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高的統帥級機甲在冰面上犁出兩道深壑。
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伊萬諾夫坐在駕駛艙裡，瞳孔映著全息螢幕上的火光。他的手，還懸在代表“反應堆自毀”的紅色按鈕上方。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全軍覆沒的準備。
遺言都錄好了，就存在黑匣子裡。
可現在，他看著前方那座橫跨十里的黑色雄城，看著城牆上瀑布般傾瀉的火力網，看著那個把七階骸骨巨獸按在地上摩擦的四臂怪物，一時間有些發懵。
“統帥……”通訊頻道里，副官的聲音在發抖，“我們……是不是走錯戰場了？”
伊萬諾夫沒有回答。
他看到一個穿著暗金色重甲的炎黃士兵，被一頭六階深淵犬魔撲倒。
按照常理，下一秒就是血肉橫飛。
結果那個士兵一巴掌扇在犬魔臉上，反手抽出一把發光的戰刀，一刀剁了犬魔的腦袋。
砍完之後，那個士兵不僅沒跑，反而興奮地在通訊頻道里大吼：“一千二！老子的替死符有著落了！三連的，都別跟我搶！”
伊萬諾夫嚥了口唾沫。
這群炎黃人……是瘋子嗎？
凌霄寶殿。
風烈站在白玉廣場邊緣，看著下方那支停在風雪中的白色軍團，眼眶微紅。
“是雪熊國的第七方面軍。”風烈聲音低沉，“冬將軍就是他們的老首長。他們原本駐守在防線最西側，現在趕過來，等於是放棄了退路，把命交在了這裡。”
風烈轉頭看向張凡。
“張凡，讓他們進城吧。這支部隊是硬骨頭，不能白白折在這裡。”
張凡端著保溫杯，視線穿過雲層，落在那些沾滿黑血的斑駁機甲上。
他看到了那些騎在暴雪熊背上，赤裸著雙臂，連防凍液都結冰的狂戰士。
“這群雪熊人不錯。”
張凡喝了口茶，語氣平靜。
“能交。”
他轉過身，看向高臺上的諸葛暗。
“諸葛暗，放開許可權。”
“收到。”諸葛暗羽扇輕搖。
張凡單手托起【創世之書·人書】。
書頁翻動，停在第五頁的白紙上。
“既然是來幫忙的，那就一視同仁。”張凡指尖在白紙上輕輕一點，“發系統。”
嗡——
凌霄寶殿上方，億萬道潔白的微光再次匯聚，化作一場盛大的光雨，越過鎮淵城，精準地灑落在風雪中的凜冬軍團陣地上。
伊萬諾夫正準備下令全軍原地待命，一粒白光穿透了機甲的駕駛艙，直接沒入他的手背。
下一秒，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文明子卷”繫結成功。】
【檢測到宿主：雪熊國第七方面軍統帥，伊萬諾夫。】
【身份認證完畢，貢獻點兌換列表已開啟。】
伊萬諾夫打了個激靈，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警惕地對準四周。
“精神汙染！全體注意！深淵開始進行規則級精神入侵！”
他在通訊頻道里瘋狂咆哮。
“閉攏心神！不要聽腦子裡的任何聲音！”
不僅是他，整個凜冬軍團頓時亂作一團。
那些騎在暴雪熊上的狂戰士紛紛舉起鏈鋸劍，驚恐地四下張望。
十米高的統帥級機甲裡，他死死盯著眼前那塊憑空出現的湛藍色光幕。光幕上的文字明明是炎黃語，但他卻能毫無障礙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甚麼“文明子卷”，甚麼“貢獻點”，甚麼“史詩級套裝”。
騙鬼呢！
深淵的惡魔越來越狡猾了，居然懂得利用人類對力量的渴望來構築幻境！
冰原上，三萬凜冬軍團殘部亂作一團。
騎在六階變異暴雪熊背上的狂戰士們，紛紛扔掉手裡的鏈鋸劍，雙手死死捂住腦袋，發出痛苦的咆哮。
“滾出去！該死的惡魔！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
“偉大的冬將軍保佑！我絕不向深淵屈服！”
一名身材魁梧的雪熊國營長，雙眼通紅，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兄弟們，我被汙染了！我居然看到了一把只要五萬點就能換的六階雷霆戰斧！那是幻覺！我先走一步！”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從側面以蠻牛般的姿態撞了過來。
砰！
營長連人帶熊被撞飛出去十幾米，在冰面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你他媽有病啊！”
趙剛穿著“壁壘”重甲，單手拎著“破曉”戰刀，罵罵咧咧地走過來。
他一腳踩在雪熊國營長的胸口。
刀背敲得對方頭盔梆梆作響。
“自殺個屁！那不是幻覺！那是我們天庭發的系統！”
趙剛瞪著牛眼，指著自己身上流光溢彩的史詩重甲，唾沫星子橫飛。
“睜大你的熊眼看看！老子身上穿的這套，就是花八萬點換的！你腦子裡那個系統是真的！”
雪熊國營長被敲得七葷八素，愣愣地看著趙剛。
暗金色的甲冑，完美的能量回路，還有那把散發著致命鋒芒的戰刀。
他發動了鑑定術。
【六階史詩·‘壁壘’制式重甲套裝】
【六階史詩·‘破曉’符文戰刀】
營長的眼珠子差點突出來。
他看了看趙剛，又看了看自己眼前那塊半透明的光幕，腦子轉不過彎了。
“真……真的？”
“廢話！”王猛扛著雷神之錘從後面走上來，電光在錘頭上噼啪作響。他順手一錘砸爛了一頭試圖偷襲的瘟疫騎士。
“一千二到手。”王猛咧嘴一笑，看向懵逼的雪熊軍，“你們雪熊國的人是不是凍傻了？送上門的掛都不開？不打怪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刷貢獻點！”
統帥機甲內。
伊萬諾夫看著外面的景象，徹底呆住了。
他看到成群結隊的炎黃士兵，穿著清一色的史詩級裝備，嗷嗷叫著衝進深淵黑潮。
他們不結陣，不防守。
幾個人一組，像餓狼撲食一樣盯著那些高階惡魔。
“老李！那頭七階的石像鬼領主掉下來了！快搶人頭！”
“滾開！那是我們三連的怪！”
這哪裡是末日血戰？
這分明是菜市場搶打折白菜！
伊萬諾夫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眼前的光幕，顫抖著伸出手指，點開了它。
【當前文明貢獻點：0】
【擊殺五階敵人，獲得文明貢獻點：100點。】
【擊殺六階敵人，獲得文明貢獻點：500點。】
……
伊萬諾夫看著光幕上的兌換列表，喉嚨發乾。
他試探性地操控十米高的統帥級機甲，抬起巨大的機械臂，一炮轟向幾百米外的一頭五階瘟疫騎士。
“轟！”
能量炮彈炸開，那頭瘟疫騎士被炸碎了半邊身子，綠色的毒血灑了一地。
【擊殺五階深淵瘟疫騎士，獲得文明貢獻點：100點。】
伊萬諾夫的呼吸變得粗重，灼熱的氣息在冰冷的駕駛艙內凝成一小片白霧。
真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