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黑羽快斗的身影消失在天際,柯南才轉向父親:“所以……黑羽盜一又是甚麼人?”
在這段時間的合作中,柯南已經知曉了現任怪盜基德的真實身份。
但他並不清楚黑羽快斗的父親是甚麼身份,也不明白為甚麼父親對這個人如此瞭解。
工藤優作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意味深長地說道:“一位絕對不會害我們的盟友。”
“僅此而已?”柯南皺眉。
“還有就是……”工藤優作看向窗外黑羽快鬥消失的方向,“黑羽快鬥也是一樣。”
柯南還想追問,但工藤優作已經轉身走向書房,談話到此為止的姿態顯而易見。
窗外,陽光已經完全照耀了整個大地。
東京的某條街道上,黑羽快斗的手指摩挲著口袋裡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撲克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八年來,除了青子,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
……
半個月後。
內閣會議室裡,財務大臣將一沓檔案推到首相面前,語氣沉重:“烏丸、田中等六大財團的聯名信,加上各大經濟研究所報送過來的資料……若繼續戒嚴,明年的GDP預計下降5%。”
首相沉默地翻動檔案,窗外隱約傳來示威遊行的口號聲。
“我們要工作!”
“戒嚴損失誰來賠!”
這些聲音經過媒體放大,已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在野黨領袖此刻正在國會質詢臺上慷慨陳詞:“政府耗費數千億日元維持戒嚴,卻連‘恐怖分子’的影子都沒抓到!是能力不足,還是另有所圖?”
臺下議員們舉著“停止濫用權力”的標語牌,攝像機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這一切都在林無憂的計算之中。
他並未直接威脅內閣,而是讓財團以“經濟復甦”為由遞上臺階,再透過媒體煽動民意。
戒嚴影響民生,島國民眾自然會成為最好的施壓工具。
內閣本就因遲遲未取得成果而焦頭爛額,在野黨的趁機發難更讓他們騎虎難下。
“透過吧。”首相最終簽字時,鋼筆在紙上滴落了一道墨跡,像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是權衡利弊後的妥協。
隨著命令的下達,東京全城的電子螢幕、報刊頭版乃至各大網路平臺——所有資訊傳播媒介都不約而同地閃現著同樣的頭條:戒嚴狀態正式終止。
駐紮在街頭的自衛隊士兵開始整裝撤離,盤旋多日的直升機從城市上空消失,曾佔據要道的裝甲車也陸續撤出城區。
這場貽笑大方的政治鬧劇,至此終於落下帷幕。
東京的街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喧囂,戒嚴的陰影彷彿從未存在過。
然而,在普通人看不見的暗處,某些變化仍在悄然發生。
比如,貝爾摩德成功以新出智明的身份,正式入駐帝丹高中校醫室。
此刻她正坐在辦公桌前,輕輕翻動著學生檔案。
她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Angel……不知道現在的你,還能不能認出我呢?”
午休時間,毛利蘭扶著臉色蒼白的佐藤美咲走進校醫室。
“打擾了,新出醫生。”她禮貌地說道,“佐藤同學好像有點頭暈。”
貝爾摩德抬起頭,臉上浮現出溫和的微笑:“啊,小蘭啊。來,先讓她躺下吧。”
她站起身,動作自然地為佐藤美咲測量體溫:“最近天氣變化大,可能是輕微感冒或低血糖。”
毛利蘭點點頭,站在一旁等待。
她的目光掃過校醫室的陳設——藥品擺放的位置、桌上的病歷本、牆上的值班表,和往常並沒有甚麼區別。
貝爾摩德取出聽診器,一邊檢查一邊閒聊道:“上次空手道社的同學來看病,說小蘭你最近訓練比以前更加刻苦了,是有甚麼比賽嗎?”
毛利蘭笑了笑:“沒有,我只是想讓自己的實力變得更強一些。”
“真是辛苦呢,但也要注意休息啊。”說話的同時,貝爾摩德不著痕跡地觀察著毛利蘭的反應,“對了,最近新聞上,好像很久沒看到工藤同學破案的報道了。”
聞言,毛利蘭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表情依舊自然:“新一最近在忙別的案子吧,他本來就不太喜歡被媒體追逐。”
貝爾摩德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他以前可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呢,大家都說他是‘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
毛利蘭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新出醫生以前從不會主動提起新一的事……她心中湧起思緒。
貝爾摩德注意到她的沉默,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她轉身去藥櫃取藥,故意放慢動作,讓毛利蘭能夠看清她的每一個步驟。
“給,這是維生素片,可以增強免疫力。”她將藥片遞給佐藤美咲,目光卻若有若無地落在毛利蘭身上,“小蘭要不要也吃點?最近訓練辛苦,容易疲勞。”
毛利蘭接過藥瓶,禮貌地點頭:“謝謝新出醫生。”
她感受著手中的藥瓶,心中的念頭更多了。
藥瓶的觸感……有點涼,像是剛拿出來不久。
但以往藥瓶都是常溫的,因為新出醫生習慣提前備好常用藥。
她不動聲色地將藥瓶放進口袋。
“對了,小蘭。”貝爾摩德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和工藤同學最近有聯絡嗎?聽說你們關係很好。”
毛利蘭的眼神微微凝起,但笑容依舊溫和:“偶爾會打電話,但最近他好像很忙。”
貝爾摩德點點頭,語氣柔和:“那也要提醒工藤同學注意休息啊,畢竟查案子也是很費精力的事情,累壞了身體可就不好了。”
毛利蘭沒有接話,只是輕輕扶起已經好轉的佐藤美咲:“美咲,我們該回教室了。”
貝爾摩德微笑著目送她們離開,但在門關上的瞬間,她的眼神微微冷了下來。
聽到工藤新一這個名字,Angel的反應比預想的平靜……她在戒備甚麼?
按照常理,工藤新一已經很久沒有公開露面,自己已經能夠確認,工藤新一就是失蹤了。
普通的高中女生若是思念自己的青梅竹馬,聽到他的名字時,至少會流露出些許懷念、擔憂,甚至是落寞的情緒。
可Angel的表情卻近乎無懈可擊——平靜、禮貌,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離,甚至在自己提起工藤新一時,眼神的閃動像是……警惕?
她在警惕甚麼?
而且她說自己偶爾會和工藤新一打電話……失蹤的人打甚麼電話?
難道說……她察覺到了某些異常?
走廊上,毛利蘭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
新出醫生今天……太奇怪了。
他以前從不會主動提起新一的事。
而且,他的語氣雖然溫和,但總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藥瓶,眼神逐漸變得警惕。
或許……該找人確認一下?
陽光依舊明媚,但陰影已在無人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