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笑了。
他將手中的【創世之書·人書】翻開。
嘩啦——
書頁無風自動。
第一頁，石與火，厚重如山，遠古先民的嘶吼隔著時空傳來。
第二頁，甲骨與神諭，負嶽龍龜的虛影一閃而逝，八卦符文流轉。
第三頁，竹簡與規矩，諸子百家的爭鳴彷彿就在耳邊。
第四頁，皮卷與律法，絕對契約的六芒星閃爍著冰冷光澤。
風烈的呼吸一滯，僅僅是瞥見這幾頁，就讓他這位七階強者感到一陣心悸。
張凡的手指，最終停在了第五頁。
那是一張白紙。
純粹的白，沒有任何文字與圖案。
【第五頁：文明眾生·凡紙與紅塵】
“你說的對，我一個人，造不出能武裝幾百萬人的裝備。”張凡的語氣很平靜，“就算我能，心神力也不夠。”
“但如果，是他們自己‘換’來的呢？”
張凡的指尖在白紙上輕輕一點。
【創世之書】的另一個特性被啟用。
【特性2：文明傳播（化）。白紙包容萬物。可消耗心神力，分裂出無限‘子卷’。子卷持有者透過完成任務、殺敵積累‘願力’。願力反哺母書。子卷間無視空間距離進行資訊互動，並可實現物質跨界傳送。】
嗡。
一小片白紙從書頁上飄落。
“這是‘文明子卷’，你可以理解為……一個許可權埠。”
張凡看向風烈。
“每一個拿到它的人，都會與我這本母書建立連結。”
“他們擊殺深淵生物，逸散的能量與法則碎片，一部分會被藍星意志吸收，轉化為他們的經驗值。而另一部分，會被子卷捕獲，轉化為一種名為‘文明貢獻點’的東西。”
“正好合並之前，諸葛暗設定的貢獻點，當時分為軍部和我們天庭內部兩種，現在全部統一。”
“貢獻點，可以在子捲開闢的兌換列表裡，換取任何我提前儲存進去的東西。”
“武器，丹藥，功法，材料……”
風烈猶豫了一瞬，終究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子卷。
一個半透明的湛藍色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光幕頂端，是幾個簡潔的分類。
【武器裝備】、【丹藥符篆】、【功法秘籍】、【特殊材料】、【後勤物資】
風烈的手指下意識點開了【武器裝備】一欄。
一排排裝備列表如瀑布般刷下。
【名稱：制式能量戰刀（三階優秀級）】
【效果：附帶微弱破甲、充能詞條】
【兌換所需：貢獻點100】
……
【名稱：三型‘龍鱗’動力甲（四階精良級）】
【效果：附帶能量護盾、自愈詞條】
【兌換所需：貢獻點5000】
……
風烈的目光一路向下，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他看到了六階史詩級的套裝，看到了七階的定製武器，甚至在列表的最下方，他看到了一個灰色的、標著天文數字的選項。
【名稱：八階史詩級武器定製許可權】
【兌換所需：貢獻點？？？（許可權未開啟）】
他猛地關掉武器列表，點開【丹藥符篆】。
【名稱：一品回春丹】
【效果：快速治癒外傷，補充氣血】
【兌換所需：貢獻點10】
風烈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指尖距離那湛藍色的光幕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看到了六階史詩套裝，看到了七階定製武器。
甚至，在【丹藥符篆】那一欄，他看到了一種名為【九轉還魂丹】的丹藥。
【效果：只要神魂未散，肉身尚存一絲生機，即可強制續命。】
【兌換所需：貢獻點？？？（許可權未開啟）】
風烈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灼傷了一般。
他不是沒見過起死回生的神藥，軍方最頂級的戰略儲備裡也有，每一顆都堪稱國之重器，需要九階大佬親自批條。
可在這裡，它就像一件商品，被明碼標價地陳列著。
雖然還無法兌換。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顛覆。
風烈緩緩轉過身，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張凡。
他沒有問這東西是真是假。
天庭拿出來的東西，沒有假的。
“這個系統，對他們來說是希望，是活下去的保障。對我們來說，這是最高效的戰爭方式。”
張凡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它解決了士氣問題。每一個士兵的奮戰，都有了最直接的回報。他們不再是單純為了命令而戰，更是為了自己能活下去、能變得更強而戰。”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它解決了後勤問題。無視空間，即時兌換。只要貢獻點足夠，一個身處絕境計程車兵，也能瞬間換取一瓶救命的丹藥，甚至一套更強的鎧甲。這能挽救多少生命？”
最後，他看著風烈，說出了最核心的一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它把一場消耗戰，變成了一場……滾雪球式的升級戰。”
“他們殺的敵人越多，收集的‘貢獻點’越多，這本書能解鎖的東西就越強，我能提供的裝備也就越好。這是一個良性迴圈。”
張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在用深淵的命，來養我們自己的兵。”
“以戰爭，養戰爭。”
風烈徹底沉默了。
他腦海中飛速推演著這個系統帶來的變化。
一個士兵，用初始裝備擊殺十個深淵生物，湊夠100貢獻點，換了一把更好的戰刀。用這把戰刀，他能更輕鬆地擊殺二十個、三十個敵人，積攢更多貢獻點，換取鎧甲、丹藥……
他的存活率和戰鬥力將呈幾何級數增長。
張凡走到白玉廣場中央，單手托起【創世之書·人書】。
書本懸浮而起，第五頁的白紙綻放出太陽般璀璨的光芒。
“去吧。”
張凡輕聲說道。
下一秒，億萬道潔白的微光從書頁上飛出，如同一場盛大的蒲公英之雨，紛紛揚揚地從凌霄寶殿上飄落，覆蓋了下方整座鎮淵雄城，以及後方正在重整的炎黃軍陣地。
鎮淵城內，剛剛換好繃帶的趙剛，正靠在牆角，茫然地看著城牆上天兵們精準而高效的屠殺。
一粒柔和的白光，悠悠盪盪地飄落，沒入了他的手背。
趙剛渾身一震，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文明子卷”繫結成功。】
【檢測到宿主：炎黃北境第七集團軍三師二團一營三連上尉，趙剛。】
【身份認證完畢，貢獻點兌換列表已開啟。】
一個湛藍色的光幕，驟然在他眼前展開。
趙剛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
與此同時。
北境冰原的位面裂隙深處，一片由骸骨與凝固熔岩構成的王座上。
一個身披黑色重鎧，頭戴猙獰骨冠的墮落魔君，緩緩睜開了雙眼。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的空間與混亂的法則，落在了遠方的鎮淵城上。
“希望……”
魔君低語，聲音彷彿無數金屬在摩擦。
“吾的子民，在恐懼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戰場上，那些原本已經陷入絕望，只靠意志支撐的渺小人類，他們的靈魂之火，正在被一種全新的燃料點燃。
變得……貪婪，且狂熱。
“有趣的規則變化。”
魔君從王座上站起，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後方翻湧的深淵能量。
它抬起手，指向鎮淵城的方向。
“傳吾敕令。”
“第七、第九、第十三魔神軍團，甦醒。”
“去，碾碎他們虛假的希望，將那個制定新規則的源頭……帶到吾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