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上方,陳默的手指重重按下全軍突擊的指令。
下方冰原。
上百道散發著七階、八階波動的深淵高階生物,帶著撕裂空間的爆鳴聲,從三個方向鎖死了林濤的退路。
瘟疫統領的墨綠色毒霧封鎖高空,白骨大將的巨型骨刃切開地面,高階石像鬼領主封鎖空間節點。
這是一場絕殺。
林濤站在原地,右邊那顆狂傲的頭顱放聲大笑。
他沒有退。
四條手臂上的冰、雷、風、火四種元素不僅沒有收斂,反而以一種極其狂暴的方式向內坍縮。
“老石!比比誰殺得多!”
林濤怒吼,身軀迎著上百名高階惡魔悍然衝上。
就在他動身的同一刻,天空暗了一下。
一道金色的流光帶著刺耳的音爆,從三千米高空筆直墜落。
轟!
一頭衝在最前面的七階白骨大將,甚至沒來得及舉起骨刃,就被那道金色流光正面砸中。
堅固的白骨之軀從頭顱開始寸寸崩裂,龐大的身軀被硬生生砸進冰層深處,炸開一團慘白的骨粉。
金嵐從骨粉中站起。
她身上的史詩級重鎧散發著暗金色的光澤,古銅色的面板已經徹底轉化為灰黑色的金屬質感。
她單手倒提著那柄金色長槍,槍尖滴落著粘稠的黑色血漿。
“大哥說了,七階以上的,一個不留。”
金嵐抬頭,看向前方衝來的惡魔群,雙腿猛地發力。
冰面炸開一個直徑十米的深坑,她整個人化作一道金屬風暴,直接撞進了瘟疫統領的方陣中。
長槍橫掃,附帶的【粉碎】詞條將接觸到的一切物質強行震碎。
緊接著,戰場後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重力反轉·零界。”
周平站在鎮淵城的城牆上,雙手掌心向上,猛地一抬。
衝向林濤的惡魔群中,方圓五十米內的空間猛地一扭。
十幾頭七階惡魔正準備發力跳躍,腳下的引力瞬間消失。
它們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天空墜落,陣型瞬間大亂。
“大地脈動·流沙葬。”
孟剛雙手按在城牆的黑鎢鋼巖上。
被周平控制的區域下方,堅硬的冰層瞬間液化,變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
那些剛剛穩住身形的惡魔落入漩渦,被恐怖的絞殺之力扯碎下肢。
“靈魂囚籠。”
衛索的身影出現在漩渦邊緣。他雙手猛地一拉。
數十條半透明的能量鎖鏈從他體內飛出,精準地刺入那些被困惡魔的眉心。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冰原。
鎖鏈繃緊,一團團散發著惡臭的深淵靈魂被強行扯出軀體。
失去靈魂的肉體轟然倒塌。
戰鬥爆發得太快。
深淵一方甚至沒有反應過來,衝在最前面的三十多頭高階惡魔就已經變成了屍體。
剩下的惡魔終於察覺到了這群人類的恐怖。
它們停止衝鋒,開始匯聚深淵法則,準備發動大範圍的規則打擊。
“哥,它們要放大了。”高遠站在一處裝甲殘骸上,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聒噪。”高鳴站在他身前半步,鼻樑高挺,面無表情。
兩人同時深吸一口氣。
胸腔高高鼓起。
五階合擊技——大音希聲。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目的光芒。
戰場中央出現了一片絕對死寂的真空區域。
聲音被徹底剝奪。
前方那群正在凝聚法則的高階惡魔,動作齊齊僵住。
在絕對的死寂中,它們的骨骼、皮毛、乃至體內的能量核心,同時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砰。
一頭七階石像鬼領主的翅膀化為齏粉。
這只是開始。
連鎖反應爆發。
幾十頭高階惡魔,連同它們剛剛凝聚的法則,在無聲的震盪中徹底崩解。
微風吹過,甚麼都沒留下。
風烈站在凌霄寶殿的白玉廣場邊緣,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他看著下方那場碾壓式的清剿。
深淵出動了上百個七階以上的高階戰力,這股力量足以在十分鐘內推平炎黃任何一個一線要塞。
但在天將序列面前,它們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
沒有試探,沒有拉扯。
全員七階的等級碾壓,配合全套史詩級裝備,再加上“蜂巢”系統提供的毫秒級戰術統籌。
這群人把戰爭打成了一場精密的流水線作業。
深淵魔君在裂隙後發出震怒的咆哮。
剩下的骸骨攻城獸因為沒有痛覺和恐懼,繼續向鎮淵城推進。
就在這時,西側的冰蓋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
暴風雪被某種龐大的力量強行撕開。
“嗚——!!!”
一聲蒼涼、厚重,帶著無盡悲壯的號角聲,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風烈猛地轉頭,看向西方,原本緊繃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是雪熊國的號角!凜冬軍團!”
張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鉛灰色的風雪中,一道白色的鋼鐵洪流正以決絕的姿態衝入戰場。
那是數以萬計的重灌機甲,表面塗裝已經斑駁,沾滿了乾涸的黑血。
在機甲方陣兩側,是雪熊國最著名的“暴雪騎兵”。
身高超過四米的六階變異暴雪熊,發狂般地拍擊著冰面。熊背上的雪熊國狂戰士赤裸著雙臂,揮舞著重型鏈鋸劍。
衝在最前方的,是一臺高達十米的統帥級特裝機甲。
機甲的擴音器裡,傳出帶著濃重口音的炎黃語,聲音嘶啞卻透著必死的決絕。
“炎黃的兄弟們!冬將軍的血不會白流!”
“雪熊國第七方面軍,伊萬諾夫,帶凜冬軍團殘部前來支援!”
“今天,我們一起死在這裡!烏拉!!!”
伴隨著伊萬諾夫的怒吼,三萬雪熊國殘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戰吼。
“烏拉!!!”
他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
冬將軍隕落,防線崩潰,他們很清楚,一旦這道缺口守不住,雪熊國和炎黃都將淪為深淵的牧場。
所以,他們放棄了撤退,選擇來填命。
然而。
當這支悲壯的軍隊衝出風雪,看清前方的景象時。
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
那臺十米高的統帥級機甲,甚至因為剎車太猛,在冰面上犁出了一道上百米長的溝壑,差點一頭栽倒。
駕駛艙內,七階巔峰的伊萬諾夫死死盯著全息螢幕,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懷疑人生的呆滯。
預想中屍山血海、苦苦支撐的炎黃殘軍,在哪?
螢幕上,一座高達五十米、橫跨十里的黑色雄城,像一顆釘子般死死卡在黑潮的咽喉上!
城牆上,十二萬尊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機械傀儡,正用一種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恐怖火力網,把天上的石像鬼當成靶子打!
戰場中央,一個長著兩個腦袋四條手臂的炎黃人,正把四種元素揉成一團,按著一頭七階骸骨巨獸的頭往冰層裡砸!
一個留著莫西幹頭的肌肉壯漢,拎著一把古樸的手斧,隨手一扔,就把半空中一頭八階深淵使者給秒了!
伊萬諾夫的視線猛地拉近。
他看到了更離譜的一幕。
城牆下方,那些穿著統一制式暗金色重甲的炎黃常規步兵,正三五成群地追著深淵精英怪砍。
一邊砍還一邊罵罵咧咧地喊著“別搶老子的人頭”。
伊萬諾夫的呼吸停滯了。
他粗壯的手指死死摳著操控臺,指甲因為用力而崩裂。
這他媽是……防線崩潰?
這他媽是……末日血戰?
這分明是一場……
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