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工藤優作的房間內還有著微微光亮。
他站在落地窗前,輕輕吐出一口煙。
手機螢幕亮起,他輕輕點了幾下後,顯示出一個對話方塊,右上角有個小小的魔術帽圖示在閃爍。
工藤優作:緊急事態,關於快鬥。
訊息發出後不到十秒,狀態列顯示“已讀”。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持續了異常長的時間,最終彈出一行簡短的回覆。
黑羽盜一:說。
工藤優作深吸一口氣,修長的手指快速敲擊。
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緊鎖的眉頭,將每個字都鍍上凝重的色彩。
工藤優作:快斗的青梅竹馬中森青子被組織狙擊手殺害,他現在正與我方合作對抗組織。
訊息發出的瞬間,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突然消失。
在長達三分鐘的沉默後,工藤優作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是一串亂碼。
“組織?這是甚麼?是我追查的神秘組織嗎?”電話那頭傳來黑羽盜一的聲音,語氣中的震驚完全無法掩飾,“還是其他勢力?”
“不是你追查的那個。”工藤優作聲音凝重,“聽著,哥哥。現在有個跨國犯罪集團正在東京活動,他們以酒名為代號,穿黑衣……”
聽筒裡傳來沉重的呼吸聲,接著是玻璃杯擱在桌面的輕響。
工藤優作能想象哥哥此刻的表情。
就像當年發現有人在魔術道具上動手腳時那樣,看似平靜的表象下翻湧著冰冷的怒火。
“你現在在哪?”他直接切入重點,“快鬥需要你。”
“我不能回去。”黑羽盜一的語氣有些無奈,“神秘組織的調查剛有突破性進展,但我發現……他們突然消失了。”
“消失?”工藤優作的聲音帶著些許疑惑。
“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所有據點一夜清空,連我追蹤多年的幾個幹部都人間蒸發。這不對勁,優作,太不對勁了。”
“或許他們察覺到了你的調查?”工藤優作提出猜想。
“不。”黑羽盜一斬釘截鐵地否定,“以這個組織的作風,如果發現有人追蹤,第一反應應該是滅口而非撤退。除非……”
“除非甚麼?”工藤優作走向沙發,等待著哥哥的回答。
“除非有更可怕的東西讓他們不得不躲藏。”黑羽盜一的聲音突然壓低,“或者,被某個龐然大物整個吞併了。”
聞言,工藤優作瞳孔微縮,他想起來了。
枡山集團事件中,琴酒率領組織成員救下那群追殺快斗的殺手的畫面浮現在他的腦海。
“哥哥。”工藤優作聲音低沉,“上次在枡山集團釋出會上,有人救走了針對快斗的殺手們。”
“甚麼?!”黑羽盜一驚撥出聲,“就是殺死青子的那批人?”
“就是他們。”工藤優作直視著窗外的雨幕,“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你追查的神秘組織,就是被組織收編了。”
通訊陷入短暫的靜默。
“所以你的意思是……”黑羽盜一的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往日的從容,“有一個更恐怖的勢力盯上了快鬥?”
“可能性很高,不過這只是我的推測。”工藤優作頓了頓,“但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說,對我們來說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壞訊息。”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像是甚麼東西被生生捏變了形。
工藤優作也沒有說話,他想起自己瞭解到的組織規模,想起那些遍佈全球的據點,想起連特工組織都束手無策的情報網路……
如果組織再收編了神秘組織,那對己方來說,真的就是雪上加霜了。
畢竟,軟柿子是相對而言的。
“要不……你還是回來吧?”他再次提議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快鬥他……真的需要你。”
“不。”黑羽盜一的拒絕乾脆利落,“你的觀點終究只是推測。神秘組織消失得太詭異,我必須查清楚。”
一陣衣物摩擦聲傳來,似乎黑羽盜一正在起身踱步。
“這也是保護快斗的一種方式。”他聲音突然放輕,“況且,如果真如你所說,那個組織能輕易吞併神秘組織,那麼我貿然現身並不是甚麼好的選擇,隱藏在暗處反而更能出其不意。”
工藤優作微微頷首:“說的也是。”
“我會繼續追查。”黑羽盜一的聲音重新恢復冷靜,但也帶著一絲懇求,“在我查清真相前……快鬥就拜託你了。”
工藤優作堅定地道:“我會的。”
“優作,你也要照顧好自己。”黑羽盜一關切地道,“必要的時候,我會現身,不僅僅是為了幫你們對抗組織……”
“也是為了……”他的聲音柔軟下來,“重新做一個盡職的父親。”
“快鬥最近經常會偷偷來找新一。”工藤優作輕聲道,“要不要告訴他……我是他叔父?”
黑羽盜一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必。那孩子現在的情緒肯定還沒恢復過來,突然多出個‘叔父’,反而可能節外生枝。”
“我知道了。”工藤優作回答道,隨即他沉默片刻,終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要告訴他你還活著嗎?那孩子現在……真的很需要情感支撐。”
電話那頭的黑羽盜一無意識地攥緊袖口,最終同意了:“可以告訴他……”
工藤優作眉頭微挑,他沒想到哥哥會這麼容易鬆口。
他轉念一想,這不過是人之常情——天底下絕大部分的父親,都不能在兒子遭受如此重創時還保持著鐵石心腸。即便處境再特殊,血脈相連的本能終究會擊碎理性的藩籬。
“但必須說清楚。”黑羽盜一鄭重地道,“讓他別來找我。時機到了,我自會去見他。”
“還有……”他的聲音突然哽咽,“告訴他……爸爸這些年對不起他,但這一切都是為了……”
工藤優作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算了。”再開口時,黑羽盜一恢復了輕快的語氣,只是尾音微微發顫,“就說……希望他原諒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吧。”
“我會轉達的。”工藤優作柔聲承諾,“根據新一的說法,那孩子比你想象的更堅強。”
通訊結束的提示音響起時,窗外的雨恰好停了。
“血緣真是奇妙……”工藤優作自言自語道,將手機放回口袋。
與此同時,黑羽快鬥突然從噩夢中驚醒。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線,恍惚間像是青子髮間的藍色緞帶。
黑羽快鬥蜷起身體,將臉埋進膝蓋,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中,一滴淚水無聲墜落,在床單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而在大洋彼岸的廉價旅館裡,黑羽盜一正對著鏡子調整易容。
“再等等,快鬥。”他對著鏡子輕聲說,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這次爸爸一定會保護好你。”
鏡中的“陌生人”緩緩戴上禮帽,遮住了那雙與兒子如出一轍的眼睛。
當房門關上的瞬間,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床鋪上——那裡只餘下一張撲克牌,牌面上,怪盜基德的笑臉在月光下閃閃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