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雨終於停了。
凡·德爾家族覆滅留下的權力真空,像一塊扔進鯊魚池的帶血鮮肉,引得無數貪婪的眼睛發綠。
東方皇宮頂層,雲端公館。
王振華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隨意捲起,手裡夾著一支剛剪好的高希霸。
他站在防彈落地窗前,腳下是這座剛剛被他洗劫過一遍的城市。
“杜威,趕緊來荷蘭。”
王振華對著光膜手機低聲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這邊的攤子鋪開了,光靠安保公司招的那幾個本地退伍兵,鎮不住場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如鐵的聲音:“華哥,人選好了。五十個,全是以前猛虎退下來的或者七殺堂見過血的尖子。手續走的勞務派遣,裝備……我也帶了點‘特產’。”
“不用帶火器,這邊不缺。”王振華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透著股漫不經心的狠勁。
“明白。一天後落地。”
“等你。”
一天過後。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林慧珍正在飛快地批閱檔案,但眉頭緊鎖。
“華哥,情況不太對。”林慧珍指了指面前的監控螢幕,
“從早上開始,門口就聚集了不少人。那個叫‘禿鷲’的傢伙,帶著周圍三個街區的混混,說是來……討薪。”
“討薪?”王振華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凡·德爾欠的債,關我王振華甚麼事?”
“藉口罷了。”林慧珍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冷靜,
“他們是看警局的威瑟局長今天恰好休假,這幫人想試探底線,分一杯羹。”
監控畫面裡,東方皇宮金碧輝煌的大門外,烏壓壓地圍了三四百號人。
這就是歐洲地下世界的常態。沒有頂級掠食者鎮壓,鬣狗就會成群結隊。
……
樓下,氣氛燥熱。
禿鷲是個典型的北歐大漢,光頭上的紋身一直蔓延到脖頸,手裡拎著根還在滴水的實心鋼管。
他踩在東方皇宮門口的石獅子上,對著緊閉的大門吐了口濃痰。
“黃皮猴子!滾出來!”
禿鷲舉著大喇叭,聲音震得周圍玻璃嗡嗡響,
“這是阿姆斯特丹!凡·德爾的地盤就是我們的地盤!想在這裡開店?問過我們兄弟手裡的管子了嗎?”
身後,數百名穿著皮夾克、染著雜毛的混混揮舞著棒球棍和鏈條,口哨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遠處,不少遊客和市民躲在警戒線外看熱鬧。
兩個負責外圍安保的本地僱傭兵試圖上前交涉,直接被幾個酒瓶子砸得頭破血流,狼狽退回大門內。
“看見沒有!他們怕了!”禿鷲更加囂張,一腳踹在鍍金的大門上,留下個泥濘的腳印,
“給你們十分鐘!不開門,老子就砸進去!裡面的妞,兄弟們人人有份!”
“喔——!!!”
人群爆發出野獸般的歡呼。
就在這時。
嗡——
一陣低沉、厚重,如同遠古巨獸呼吸般的引擎轟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禿鷲下意識地回頭。
原本喧鬧的街道,突然安靜了下來。
十輛清一色的黑色賓士,排成一條筆直的長龍,撕開雨後的薄霧,無視所有的交通訊號燈,像一把黑色的重劍,直直地插向人群。
“草!哪來的車隊?”禿鷲罵了一句,心裡卻莫名咯噔一下。
車隊沒有減速的意思。
直到距離人群不足五米。
吱——!
刺耳的剎車聲整齊劃一地響起。
十輛重型越野車同時急停,車頭排成一條直線,距離禿鷲的鼻尖只差半米。
那股巨大的慣性帶來的勁風,直接把禿鷲嘴裡的菸捲吹掉了。
全場死寂。
就連那個還在直播的主播也張大了嘴,忘了說話。這氣場,太壓抑了。
咔噠。
第一輛車的副駕駛門推開。
一隻擦得鋥亮的黑色軍靴踏在積水的地面上。
緊接著,是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隨著動作微微擺動。
杜威走了下來。
他瘦了點,但更精悍了。
那張原本就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臉龐上,多了一道橫貫眉骨的淺色疤痕,那是金三角叢林留下的勳章。
他沒有看面前這幾百號張牙舞爪的混混,而是低頭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抬手看錶。
“三分鐘,清場。”
聲音不大,卻冷得掉渣。
嘩啦!
十輛車的車門同時彈開。
五十名身穿黑色中山裝的漢子魚貫而出。
沒有紋身,沒有金鍊子,沒有奇形怪狀的髮型。
清一色的板寸,清一色的黑布鞋,清一色的死人臉。
他們下車的動作快得像是一群設定好程式的機器,落地瞬間便迅速散開,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那幾百名混混反包在中間。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紀律性和肅殺氣,讓周圍的氣溫彷彿瞬間降了好幾度。
這是正規軍和流氓的區別。是狼群和野狗的差距。
“你……你他媽是誰?”禿鷲嚥了口唾沫,強撐著舉起鋼管,“這是我們……”
杜威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眼神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死豬的淡漠。
“聒噪。”
話音未落,杜威動了。
甚至沒人看清他是怎麼邁步的。五米的距離,彷彿縮地成寸。
禿鷲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扣住了他的喉嚨。
“咳——”
兩百斤的壯漢,像只被捏住脖子的小雞仔,直接被單手提離地面!
杜威右腳向前一踏,膝蓋狠狠頂在禿鷲的小腹上。
砰!
一聲悶響,那是胃袋被擠壓到極致的聲音。
禿鷲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眼珠子暴凸,嘴裡噴出一口酸水。
“跪下。”
杜威鬆手,反手一巴掌抽在禿鷲臉上。
啪!
這一巴掌力道大得嚇人,禿鷲整個人凌空轉了半圈,重重砸在地上,半張臉直接腫成了豬頭,牙齒混著血水飛出兩米遠。
“上!弄死他!”
幾個心腹小弟紅了眼,揮舞著刀具衝上來。
杜威沒動。他身後,兩名中山裝大漢如同鬼魅般竄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全是致命的軍用格鬥術。
折腕、踢襠、鎖喉。
咔嚓!咔嚓!
骨裂聲清脆得讓人牙酸。
不到五秒,三個衝上來的混混全部倒在地上抽搐,手腳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
“還有誰?”
杜威接過手下遞來的溼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血跡,目光掃過那群已經開始發抖的烏合之眾。
沒人敢動。
剛才那一瞬間爆發的戰鬥力,超出了這幫街頭混混的認知範疇。
那根本不是打架,那是屠殺。
杜威隨手扔掉帶血的紙巾,轉過身,面向東方皇宮那扇緊閉的鍍金大門。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脊樑,猛地單膝跪地。
“嘩啦——”
身後五十名七殺堂精銳,動作整齊得如同複製貼上,齊刷刷單膝跪地。
五十個鐵血漢子,對著那扇大門,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七殺堂杜威!攜眾兄弟!前來複命!”
聲音如滾滾驚雷,在阿姆斯特丹的上空炸響,久久迴盪。
二樓巨大的露臺上。
王振華的身影緩緩出現。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一幕。
他微微抬手。
樓下的杜威立刻起身,轉身看向那群早已嚇破膽的混混,眼中寒光一閃。
“清場。”
……
半小時後。
東方皇宮頂層會議室。
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雪茄味。
杜威筆直地站在會議桌前,就像一杆標槍。
“華哥,外面的垃圾清理乾淨了。”杜威彙報道,語氣有些慚愧,
“不晚,正好。”
王振華坐在主位上,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深城那邊怎麼樣?”
杜威沒坐,依舊站著:“深城安穩得很,我和趙龍都沒甚麼事幹,華哥讓我來這裡,趙龍都羨慕死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興奮。
這時,楊琳打來電話,
“華哥。”
王振華拿著手機,“這麼快就想我了?”
“是啊,人家好想你呀!嗯,哼!”楊琳夾著聲音發嗲。
王振華一下汗毛都豎起來了,“你楊教官都會發騷了?看來是有甚麼要我幫忙吧?”
“噗,是有事要你幫忙,想你也是真的!上面說缺重型裝置。數控機床、高精度模具、甚至是彈藥復裝線……這些東西,有錢也買不到,全是禁運品。”
王振華點了點頭,這才正常,
“凱瑟琳那邊怎麼說?”
“她說她在英國能搞定一部分,但真正尖端的精密加工裝置,得看德國。漢堡港,還有魯爾工業區。”
“德國……”
王振華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地圖上那個日耳曼戰車的版圖上。
腦海中,突然閃過在西西里島從科里昂家族老教父那裡得到的線索。
還有艾娃之前傳來的情報。
至高盟的許多秘密據點,似乎都隱藏在那個以嚴謹和精密著稱的國家。
“缺機床?那就去進貨。”
王振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德國的位置畫了個圈。
“正好,聽說那邊有些從二戰時期傳承下來的老牌家族,倉庫裡藏著不少好東西。”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表情,
“甚至,還有關於那枚戒指的線索。”
“杜威。”
“在!”
“讓兄弟們休息兩天,把阿姆斯特丹這邊的規矩立好。這幾天,會有不少人來拜碼頭,該收的收,該殺的殺。”
王振華轉過身,眼中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
“兩天後,我要去德國參加一場‘私人拍賣會’。咱們去給金三角的兵工廠,搞點真正的鎮宅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