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禾青青猛地撲上去,從身後死死抱住王振華的腰,把臉埋在他寬闊的後背上,用盡全身力氣。
“你不能去!那是西西里島!是黑手黨的老巢!他們會殺了你的!他們甚麼都幹得出來!”
她的哭聲帶著絕望的顫音,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王振華的霸道和兇狠她都見過,但那都是在媽港,在港島,在他的地盤上。
可現在,是去義大利,去一個由最殘忍的黑幫家族經營了上百年的國度。
那根本不是龍潭虎穴,那是地獄!
一個人去,就是送死!
楊琳的反應更快,她沒有哭,但那張一向冷峻的俏臉,此刻也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握著槍的手關節繃緊,第一時間做出了最專業的判斷。
“這是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你設下的陷阱。”
她的分析冷靜而迅速,每一個字都敲在要害上。
“對方知道你的身份,知道閆九和陳浩是你的人。他們用這種方式把你引過去,說明他們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單刀赴會,有去無回。”
她死死盯著王振華,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理智。
“我馬上聯絡上面,啟動海外緊急預案,調動我們在歐洲的特工小組,先……”
“不必。手機號碼能搞到,但是他們不可能知道我的臉。”
王振華打斷了她,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懷裡死死抱著自己的禾青青掰開。
也就在這時,總統套房厚重的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撞開。
砰!
李響的身影第一個衝了進來,他懷裡抱著那把黑色的長刀,渾身都散發著凝如實質的殺氣。
緊隨其後的,是胡坤。
他上身還纏著繃帶,但整個人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手裡甚至提著一把從酒店廚房搶來的砍骨刀,眼睛裡佈滿血絲。
“大哥!”
胡坤的嗓門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響。
“誰他媽找死!我現在就去剁了他!”
他根本不問前因後果,只聽到了一個“救人”,一個“陷阱”,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跟著大哥去殺人。
李響沒有說話,但他往前站了一步,站在了王振華的側前方。
那個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要去,我陪你。
死,我死在前面。
一時間,整個奢華的套房裡,充滿了焦急和憤怒。
一個哭成了淚人。
一個在緊急分析對策。
兩個,已經準備好了一起去死。
他們所有人都認為,王振華即將踏上一條必死的絕路。
而王振華,卻笑了。
環視了一圈,看著這些為他焦急、為他拼命的人。
他推開了試圖再次抱住他的禾青青,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領口。
“帶你們去?”
他開口了,反問了一句。
“那我就得一邊殺人,一邊還要分心照顧你們的情緒,擔心你們會不會受傷。”
“太麻煩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一個人去,我才能放開了玩。”
“沒有你們這些累贅,我才能殺個痛快。”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禾青青的哭聲戛然而止。
胡坤高舉的砍骨刀僵在半空。
李響那準備赴死的背影也凝固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王振華。
累贅?
殺個痛快?
這是甚麼邏輯?
只有楊琳,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忽然明白了甚麼。
一股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讓她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終於懂了。
這個男人……他根本就不像是被逼無奈,要去冒險救人。
反而是骨子裡的興奮溢於言表。
他是把這次的綁架,當成了一次掙脫所有枷鎖,可以肆無忌憚進行屠殺的邀請函!
閆九和陳浩,不是他的軟肋,只是一個讓他可以名正言順,把屠刀揮向歐洲的藉口!
這個男人,他骨子裡就是個瘋子!一個徹頭徹尾的戰爭狂人!
楊琳看著王振華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暴虐和興奮,她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內心的恐懼。
那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己方這件“人形兵器”徹底失控的恐懼。
“你……”
楊琳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振華沒有再理會他們。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打給禾宏生的。
“岳父大人,借你的私人飛機用一下,去一趟義大利巴勒莫。”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禾宏生的回答簡短而有力,沒有問任何理由。
結束通話電話,王振華看向禾青青。
“幫我訂張票是來不及了。去,給我準備一個輕便的旅行包。”
禾青青還處在巨大的衝擊中,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雙腿發軟地走向衣帽間。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剛才接收到的資訊。
王振華又看向胡坤和李響。
“你們兩個,留在媽港,保護好青青和這裡的產業。”
“這是命令。”
胡坤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在接觸到王振華眼神的那一刻,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他只能不甘地低下頭。
“是,大哥。”
李響則更乾脆,默默收刀,退回了陰影裡。
……
媽港私人機場。
夜幕下,一架灣流G650私人飛機,已經發動了引擎,靜靜地等在停機坪上。
離別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禾青青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長裙,眼睛又紅又腫,她死死抓著王振華的手,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掉眼淚。
王振華停下腳步,捧起她梨花帶雨的臉,用力吻了下去。
“乖乖等我回來。”
他撫摸著她的長髮。
禾青青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振華鬆開她,轉身走向楊琳。
這位總參的王牌特工,此刻換下了一身戎裝,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站在不遠處,像一杆標槍。
她沒有哭,只是那麼靜靜地看著他,神色複雜到了極點。
王振華走到她面前,甚麼也沒說,直接攬過她的腰,吻了上去。
楊琳的身體瞬間僵硬。
她想反抗,但那股熟悉又霸道的男性氣息,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防線。
這個吻,沒有對禾青青的安撫,只有純粹的侵略和宣告。
在分開的瞬間,王振華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語了一句。
“等我回來。”
“那是真正的慶功宴。”
楊琳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當然明白這句“慶功宴”的深層含義。
不僅僅是任務成功,更是……他們兩人之間,另一場“戰鬥”的邀約。
她咬著嘴唇,沒有回答,算是預設。
王振華笑了。
他鬆開楊琳,拎起腳邊那個小得可憐的旅行包,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飛機的舷梯。
瀟灑,決絕。
艙門關閉,飛機滑行,隨即呼嘯著衝入漆黑的夜空。
……
萬米高空之上。
飛機平穩地穿行在雲層裡。
王振華閉著眼睛,靠在真皮座椅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但他的腦海裡,卻在想怎麼能讓黑手黨感到恐懼。
潛入,強攻,爆破,狙殺……
科里昂家族?
黑手黨?
很好。
就讓你們見識一下,甚麼叫來自東方的……降維打擊。
與此同時。
義大利,西西里島。
那座古老的科里昂城堡,燈火通明,宛如一座戒備森嚴的戰爭堡壘。
上百名滿身刺青,神情悍戾的黑幫分子,手持著AK47和霰彈槍,在城堡的每一個角落巡邏。
城堡深處的議事廳內。
安東尼奧教父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兩顆鋼球。
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墨西哥毒梟,正獰笑著,看著螢幕上被吊起來,渾身是血的陳浩和閆九。
“教父閣下,魚餌已經撒下去了。”
“我們的人在機場已經布控完畢,只要他一落地,就會被我們的人‘請’過來。”
“我們準備了三百個兄弟,還有重機槍和炸藥。”
刀疤臉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
“我保證,他只要踏進這座鎮子一步,就絕對不可能活著出去!”
“甕中捉鱉,天羅地網。”
他們根本不知道。
自己精心準備的這個“陷阱”,引來的,究竟是一個多麼愚蠢的錯誤。
他們也不知道,他們以為的獵物,此刻正在飛來的飛機上,思考著從哪個角度,用甚麼口徑的子彈,打爆他們的頭,效率最高。
……
數小時後。
飛機巨大的轟鳴聲劃破巴勒莫的清晨。
輪胎與跑道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灣流平穩地降落在巴勒莫法爾科內博爾塞利諾機場。
艙門緩緩開啟。
王振華的身影,出現在艙門口。
他拎著那個小小的旅行包,走下舷梯。
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火藥和罪惡的味道。
王振華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西西里……”
“真是個殺人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