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憂只負責讓卡爾瓦多斯的腦子清醒起來，但後續的心理輔導，可不是他作為上級應該做的事情。
這個重任，自然就交給了基安蒂和科恩。
他們兩個和卡爾瓦多斯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搭檔，私下裡的關係也非常不錯，自然是最合適的。
基安蒂和科恩從組織內網上貝爾摩德倒臺的訊息時，可是高興壞了。
基安蒂幸災樂禍的笑容毫不掩飾，科恩雖然情緒內斂，但揚起的嘴角也將他的好心情展露無遺。
“哈哈哈，這個喜歡裝神弄鬼的女人終於遭報應了。”基安蒂坐在一號基地的休息室裡，放聲大笑。
“這確實是件好事。”科恩點了點頭。
不過，這份快感很快就被憂慮沖淡。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卡爾瓦多斯。
“科恩，那傢伙絕對會犯蠢。”基安蒂變得有些煩躁，“桑格利亞和琴酒可不是他惹得起的，他要敢鬧，真的會死。”
科恩沉默下來，默默地擦拭自己的狙擊鏡，鏡面上倒映出他緊鎖的眉頭。
他們太瞭解這個曾經的搭檔了，當年卡爾瓦多斯因為貝爾摩德一句話，就敢單槍匹馬去找FBI戰術小隊的麻煩，事後在組織醫院裡住了一個月。
之後，因為貝爾摩德的一句不輕不重的誇獎，卡爾瓦多斯非但沒有心生怨懟，反而覺得自己這醫院住得值。
如今看見貝爾摩德的下場……會發生甚麼他們簡直不敢想。
“不行，我們得去阻止他，不能讓他去送死。”基安蒂是個急脾氣，直接站起身就準備走。
“不。”科恩否決了這個提議，“現在貿然去找他，可不是甚麼好事，桑格利亞正在處理貝爾摩德。”
他刻意加重了“處理”的發音，接著說：“如果他真衝動起來，我們貿然前去，不但保不下他，我們自己都可能被處決。”
“那你說怎麼辦？”基安蒂更加煩躁了。
“先探探琴酒的口風。”科恩提議道，“他和桑格利亞關係極好，說不定知道桑格利亞對卡爾瓦多斯的態度，這樣更穩妥。”
“行。”基安蒂掏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
可剛一開啟手機，她就看見了一條讓她感到驚喜的訊息。
Gin：你和科恩去二號基地，把卡爾瓦多斯那個蠢貨的腦子好好治一下。
她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喊道：“科恩！走走走！琴酒主動讓我們去找卡爾瓦多斯了！”
科恩放下狙擊槍，眼中的凝重一掃而空，嘴角微微上揚：“桑格利亞應該也決定保下卡爾瓦多斯了。”
“那當然！”基安蒂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衝，“卡爾瓦多斯那傢伙雖然蠢，但肯定不可能和貝爾摩德的爛事有關係，這點我還是信得過的！我唯一擔心的只是他衝動了惹毛桑格利亞而已。”
基安蒂說的是對的，卡爾瓦多斯確實與貝爾摩德的罪行無關。
否則以林無憂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對他網開一面。
貝爾摩德真正的黨羽，只是她從美利堅調回的嫡系和留守當地的親信，作為她的核心死忠勢力，林無憂當然要徹底剷除。
至於卡爾瓦多斯這類僅僅只是因為當了舔狗而追隨貝爾摩德的人，本質上與其他普通成員並無區別，都是林無憂用以樹立威望的物件。
“我那輛蝰蛇只能坐兩個人，開你的車去。”基安蒂回頭對科恩說道。
“好。”科恩快步跟上基安蒂，語氣輕鬆，“我這就去開。”
他轉身走向一號基地停車場，開了一輛黑色保時捷卡宴過來。
基安蒂拉開副駕駛門跳上去，科恩踩下油門，車子疾馳向二號基地。
剛到基地門口，兩人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卡爾瓦多斯。
他低著頭，肩膀垮著，整個人像一灘爛泥。
基安蒂衝下車，跑到卡爾瓦多斯旁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喂！醒醒！別在這丟人！”
卡爾瓦多斯緩緩抬頭，眼神空洞：“基安蒂……她真的完了？”
“廢話！”基安蒂用力拍了下他的背，“組織內網都掛公告了，板上釘釘的事，你還幻想啥？”
卡爾瓦多斯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知道……可我就是……接受不了。”
科恩走過來，冷靜地說道：“這已經是事實，你不接受也沒辦法。”
“走！”基安蒂一把拉起卡爾瓦多斯，“別在這傻坐著，跟我們去喝兩杯！”
卡爾瓦多斯沒反抗，任由基安蒂拖著他上了車。
組織的酒吧據點裡，燈光昏暗，音樂聲不大不小。
三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各擺著一杯酒，都是各自的代號。
基安蒂灌了一大口酒，直接說道：“我早就知道貝爾摩德那女人不是甚麼好人！虛偽得要死，整天裝模作樣，現在原形畢露了吧？”
卡爾瓦多斯握緊酒杯，嗓音低啞：“我知道那些事……但我沒那麼容易轉過彎。你知道白月光爛掉的感受嗎？”
基安蒂皺眉：“甚麼白月光不白月光的，我不懂。”
科恩卻突然開口：“我懂。”
基安蒂一愣，轉頭看他：“你懂啥？”
科恩沒說話，只是低頭喝了口酒，耳根微微發熱。
卡爾瓦多斯看了科恩一眼，心裡明白。
科恩一直對基安蒂有好感，要是哪天基安蒂也變成貝爾摩德那樣的人，那對他來說，確實是信仰崩塌。
但他沒點破，只是苦笑：“就算知道她是爛人，我還是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基安蒂不耐煩地擺擺手：“行行行，我是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但你得想清楚，你的人生又不是圍著她轉的，難道你要因為她把自己毀了？”
科恩點頭附和：“你得走出來。”
卡爾瓦多斯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自嘲地笑了笑：“你們說得對……可我就是不甘心。我這些年為她拼命，自己的任務酬勞給了她那麼多，結果她連死人的錢都貪……”
基安蒂翻了個白眼：“醒醒吧！她利用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就你傻乎乎地往上湊！”
卡爾瓦多斯仰頭灌了一口酒，刺激著喉嚨，卻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其實……我早該發現的。”他低聲道，“她每次找我幫忙，都是危險任務，她自己從不出面，事後隨便誇我兩句，我就覺得值了……真蠢。”
科恩看著他，語氣難得認真：“現在醒悟不晚。”
基安蒂拍了拍卡爾瓦多斯的肩膀：“就是！組織裡厲害的人多了去了，你非得吊死在她那棵爛樹上？”
卡爾瓦多斯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恢復清明：“你們說得對……我不能因為一個爛人毀了自己。”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咬牙道：“老子真是瞎了眼！”
基安蒂咧嘴笑了：“這才對嘛！來，乾杯！”
三人碰杯，卡爾瓦多斯一口悶掉剩下的酒，重重放下杯子，站起身：“天快亮了，我等會就去找琴酒。”
基安蒂挑眉：“找他幹嘛？”
“認錯，領罰。”卡爾瓦多斯語氣堅定，“然後……重新和你們搭檔。”
科恩點了點頭：“明智的選擇。”
基安蒂大笑：“行！這才像話！”
卡爾瓦多斯看著兩人，心裡那股憋悶終於散了。
是啊，爛掉的白月光不值得他賠上一輩子。
他還有組織，還有戰友，還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