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董事會上,臉色蒼白的鈴木史郎被輪椅推進會議室。
島袋君惠站在他身後,黑色套裝襯得她愈發單薄。
“即日起……”鈴木史郎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他仍強行讓自己的聲音洪亮起來,“由我的女兒……鈴木園子……接任董事長職務!”
現場爆發出一陣驚呼,但很快平息。
過去這段時間,“鈴木園子”展現的商業才華與日漸穩固的股東支援讓她接任變得順理成章。
更何況,與烏丸財團的合作案已經讓股價再次暴漲。
那些頑固的反對者,已經翻不出浪花了。
島袋君惠低頭鞠躬時,嘴角浮現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弧度。
藍寶石胸針在燈光下閃爍,像一隻冷眼旁觀的眼睛。
鈴木史郎在權力交接後的第三天凌晨停止了呼吸。
心電圖變成一條直線時,島袋君惠正站在窗前看東京的日出。
警報聲響起的瞬間,她的眼淚滑落臉頰。
葬禮在一個陰沉的上午舉行。黑壓壓的傘群聚集在墓地,像是另一片烏雲。
“節哀。”林無憂將白玫瑰放在棺木上。
島袋君惠微微點頭,睫毛上掛著淚珠:“林大哥……謝謝你能來……”
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毛利蘭哭倒在毛利小五郎肩上,柯南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而工藤優作則站在稍遠的地方,目光在“鈴木園子”和林無憂之間來回掃視。
某種直覺讓他眉頭緊鎖,但所有證據都顯示這只是一次正常的因病去世。
鈴木史郎已經五十多歲,就算有專業的營養師和健康管理師,但長期超負荷工作,患癌並不奇怪。
“綾子……園子……”鈴木朋子哽咽著抓住兩個女兒的手,“以後就剩下我們了……”
兩人回握住那雙顫抖的手,感受著面板下脆弱的骨骼。
葬禮結束後,她獨自站在鈴木宅的書房裡。
窗外雨勢漸大,水珠在玻璃上炸開又滑落。
辦公桌上,私人印章上的字已經變成了“鈴木園子”,旁邊是鈴木史郎的遺照。
她伸手拂過相框,突然想起自己真正的母親。
那個在火焰中化為焦屍的人魚島長壽婆。
當時自己的眼淚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而現在……先生幫自己報了仇,又給了自己全新的人生。
所有的脆弱,也與自己無關了。
……
夜幕降臨,東京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
島袋君惠站在鈴木宅邸的大門前,黑色長裙裹著單薄的身軀,指尖輕輕撫過胸前的藍寶石胸針,像是某種無聲的安撫。
“媽媽,姐姐,我要去見烏丸財團的董事長。”她輕聲對身後的鈴木朋子和鈴木綾子說道,語氣平靜,“有很重要的事情談,放心吧,我會早點回來的。”
“現在已經有些晚了……”鈴木朋子輕輕拉住她的手,“這幾天你幾乎沒怎麼休息……”
鈴木綾子將一件風衣披在她肩上,聲音哽咽:“談完早點回來……晚上風大,別凍著了。”
這或許是她對鈴木家的人說的唯一一句真話了。
畢竟,烏丸財團目前的董事長,就叫“烏丸憂”,至於這位“烏丸憂”是誰嘛,懂的都懂。
車門關閉的瞬間,島袋君惠臉上的哀傷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單手撐著臉頰,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微微上揚。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私人別墅前。
“先生。”她推開內室的門,微微頷首。
林無憂正倚靠在沙發上,聞言抬眸,眼底閃過一絲讚許:“辛苦了。”
琴酒站在陰影處,墨綠色的眸子掃了過來,聲音低沉:“鈴木史郎的事,處理得很乾淨。”
琴酒很少夸人,這話已經代表他對島袋君惠的高度認可。
“當然。”島袋君惠微微一笑,緩步走到兩人面前,“離魂散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醫生甚至沒懷疑過是藥物導致的肝臟病變。”
林無憂輕輕搖晃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擺出優雅的弧度:“那麼,接下來……鈴木朋子、鈴木次郎吉、鈴木綾子,這三個人你打算怎麼處理?”
島袋君惠眸色微沉,思索片刻後開口:“鈴木史郎已經‘病死’,再用離魂散對付他們已經不行了。”
“確實太明顯了。”琴酒也開口道,“一家子全是癌症也太假了。”
林無憂輕笑一聲,放下酒杯:“你們說得對,不能都用同一種方式。”
他伸手從西裝內襯裡取出一隻小巧的藥盒,裡面整齊排列著幾枚顏色各異的藥丸,每一顆都泛著詭異的微光。
“不同的藥,不同的效果。”他指尖依次點過,“比如這個‘斷魂散’,會讓服用者陷入長期的抑鬱狀態,最終‘合理’地因心碎而死。”
“適合鈴木朋子。”琴酒淡淡道,“丈夫去世後,妻子鬱鬱而終,沒人會懷疑。”
林無憂點頭:“還有這個‘迷神引’,服用後神經系統會輕微麻痺,反應遲鈍,肢體協調性下降。”
島袋君惠眸光一閃:“適合鈴木次郎吉……他喜歡極限運動,如果在跳傘或者賽車時‘意外’出事……”
“沒錯。”林無憂滿意地合上藥盒,“至於鈴木綾子……”
他略作沉吟,忽然笑道:“她不是有個未婚夫嗎?我記得是叫富澤雄三?”
島袋君惠瞬間會意:“如果她在婚前突然遭遇車禍,或者……被未婚夫‘誤殺’?”
琴酒表示贊成:“只要手法乾淨,怎麼死都行。”
林無憂將藥盒推給島袋君惠:“不用急著動手,你現在已經是鈴木財團的掌舵人,他們的股份影響不到你。”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緩慢:“等他們都‘合理’死亡後,‘鈴木園子’可以因為長期的精神壓力,選擇‘抑鬱自殺’。”
島袋君惠微微睜大了眼。
“畢竟,摯友慘死、父親病逝、母親悲痛而終、姐姐意外身亡……”林無憂輕輕笑了,“在這樣的打擊下,一個年輕女孩選擇結束生命,再‘合理’不過了。”
“然後……”他注視著島袋君惠,“你可以用遺囑的方式,將鈴木財團轉讓給烏丸財團……而你自己,則恢復‘島袋君惠’的身份。”
他的指尖輕叩扶手,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這份看似漏洞百出的遺囑,恰恰是最完美的陷阱。
柯南的推理再精妙,也繞不過最基礎的邏輯鏈:鈴木園子從始至終都是“真實”的。她手腕的傷疤、崩潰的淚眼、商業決策的才華,都經得起最嚴苛的驗證。
當確認遺囑筆跡無誤時,任何對“自殺”的質疑都會淪為對逝者的褻瀆。
至於烏丸財團?那些老狐狸或許會警惕這個突然復活的龐然大物,但組織的觸鬚早已纏住所有關鍵節點。
警視廳和警察廳裡有淺井成實安插的臥底,經濟產業省裡坐著組織扶植的官僚,就連內閣大臣秘書的抽屜裡都鎖著鈴木財團的獻金記錄。
每一個環節,都浸透了烏鴉的羽翼。
就算工藤優作拜託FBI和CIA,得到的也不過是毫無破綻假報告:烏丸財團在瑞士的賬戶往來乾乾淨淨,海外油田的開採權檔案毫無破綻。
至於深挖?哪怕不算“烏丸”,“財團”這兩個字的含金量也是他們無法逾越的鴻溝。
雨幕中,林無憂的輕笑幾乎微不可聞。
紅方再敏銳,也看不透這盤棋真正的殺招:這個國家運轉的齒輪,早就在烏鴉的振翅聲中悄然轉向。
而林無憂的真正棋路,是要將齒輪的轉向徹底鎖死,讓整個國度在烏鴉羽翼之下,永世同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