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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第357章 歡迎來到地獄

2026-04-08 作者:淡淡薰衣草

波爾多的陽光被該死的大西洋暖流擋在了千里之外。

灣流G650撕裂厚重的鉛灰色雲層,重重降落在史基浦機場。

舷窗外只有連綿不絕的陰雨,像是一張怎麼也擦不乾淨的溼抹布。

剛出艙門,一股奇異甜膩的空氣撲面而來。

“荷蘭這鬼天氣。”

趙明珠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踩著高跟鞋走下舷梯。

她嫌棄地掃視著灰濛濛的天際線,秀眉微蹙,那副嬌慣的模樣活像只落難的孔雀。

“比起巴黎的香水味,這裡簡直像是沒進化完全的工業廢墟。嘖,這就是所謂的自由之都?”

“真實,往往都帶著點腥味,不是嗎?”

王振華跟在身後,黑色雙排扣風衣的領子豎起,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深邃而玩味。

他深吸了一口這充滿罪惡氣息的空氣,彷彿那是某種昂貴的雪茄煙霧。

“是自由的味道。”

他輕笑一聲,目光穿透雨幕,鎖定了遠處那些藏汙納垢的灰暗建築。

“或者說……是腐爛發酵後的味道。”

李響提著兩隻沉重的行李箱走在最後。

不同於在巴黎愛馬仕店裡當拎包小弟時的那種侷促和無聊。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像只被拴住的大狗,此刻的他,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陡然亮起了一抹駭人的寒光。

這地方,才合他的胃口。

在這裡,拳頭比信用卡好使。

……

阿姆斯特丹,運河帶。

王振華沒有選擇嘈雜的希爾頓或萬豪,而是直接砸錢包下了一棟建於17世紀的運河公館。

黑色的磚牆,陡峭的屋頂,窗戶正對著泛著油光的運河水面。

更妙的是,這裡距離大名鼎鼎的德瓦倫紅燈區僅有一街之隔,天堂與地獄,只有一步之遙。

入夜。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古老的窗欞上啪啪作響,像是無數只鬼手在拍打。

公館內暖氣充足。

林雪和趙明珠因為幾日的瘋狂購物和旅途勞頓,早早便去樓上的水療房享受精油按摩。

女人們在忙著保養皮囊,男人們則準備去撕開這座城市的皮囊。

王振華站在一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逐漸亮起的曖昧至極的粉紅色霓虹,手裡把玩著那枚鍍金的都彭打火機。

“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火苗竄起,點燃了嘴角的雪茄。

“在巴黎憋壞了吧?”

王振華沒有回頭,目光盯著玻璃倒影裡那個如同標槍般站立的身影。

李響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憨厚卻又殘忍的笑意,那是終於不用再裝斯文的解脫感。

“老闆,說實話,我是真不愛逛街。”

李響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那些櫃姐看我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還是這地方好,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

“火藥味。”王振華替他補完了後半句。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

冷風裹挾著雨絲瞬間灌了進來,吹亂了煙霧,卻吹不散他眼底的野心。

“走吧。”

王振華邁步走入雨幕,聲音被風吹散,卻清晰地鑽進李響的耳朵,帶著一股讓人血脈僨張的涼意。

“巴黎是給女人造夢的。這裡,才是男人的獵場。”

……

德瓦倫區。

這裡是上帝遺忘的角落,也是魔鬼狂歡的樂園。

狹窄的街道兩側,一扇扇落地櫥窗裡站著衣著暴露的女郎。

她們在紅色的燈光下扭動著腰肢,對著過往的男人拋著媚眼,像是一件件明碼標價的生鮮商品。

空氣渾濁不堪。

到處都是眼神迷離的癮君子,滿身紋身的皮條客,以及那些懷揣著獵豔心思,眼神躲閃的遊客。

王振華和李響漫步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

兩個亞洲面孔。

一個穿著考究的風衣,氣質儒雅得像個來考察的學者。

另一個雖然壯實,但一直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面。

在某些人眼裡,這組合就等於四個字:待宰肥羊。

王振華似乎對那些櫥窗裡的肉體毫無興趣,只是漫無目的地拐進了一條偏僻昏暗的巷道。

巷子裡沒有霓虹燈,只有垃圾桶散發出的酸臭味,和那種被盯著如芒在背的觸感。

踏,踏,踏。

腳步聲在死衚衕裡迴盪,戛然而止。

王振華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著巷口那一團漆黑,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彷彿在看一群跳樑小醜。

“跟了一路了,不累嗎?”

黑暗中,五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清一色的皮夾克,光頭上紋著詭異的圖騰,鼻子上穿著金屬環。

他們手裡把玩著蝴蝶刀,刀刃在微弱的路燈下翻飛,劃出一道道寒光。

典型的本地幫派爛仔,嗑嗨了,想找點樂子,順便賺點買粉的錢。

“嘿,黃皮猴子。”

領頭的一個壯漢大概有一米九,滿嘴黃牙。

他操著一口夾雜著荷蘭俚語的蹩腳英語,用刀尖指了指王振華的手腕。

“表不錯。百達翡麗?”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神像是在看一座金礦。

“脫下來,還有錢包。動作快點,不然我就用這把刀給你們身上再開個洞,透透氣。”

剩下的四個混混發出一陣怪笑,呈扇形散開,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若是普通遊客,此刻恐怕已經嚇得跪地求饒。

但巷子裡的氣氛,卻詭異得令人髮指。

王振華甚至沒有正眼看那把刀,彷彿那只是一根牙籤。

他只是側過頭,對著身後的李響吐出一口菸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晚飯吃甚麼。

“五個人,十秒鐘。”

“老闆,你太小看我了。”

李響抬起頭。

那張原本木訥的臉上,此刻綻放出一個極其猙獰的笑容。

那是被壓抑許久的餓狼看見兔子時,那種純粹,不加掩飾的食慾。

“這種貨色?五秒足矣。”

話音未落,他動了。

“轟!”

李響腳下的積水猛然炸開,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瞬間撞入了人群。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電影裡的見招拆招。

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殺戮本能。

“咔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傳來。

那個領頭壯漢的狂笑還僵在臉上,握刀的手腕就已經呈現出一個詭異的九十度反折。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面板,鮮血狂飆。

緊接著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膝撞,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砰!”

壯漢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張臉瞬間凹陷下去。

鼻樑骨粉碎,眼球暴突,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

剩下四個混混驚呆了。

這是甚麼鬼東西?中國功夫?

還沒等他們的大腦處理完恐懼的資訊,死神已經揮起了鐮刀。

李響側身避開一把刺來的匕首,反手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對方喉結上。

“咯咯……”

那人捂著喉嚨,眼珠翻白,痛苦地倒地抽搐,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左勾拳,右肘擊,下潛抱摔,接踩踏。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奔著關節和要害而去。

這不是鬥毆。

這是單方面的處決,是滿級號在屠殺新手村。

雨還在下。

但巷子裡除了雨聲,就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四秒。

僅僅四秒鐘。

五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壯漢,此刻全部躺在髒兮兮的泥水裡。

有的抱著斷腿哀嚎,有的口吐白沫抽搐,有的已經昏死過去。

李響站在巷子中央,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珠,一臉嫌棄地在那個領頭壯漢的衣服上擦了擦鞋。

“太弱了。”

李響有些意猶未盡地撇撇嘴。

“比金三角的毒販差遠了,也就是個看場子的水平。”

王振華掐滅了菸頭。

皮鞋踩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走到那個領頭壯漢面前,看著對方那張已經看不出人樣的臉。

“啊……魔鬼……你們是魔鬼……”

壯漢痛得渾身痙攣,看著王振華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彷彿在看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王振華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壯漢完好的半邊臉頰。

動作溫柔得像個長輩。

“噓……”

王振華豎起食指在嘴邊,那種優雅與周圍的血腥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人不寒而慄。

“別叫,我只問一遍。”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壯漢聽來卻如同炸雷。

“這片街區,誰說了算?”

王振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並未沾塵的手指。

“或者說,阿姆斯特丹最大的港口貨運渠道,在誰手裡?”

壯漢瞳孔劇烈收縮。

這不是遊客!

這絕對不是遊客!

一般的過江龍只求財或者求色,但這人一開口就是港口渠道。

這是要吞地盤的鱷魚!

“是……是剃刀黨……”壯漢顫抖著用漏風的嘴巴說道,“但這塊地盤……是凡·德爾家族的……求你……別殺我……”

“凡·德爾家族。”

王振華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系統之前給出的資料裡,這個家族掌控著從鹿特丹到阿姆斯特丹近四成的走私線路。

只要拿下他們,通往金三角的軍火和毒品通道,就算打通了一半。

“很好。”

王振華站起身,將那塊昂貴的手帕隨手丟在壯漢滿是血汙的臉上,像是在丟一塊垃圾。

“你可以滾了。回去告訴你的主子。”

王振華理了理衣領,轉身向巷口走去,留給他們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就說,有個來自東方的朋友,想和他談談關於新秩序的生意。”

李響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地上的爛肉,像看死人一樣,隨即跟上了王振華的步伐。

走出巷口,重新回到喧囂的街道上。

王振華看著遠處運河上穿梭的遊船,眼神冷冽。

“老闆,咱們不是來旅遊的嗎?”李響壓低聲音問道,“這麼快就動手,會不會驚動本地警察?”

“警察?”

王振華嗤笑一聲,看著那些櫥窗裡濃妝豔抹的女人。

“在這個城市,有些規矩是警察定的,有些規矩是錢定的。”

“但很快,所有的規矩,都得由我來定。”

他這次來,可不僅僅是為了帶女人購物。

他是要借阿姆斯特丹這個跳板,把從凱瑟琳那裡搞來的軍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金三角。

他要把那裡徹底變成他的私人武裝基地。

巴黎的錢花出去了,那是為了買名聲。

這裡的血要流出來,那是為了立威。

就在兩人消失在街角的同時。

運河對岸,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轎車內。

快門聲微不可聞地響了一下。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放下手裡的長焦相機,看著螢幕。

讓他背脊發涼的是,螢幕上只有李響模糊的背影,而那個站在前面的東方男人……

全是虛影。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干擾了鏡頭的捕捉。

男人嚥了口唾沫,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用低沉的荷蘭語彙報道:

“目標已出現。”

“手段很乾淨,是專業的。而且……他似乎不是為了那些女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透著股老謀深算的陰冷。

“盯著他。如果是過江的猛龍,我們就和他做朋友。如果是條瘋狗……”

“那就把他沉進運河底餵魚。”

結束通話電話,那人再次舉起相機想要確認。

然而,鏡頭裡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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