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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第323章 里斯本的午餐

2026-04-08 作者:淡淡薰衣草

午後的陽光灑在特茹河的波浪上。

美聲餐廳,里斯本唯一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平日裡這兒一位難求,還得提前三個月預約,還得看主廚心情。

但今天,整個餐廳空蕩蕩的。

除了靠窗的那張長條桌。

十幾位東方美人環肥燕瘦,鶯聲燕語,手裡拿著剛從自由大道“掃蕩”來的戰利品,正在互相顯擺。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的黑松露和更加昂貴的香水味。

“老公,你看這個光澤,絕了!”

禾青青手裡拿著一隻小鏡子,脖頸高高昂起,像只驕傲的天鵝。

那條價值連城的“大西洋之淚”,那顆50克拉的深藍寶石,正貼在她雪膩的鎖骨窩裡,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閃爍著幽冷而高貴的光芒。

這東西戴在她身上,少了幾分歐洲貴族的暮氣,多了幾分東方美人的野性。

“好看。”

王振華切著盤子裡三分熟的小牛排,刀刃劃過肉肌,滲出絲絲血水。

他頭也沒抬,只是隨意地用叉子指了指:“這破石頭也就你能壓得住,換個人戴,像暴發戶。”

“那是!”禾青青美滋滋地轉頭,衝著旁邊的林雪挑了挑眉,“聽見沒?老公誇我氣質好。”

林雪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他是說你兇,能鎮宅。”

眾女鬨笑。

王振華嘴角噙著笑,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

陰影裡。

李響無聲無息地走了過來,彎腰,在王振華耳邊低語。

“華哥,魚來了。”

王振華手裡的刀叉沒停,甚至連咀嚼的節奏都沒亂。

“讓他進來。”

話音剛落。

餐廳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原本守在門口的侍應生被幾個黑西裝保鏢粗暴地推開。

兩排神情肅穆的安保人員迅速湧入,封鎖了各個出口,那架勢,彷彿進來的不是食客,而是來視察的一國元首。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的聲音,沉悶,有力。

一個穿著深灰色手工西裝,頭髮花白,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阿爾維斯·席爾瓦。

葡萄牙議會議員,自由黨黨魁,未來那個談判桌上葡方代表團的核心人物之一。

他身上帶著那種長期身居高位養出來的傲慢,目光如雷達般掃視全場。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禾青青的脖子上。

那是他家族傳承了百年的榮耀,此刻卻掛在一個東方女人的脖子上,像個廉價的裝飾品。

阿爾維斯眼角抽搐了一下,壓住心底的怒火,徑直走到長桌主位對面。

“楊先生?”

阿爾維斯開口了,用的是英語,語調拿捏著一種矜持的優越感,“我是阿爾維斯,你買走的那條項鍊的主人。”

全場安靜。

林雪放下了酒杯,趙明珠眯起了眼,李響的手悄然摸向了後腰。

只有王振華,依然在切肉。

“我知道。”

王振華叉起一塊肉放進嘴裡,甚至沒看對方一眼,“錢沒收到?不應該啊,我給的是瑞士本票。”

這種無視,讓阿爾維斯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議員,是貴族,在這個國家,還沒人敢坐著跟他說話。

“錢,我收到了。”

阿爾維斯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帶來一股壓迫感,“楊先生出手闊綽,幫我解決了競選資金的燃眉之急,我很感謝。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

“這裡是里斯本,不是拉斯維加斯,也不是你們東方的暴發戶市場。有些東西,即便你買了,也不代表你配擁有。我想提醒楊先生一句,做人要低調,否則有錢也沒命花。”

這就是敲打。

拿了錢,還要立牌坊。

還要告訴王振華,這裡誰才是爹。

眾女的臉色都變了。

禾青青更是把手裡的刀叉往桌上一拍,柳眉倒豎就要發作。

“滋——”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王振華手裡的餐刀在瓷盤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墨鏡後的眼睛,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阿爾維斯先生。”

王振華拿起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你是來教我做事的?”

“我是來教你規矩。”阿爾維斯冷笑。

“規矩?”

王振華嗤笑一聲,把餐巾隨意地扔在桌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我出了市價的三倍,這就是最大的規矩。”

“既然你收了錢,那就是賣,我是買。買賣公平,童叟無欺。”

說到這,王振華點了一根菸,透過煙霧看著對方。

“至於我想怎麼花錢,想怎麼高調,那是我的事。別說一條項鍊,只要我高興,把你這身皮扒了買下來當擦腳布,你也得笑著說謝謝。”

“你!”阿爾維斯身後的保鏢瞬間拔槍。

嘩啦——!

李響和杜威幾乎同時動了。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最前面兩個保鏢的腦門上。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劍拔弩張。

阿爾維斯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這個東方商人竟然如此猖狂,不僅不給面子,還敢在他的地盤動槍。

“好,很好。”

阿爾維斯氣極反笑,“楊先生是吧?希望你走出這個大門的時候,還能這麼硬氣。警察廳長正在趕來的路上,涉嫌非法持有槍支,恐嚇議員……”

“父親!”

一聲虛弱,卻帶著顫抖的女聲,打斷了阿爾維斯的威脅。

門口的光影裡。

兩個侍女攙扶著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並不合身的寬大長裙,手臂和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像紙,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某種瘋狂的火焰。

伊莎貝拉。

阿爾維斯愣住了:“伊莎貝拉?你不在醫院躺著,來這裡做甚麼?這裡危險!”

伊莎貝拉根本沒理會父親。

她推開侍女,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那些對峙的槍口,死死地釘在那個坐在主位上、正漫不經心抽菸的東方男人身上。

那個背影。

那個輪廓。

那個抽菸的姿勢。

還有那塊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光的百達翡麗。

昨夜的火海,鮮血,爆炸,還有那個在懸崖邊把人扔下去的魔神……所有的畫面在這一刻重疊。

“是你……”

伊莎貝拉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

她一步步走近,像是著了魔。

“楊……楊先生?”

王振華挑了挑眉,沒說話。

但有人坐不住了。

“喂!”

禾青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直接擋在了王振華身前。

她像只護食的小老虎,警惕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金髮碧眼的洋妞。

雖然對方受了傷,但這身材,這臉蛋,還有那種楚楚可憐的破碎感……妥妥的勁敵!

禾青青一手按著脖子上的項鍊,一手指著伊莎貝拉,用並不流利的英語喊道:

“你是誰啊?盯著我老公看甚麼看?”

“還有,這項鍊已經是我的了!你別想哭兩聲就要回去!門都沒有!”

身後的林雪、趙明珠也都放下了刀叉,目光如炬。

那種“一致對外”的壓迫感,比剛才那十幾把槍還要恐怖。

修羅場。

硝煙味瞬間從“槍戰片”變成了“宮鬥片”。

阿爾維斯懵了。

這是甚麼情況?這幫女人腦子裡只有項鍊嗎?

伊莎貝拉被吼得一愣,停下腳步,卻依然執著地看著王振華。

“是你嗎?”她又問了一遍。

王振華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禾青青緊繃的後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他站起身。

摘下墨鏡。

那雙深邃的黑眸直視著伊莎貝拉,嘴角扯出昨夜那標誌性的痞笑,帶著幾分邪魅。

他用純正得如同里斯本本地人的葡語,低聲說道:

“伊莎貝拉小姐,傷口處理得不錯。”

“我記得我說過,天亮前我要回來陪她們吃早餐。”

王振華指了指身後那一桌子女人,攤了攤手。

“你看,我這人最講信用,從不食言。”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伊莎貝拉和阿爾維斯的頭頂。

伊莎貝拉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是他!

真的是他!

那個把她從地獄裡拉出來,單槍匹馬屠滅了整個羅西家族,炸平了辛特拉古堡的男人!

“父親!”

伊莎貝拉猛地轉過身,死死抓住阿爾維斯的手臂,指著王振華,聲音尖銳:

“就是他!昨晚救我的人……就是楊先生!”

阿爾維斯全身一震。

瞳孔劇烈收縮。

作為政壇老狐狸,他比女兒想得更多,更深。

那個滅了馬爾科·羅西滿門,讓他最大的政敵失去金主,甚至改變了葡萄牙地下格局的神秘勢力……竟然就是眼前這個“買項鍊的暴發戶”?

一個人?

不,這絕對不可能是一個人。

他背後一定站著一支軍隊!

一支能在一夜之間抹平一座軍事堡壘的軍隊!

冷汗,順著阿爾維斯的鬢角流了下來。

剛才的傲慢、威脅、優越感,在這一瞬間崩塌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一種名為“敬畏”的東西。

這哪裡是肥羊?

這分明是一條過江的狂龍!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保鏢都傻眼了,這槍是舉著還是放下?

下一秒。

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位高傲的葡萄牙議員,整理了一下領帶,大步走到王振華面前。

然後,深深地彎下了腰。

標準的,面對皇室成員才有的鞠躬禮。

“楊先生……”

阿爾維斯的聲音都在顫抖,語氣裡充滿了卑微與討好,“不,恩人。”

“請原諒我剛才的愚蠢和冒犯。”

“從今往後,您就是阿爾維斯家族最尊貴的朋友。在歐洲,在這個國家,只要您開口,阿爾維斯家族為您赴湯蹈火。”

全場譁然。

餐廳經理手裡的托盤“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林雪和趙明珠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只有禾青青撇了撇嘴,小聲嘀咕:“切,剛才不還挺橫的嗎?怎麼見了我老公跟見了他爹似的……”

王振華笑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血紅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極了昨夜的血。

“赴湯蹈火就不必了。”

王振華舉杯,對著還在鞠躬的阿爾維斯輕輕一碰。

叮——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

“既然是朋友,那我的船隊和資金,以後在葡萄牙的港口……”

阿爾維斯猛地抬頭,斬釘截鐵:

“一路綠燈!絕對免檢!”

王振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合作愉快。”

這頓午飯,吃得值。

不僅餵飽了肚子,還順手買通了一個國家的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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