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冰原。
天空呈鉛灰色。
黑雪混著腐臭氣息落下，砸在殘破的裝甲殘骸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下方，原本平坦的冰蓋已經支離破碎。
冰封長城坍塌的缺口處，一道長達數千公里的黑色浪潮正在倒灌。
食屍鬼。
犬魔。
縫合怪。
深淵尖嘯者。
數不清的深淵生物踩著同類屍體向前推進，黑色血漿把冰原染成爛泥。
迎擊它們的，是炎黃殘存的常規裝甲部隊和中階覺醒者兵團。
“頂住！”
“土系覺醒者，重塑防禦牆！”
一名身穿殘破動力裝甲的上尉嘶聲大吼。
他是五階力量強化系覺醒者。
左臂已經齊根斷裂，切口處被高溫燒焦止血。
僅剩的右手握著一把卷刃合金戰刀，站在防線最前沿。
在他身後，幾十名五階土系覺醒者同時雙手拍擊地面。
心神力瘋狂透支。
冰層碎裂。
一道高十米、厚三米的岩石壁壘拔地而起。
壁壘剛一成型，成千上萬的深淵犬魔便撞了上來。
沉悶撞擊聲連成一片。
岩石壁壘表面迅速爬滿裂紋。
“火系！”
“覆蓋射擊！”
數百名五階火系異能者從壁壘後方探出身子。
熾烈火柱噴射而出，交織成高溫火海。
前排犬魔被燒成焦炭，惡臭捲上冰原。
後方怪物沒有停。
它們踩著燃燒的屍體繼續衝鋒。
體型龐大的縫合怪衝進火海，用腐爛血肉硬壓火焰。
一處處陣地正在被黑潮啃穿。
炎黃軍人用命去填那個巨大的窟窿。
雲層之上。
凌霄寶殿懸停在三千米高空。
陣法隔絕了下方血腥氣。
白玉廣場上，仙霧依舊流動。
風烈站在廣場邊緣，雙眼通紅，拳頭攥得發白。
下方那些倒下的人，都是炎黃精銳。
張凡端著熱茶，走到風烈身旁。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千瘡百孔的戰線。
“陳默。”
“在。”
陳默推了推金絲眼鏡，手中戰術平板亮起。
“從我們現在的位置算起，前方十里。”
張凡抬起手，食指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線。
“把那條線，給我釘死。”
“十里之內，我不想看到任何一隻活著的深淵生物。”
風烈猛地轉頭。
“往前推十里？”
“深淵主力已經壓上來了，那裡全是六階以上的變異體和尖嘯者！”
“現在最穩的打法，是依託殘存陣地防禦反擊！”
張凡沒有看他。
他喝了一口茶。
“執行。”
“是。”
陳默手指按下。
北境冰原，104號高地。
黑雪混著碎肉砸在地上。
五階土系覺醒者趙剛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按住冰面。
指甲崩裂。
鮮血順著手腕流下，又被低溫凍成冰碴。
他前方，一道三米高的岩石壁壘正在劇烈搖晃。
“頂住！”
“不能退！”
趙剛嘶吼，嗓子已經劈裂。
壁壘另一側，成千上萬的深淵犬魔正在撞牆。
“砰！”
“砰！”
“砰！”
每一次撞擊，都讓趙剛的心神力被反震一次。
裂紋飛速蔓延。
陣地指揮官揮動捲刃戰刀。
“火系！”
“壓住它們！”
幾十名五階火系覺醒者從掩體後探出身子，雙手前推。
火柱噴出。
最前排的犬魔被燒穿胸腔，焦黑屍體堆在壁壘下。
下一秒。
一頭縫合怪越過犬魔群。
它身高接近八米，肩膀上縫著十幾張扭曲人臉，右臂是一團拼接起來的巨錘。
巨錘砸下。
“轟！”
壁壘崩塌。
碎石四濺。
趙剛遭到心神力反噬，噴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縫合怪的巨錘掛著風聲朝他頭頂砸來。
旁邊一名五階力量系老兵撲了上去，雙手舉起合金盾牌硬頂。
“咔嚓。”
盾牌碎了。
老兵雙臂折斷，整個人被砸進冰層。
胸腔塌陷。
當場沒了聲息。
“老李！”
趙剛眼眶充血，抓起地上半截斷刀。
他想站起來。
腿不聽使喚。
縫合怪抬起巨錘，準備補第二下。
就在這時，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
一座龐大到看不見邊緣的浮空大陸切入戰場上空。
陰影落下，籠罩方圓百里冰原。
趙剛僵住。
縫合怪也停下動作，仰起那顆長滿眼球的頭顱。
雲層之上。
凌霄寶殿懸停。
張凡站在白玉廣場邊緣，俯瞰下方。
“執行。”
陳默手指重重按下。
高臺上，諸葛暗羽扇一揮。
“蜂巢接入。”
“目標鎖定。”
“第一輪，清空104高地前沿。”
白玉廣場上，十二萬尊六階天兵傀儡同時抬起暗銀色長弓。
弓弦拉滿。
史詩級能量核心超負荷運轉。
刺目的能量光束在箭簇上匯聚。
沒有戰前動員。
沒有怒吼。
只有整齊到發冷的弓弦震顫聲。
“嗡——”
十二萬道光束撕裂鉛灰色天空，化作毀滅光雨，傾瀉而下。
這不是盲目覆蓋。
九階深淵魔神大腦統籌全場。
每一根光矢，都有獨立彈道。
縫合怪剛舉起巨錘，一道光矢貫穿它軀幹中央的能量核心。
龐大身軀炸成血霧。
趙剛坐在冰面上，半截斷刀還攥在手裡。
他眼前的黑潮被光雨切開。
犬魔一排排蒸發。
食屍鬼連撲擊動作都沒做完，頭顱和胸腔便被光束打穿。
天空中飛舞的六階尖嘯者剛張開慘白口器，下一瞬就被三十七道光矢同時命中。
黑色羽翼碎成灰。
104號高地前方，密密麻麻的深淵浪潮被硬生生挖掉一塊。
殘存的炎黃士兵跌坐在地。
陣地指揮官嘴唇發抖。
“這是甚麼火力……”
天庭的打擊沒有停。
第二輪光雨落下。
第三輪緊隨其後。
每一輪都把前沿黑潮向後削去一截。
陳默的聲音透過擴音陣法響徹高空。
“第一野戰軍團，落！”
十二座空間門在半空展開。
三萬六千名身穿暗金色史詩重甲的六階戰士從天而降。
戰靴踏碎冰層。
沉重落地聲連成一線。
他們沒有停留。
落地瞬間，推進方陣成型。
張凡端著茶杯，吹散熱氣。
“天將，開路。”
“哈哈哈！”
“終於輪到俺了！”
石磊的怒吼炸開。
他從百米高空砸下，沒有開啟減震技能，全靠肉身和史詩重甲硬扛。
“轟！”
冰原被砸出一個直徑五十米的深坑。
衝擊波將周圍剛剛補上來的深淵怪物掀飛。
石磊從坑底躍出。
莫西幹頭根根倒立。
他雙手掄起門板巨斧，暗金色法則紋路在斧刃上瘋狂流轉。
“大風車！”
巨斧旋轉。
死亡龍捲橫推黑潮。
七階巔峰破壞力配合詞條共鳴，在密集深淵大軍中犁出一條寬達百米的血肉通道。
另一側。
林濤四臂齊張。
左邊頭顱噴吐極寒冰霜。
右邊頭顱釋放狂暴雷霆。
冰雷交織，元素風暴捲入六階變異體群。
骨甲碎裂。
血肉碳化。
成片怪物被撕成碎片。
金嵐身披重鎧，手持金色長槍，直接殺進一頭七階深淵領主面前。
槍尖貫穿下顎。
從頭頂刺出。
她手腕一擰，挑起那顆猙獰頭顱，反手甩進黑潮。
無頭屍體砸倒一片深淵怪物。
“全軍推進！”
三萬六千名野戰軍團士兵邁開步伐。
史詩級制式武器平舉。
能量光刃交織成死亡之網。
長槍刺穿血肉。
戰刀斬斷骨骼。
犬魔剛衝到陣前三十米，便被第一排長槍貫穿。
食屍鬼試圖從側翼撲入，被第二排戰刀斬成兩截。
六階變異體剛露頭，半空中的天兵小組已經完成鎖定。
幾十道光束同時落下。
連屍體都沒留下。
風烈站在白玉欄杆前，雙手死死扣住欄杆。
他看著下方那支軍隊推進。
五里。
六里。
七里。
炎黃常規部隊用命守住的陣線，天庭正在向外反推。
“繼續推。”
張凡放下茶杯。
十二萬天兵傀儡從空間門中躍出。
它們沒有結成死板方陣，而是拆成三千個戰術小組，精準穿插進戰場各處。
哪裡有高階深淵生物露頭，天兵就集中點殺。
哪裡有陣型缺口，天兵就用金屬身軀補上。
哪裡有殘存炎黃士兵被圍，附近小組立刻切入，開出撤離通道。
趙剛被兩尊天兵從碎石堆裡拖了出來。
他靠在半截裝甲殘骸旁，抬頭看著那片暗金色洪流從自己身前碾過。
剛才差點砸死他的縫合怪，只剩冰面上一團黑色血痕。
推進還在繼續。
八里。
九里。
十里。
張凡抬起手。
“停。”
“就地築城。”
陳默迅速下達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