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提著購物袋走在街道上，軍車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讓他腳步微頓。
他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灰原哀，對方正專注地盯著前方，茶色頭髮在風中輕輕晃動。
“我不明白。”柯南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為甚麼林大哥就能不待在工藤宅，自由行動？他這幾天可是經常出門調查。”
“而且戒嚴期間不要貿然調查，可是林大哥自己說的。”想到這裡，柯南更加不服氣了，“你怎麼不反對林大哥的行為？”
灰原哀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因為你只會莽撞，而林大哥知道甚麼叫謹慎。”
“而且林大哥的說辭，就不能是當時說給赤井秀一聽的嗎？”她的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購物袋的邊緣。
“我哪裡莽撞了，你老跟林大哥這麼說我。”柯南推了推眼鏡，“我只是想利用小孩子的優勢……”
“優勢？”灰原哀終於轉過頭，打斷了他，她的眸子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之前在杯戶大酒店的事情你忘記了？每次得到一點組織的訊息，你忘記自己的表現了？”
她每說一個例子，語氣就冷一分。
柯南被噎得有些說不出話，臉頰微微發熱。
他知道這些確實是自己的魯莽行為，而且他現在也沒改正多少，但是，被這樣直接點出來，還是讓他有些惱火。
“那不一樣！”他爭辯道，“林大哥不也一樣在追查組織嗎？不也是一樣活躍在危險的地方嗎？上次我還偶遇他跟蹤琴酒和伏特加……”
“那林大哥和你可太不一樣了，我問你，為甚麼林大哥跟蹤琴酒和伏特加沒被發現？為甚麼林大哥明明一直在追查組織，獲得這麼多資訊的同時，還能完好無損？”
灰原哀一連兩個問題，打斷了柯南的話。
“因為林大哥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她的聲音突然柔和下來，帶著一絲柯南從未聽過的溫度，“他知道，自己暫時只是追查者，而且，他會考慮所有的可能性，會保護好自己和我們，會……”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總之，比你考慮周全多了。”
柯南就算是情商再低，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而且話又說回來，柯南吃別人的瓜的時候，情商沒有那麼低，比如原本動漫裡面他吃平和的瓜的時候。
更何況，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現，只要和林無憂有關，灰原哀就會和平時不一樣。
只是這次，他感受最明顯。
他徹底想明白了，嘴角忍不住上揚：“哦~原來如此，你說得對。”
灰原哀立刻警覺地瞪了他一眼：“你那是甚麼表情？”
“沒甚麼。”柯南故作無辜地聳聳肩，“就是突然完全理解了，為甚麼你一直以來，提到林大哥的時候，就這麼……維護他。”
灰原哀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她猛地加快腳步：“無聊，趕緊買完東西回去。”
柯南決定不再逗她，小跑著跟上。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已經能看到便利店的招牌。
“其實……”柯南突然又開口，這次語氣認真了許多，“你老說我莽撞，但我只是受不了，老是這樣被動等待。”
“尤其是這次，警視廳和警察廳被炸，組織在暗處行動，而我們卻……”
灰原哀的腳步慢了下來，她側頭看向柯南，眼神複雜：“我明白，但衝動行事只會讓我們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這次更是敏感時期。”她頓了頓，“何況我們也不是完全沒有行動，你別忘了林大哥。”
“他是想保護好我們，才會自己行動，同時讓我們養精蓄銳。”
提到林無憂，她的語氣不自覺地又軟了幾分。
柯南注意到了，但這次他聰明地沒有點破。
便利店中的貨物比想象中的齊全，兩人迅速拿了一些必需品。
結賬時，收銀員多看了他們幾眼：“這個點了，小孩子還出來買東西？”
現在已經黃昏，很快就要入夜了。
“家裡的冰箱空了。”灰原哀平靜地回答，將幾盒牛奶放進袋子，“大人身體不舒服。”
走出便利店，兩人發現，街上的軍車巡邏頻率似乎更高了。
畢竟，夜晚，總是讓人警惕的。
柯南正準備提議抄近路回去，餘光卻瞥見街對面咖啡廳窗邊，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人。
“怎麼了？”灰原哀注意到他突然僵住的動作，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陽光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窗，將少女墨綠色的髮絲映得格外醒目，她正用虎牙咬著吸管，百無聊賴地攪動著杯中的冰塊。
這已經不知道是世良真純喝的第幾杯咖啡了，她一時沒想明白去哪兒，就在咖啡廳坐到了現在。
“那個側臉……”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收緊購物袋，“簡直像是……”
灰原哀的呼吸突然一滯。
少女抬頭的瞬間，下頜線的弧度，讓她想起某個非常討厭的人——赤井秀一。
雖然五官更加柔和稚嫩，但輪廓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不可能。”灰原哀差點沒有拿穩購物袋，“這女孩最多就和我們變小之前一樣大，那個FBI不可能突然變成女高中生，他又沒有APTX而且，這藥可不能變性。”
“女孩？”柯南的語氣有些疑惑，“那不是個男孩嗎？”
“你怎麼看的？”灰原哀壓低聲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那明明是個女孩。”
“可是你看他那一身的運動裝和棒球帽。”柯南反駁道，“還有那大大咧咧的坐姿……”
“看身體形態就能看出來。”灰原哀打斷了他，“別忘了，我是學生物的。”
“好吧……”柯南對灰原哀的生物權威還是很認可的，“那這麼說來，她不是赤井先生……那就是長得像？親屬？”
“確實有這個可能，不過也不一定。”灰原哀頓了頓，“畢竟沒有血緣關係但長得像的人還是很多的。”
“等等！”柯南迅速拿出手機，“她站起來了！”
世良真純拎起揹包走向收銀臺，當她結完賬推門而出時，柯南抓好角度，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你幹甚麼？怎麼能隨便偷拍別人？”灰原哀對柯南的這種行為很不滿。
“管不了這麼多了。”柯南毫不在乎地說道，“得告訴林大哥，如果真是赤井先生的親屬，現在出現在東京……”
說著，柯南已經調出了通訊錄。
“你瘋了？”灰原哀扣住他的手機，語氣十分憤怒，“萬一真是，擅自調查FBI的家人……而且你還把責任甩給林大哥！”
“不是……我沒這個意思。”柯南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訕笑道，“你得這麼想，萬一是真的，赤井先生說不定還會感謝林大哥呢？”
“傳送成功”的提示，已經出現在了柯南的手機上。
灰原哀望著少女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作主張的柯南，後槽牙咬得發疼。
“你最好祈禱是你想的那樣。”她冷哼一聲，“要是連累到林大哥，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