暈過去好幾次。”
灰原哀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攥住被子的一角。
柯南狀似隨意地問道：“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失眠啊？怎麼突然病得這麼重？”
“可能著涼了吧。”灰原哀輕聲回應，“你們查到是誰……送的那個箱子了嗎？”
“還沒有。”柯南緊緊盯著她的臉，“你覺得會是誰？”
灰原哀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停下：“組織吧……他們一向這麼殘忍。”
柯南注意到，她說“組織”的時候聲音明顯在發抖。
他突然問道：“灰原，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我和林大哥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
房間裡頓時變得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