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袋君惠垂眸,指尖觸碰到冰涼的絲絨盒面。
“承蒙鈴木夫人厚愛。”她抬起臉,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鈴木家的藝術與禮儀,確實如外界傳聞一樣令人歎服。”
鈴木朋子聞言,臉上的神色一僵。
被強留在大廳內的鈴木園子,看見這一幕,心中暗道一聲“活該”。
“園子對我的照顧和您全家的款待,我會永遠銘記於心。”島袋君惠雙手接過絲絨盒,“這份禮物,我會好好珍藏的。”
鈴木朋子僵住的神色恢復了過來,微微頜首:“謝謝你今天來做客,月見同學。”
“園子很少有談得來的朋友,希望你們友誼長存。”
“一定會的。”島袋君惠鞠躬告別,轉身坐上早已等候多時的轎車。
島袋君惠回到了林無憂送給她的別墅,從執行任務開始,這裡一直就是“月見紗穗”的住所。
她取出手機,撥通了林無憂的電話。
“先生,任務成功了一大半。”她的語氣帶著些許愉悅,“鈴木家的佈局、成員習慣、相處模式……這些需要的情報都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電話那頭,林無憂的聲音帶著讚賞:“做的很好,鈴木家有甚麼異常反應嗎?”
林無憂當然明白,這些東西肯定不是一次機會就能完全搞清楚的,這根本不現實。
只要先了解個大概,這樣島袋君惠替代鈴木園子的時候,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出現明顯的差錯。
一旦有了過渡期,後面的事情就簡單很多了。
所以,林無憂對島袋君惠自然很滿意。
“有些試探,但都被我化解了。”島袋君惠看著窗外的夜景,“絕對沒有留下任何破綻,不過,鈴木家的人比我想的更加警惕,尤其是鈴木朋子。”
“哦?”林無憂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她對你做了甚麼特別的事情嗎?”
“她給了我一枚藍寶石胸針,據我觀察,應該是鈴木家一件珍貴的藏品。”島袋君惠的目光,轉向被她放在桌上的絲絨盒。
“想用物質關係切斷你和鈴木家的羈絆嗎?”林無憂輕笑,“這倒是也無妨。”
“貴族嘛,這種做派再正常不過了。”林無憂笑意不減,然後話鋒一轉,“鈴木園子是甚麼反應?”
“她今天為我哭了,這是個突破口。”島袋君惠語氣平靜。
“沒錯。”林無憂贊成島袋君惠的結論,“你並沒有喪失繼續去鈴木家的機會。”
“以鈴木園子的性格,只要她認定你是她的好朋友,鈴木家的其他人越不歡迎你,她就越會帶你去。”
“這種叛逆的大小姐脾氣,可是最好利用的。”
說話間,林無憂帶上了幾分嘲諷之意。
“先生說的對。”島袋君惠輕笑起來,“她剛才被強行留在主樓大廳的時候,看我的眼神,像是隻被雨淋溼的雛鳥。”
“真有意思,在鈴木家那種地方,也能出這麼個感情用事的小公主。”
“利用好這次的事件,讓她徹底站在你那邊,幫你繼續熟悉鈴木家。”林無憂的語氣變得冷漠,“等我找到機會,就是我們毀滅他們的時候。”
“是,先生。”島袋君惠恭敬地回答,轉而問道,“不過先生,您所說的機會……”
“快了。”林無憂自信地開口。
島袋君惠不再多言,兩人的通話結束。
在通話結束的忙音中,島袋君惠注意到了牆上月見紗穗和鈴木園子的合照。
照片裡面陽光燦爛,而此時,窗外開始下雨。
“嘖,真是有趣。”島袋君惠的指尖輕叩玻璃,雨滴在指尖下碎裂,變成更細小的水珠,“這些雨滴,多像今天鈴木園子的眼睛。”
與此同時,鈴木宅邸內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你們太過分了!”鈴木園子紅著眼睛大喊,“為甚麼要這樣試探紗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園子,冷靜點。”鈴木史郎試圖安撫女兒,“我們只是謹慎一些。”
“夠了!甚麼謹慎,明明就是懷疑!”鈴木園子抓起沙發上的靠墊,狠狠砸在地上。
“你們一開始還裝得那麼正式,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儀式感,結果就是為了輪流審問紗穗?!”
“這就是鈴木家的體面嗎?簡直是虛偽至極!”
鈴木園子攥緊拳頭,聲音發抖。
“鈴木園子!”鈴木朋子喊出了女兒的全名,“你這是甚麼態度,你難道不姓鈴木嗎?”
“我當然姓鈴木!”鈴木園子梗著脖子,“所以,我才不願意看見你們用這種無恥的方式,辱沒了鈴木家的門楣!”
鈴木綾子聽到這種話,急忙按住妹妹的肩膀:“園子,少說兩句。”
“父親,母親,伯父,園子她還不懂事……”接著,鈴木綾子趕緊安撫幾位長輩。
“我沒有不懂事!”鈴木園子用力甩開姐姐的手,鈴木綾子被弄得一個踉蹌。
“用這種施捨的方式趕走救命恩人?三十年前的陰影,你們要投射到每個接近我的人身上嗎?”她的胸口劇烈起伏,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這道家族的傷疤。
鈴木次郎吉猛地拍案而起:“放肆!你知不知道當年……”
“我知道!”鈴木園子怒吼出聲,“我有甚麼不知道的,你們又不是沒和我說過!”
“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因為這件事,鈴木家的每個人都變得膽小如鼠!”
“夠了!”鈴木朋子突然抓起花瓶砸向牆壁,碎片在燈光中迸濺,“你以為我們願意當惡人?當年要不是你爺爺,鈴木財團早就被分食殆盡!”
“這才過了多少年,你就開始忘本了?”
“朋子!有你這麼說女兒的嗎?”鈴木史郎聲音凌厲。
雨聲敲打著玻璃窗,鈴木綾子無聲地流著淚。
鈴木史郎走到鈴木園子面前,輕輕捧起她顫抖的雙手:“我們不是懷疑月見同學,是懷疑她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
“可你們根本沒有證據!”鈴木園子抽出手,冷笑著說道。
鈴木朋子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園子,我們各退一步。你可以繼續和月見同學交往,但別單獨帶她來主宅。”
“憑甚麼!”鈴木園子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下週六我就要請紗穗過來游泳,就在主宅的泳池!”
“你!”鈴木朋子揚起手掌,卻被鈴木史郎在半空中攔住。
最終,鈴木園子轉身衝出門外,雨中傳來她堅定的宣言:“我會讓紗穗成為鈴木家最頻繁的客人,你們等著看吧!”
待腳步聲遠去,鈴木次郎吉突然嗤笑一聲:“這倔勁兒,倒真像是我們鈴木家的種。”
鈴木綾子看著妹妹離去的背影,帶著鼻音嘆息一聲:“也許……我們真的錯怪她,也錯怪月見紗穗了?”
鈴木朋子沒有回答大女兒的問題,她走到窗邊,望著越來越大的雨,目光深沉如海:“就怕她這份真心,最終害了她自己,也害了我們鈴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