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笑了笑，沒回答。
他側過身，對著南天門一側的陰影處開口。
“陳默。”
“在。”
陳默從陰影中走出。
他依舊穿著那身一絲不苟的西裝，鼻樑上架著一副全新的金絲眼鏡。
手中託著戰術平板。
他走到張凡身側，微微躬身。
“長官，天庭特殊作戰所已完成戰爭總動員。”
陳默推了推眼鏡。
鏡片上流過一串串肉眼難以捕捉的資料流。
“人員清點完畢，向您彙報。”
他的聲音很穩。
可每一個數字，都讓風烈的臉色變了一分。
“核心作戰序列，共計十支百人隊，合計一千零二十一人。”
“隊長級全員七階。”
“隊員六階中段至六階巔峰不等。”
“全員配備六階史詩級定製套裝。”
風烈眼角跳了一下。
陳默沒有停。
“天庭第一野戰軍團，已完成集結。”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劃。
“總兵力，三萬六千人。”
“全員六階。”
“配備五階史詩級制式套裝。”
風烈的呼吸停了半拍。
三萬六千。
全員六階。
五階史詩級制式套裝。
這幾個詞拆開來，他都能理解。
合在一起，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陳默繼續彙報。
“其次，‘天兵’序列，已完成能源自檢。”
“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陳默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再次劃過。
演武場遠端，白玉廣場另外十二個區域，十二座更加巨大的空間門無聲洞開。
風烈瞳孔驟縮。
門後，是無盡的黑暗。
緊接著，黑暗中亮起二十四萬個冰冷的紅色光點。
“咔——”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
十二支鋼鐵洪流，從空間門內緩緩開出。
那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傀儡軍團。
每一尊傀儡身高三米。
通體由暗銀色合金鑄造。
線條流暢，冰冷，充滿了暴力美感。
它們的面部是一塊光滑的黑曜石護甲。
護甲下，只有兩顆猩紅的能量核心在穩定閃爍。
它們手中，統一制式的長槍與弓箭，散發著精良到史詩級不等的能量波動。
沒有呼吸。
沒有心跳。
沒有情緒。
只有絕對服從。
以及殺戮指令。
十二萬尊六階戰鬥傀儡。
風烈猛地轉頭，看向張凡。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每一個字都擠得艱難。
“你甚麼時候做的？”
“甚麼叫甚麼時候做的？”
張凡一臉無辜地攤開手。
“材料太多了，總不能全堆倉庫裡吃灰吧？”
“再說，最能發揮我實力的，不就是機器人嗎？”
他看了眼那十二萬尊天兵。
“多帥。”
風烈差點沒接上這口氣。
帥？
這是帥不帥的問題嗎？
這是十二萬個能獨立作戰的六階單位。
放到藍星任何一條防線上，都是能改寫戰局的力量。
風烈強迫自己用軍人的角度看問題。
他盯著那些傀儡，沉聲開口。
“傀儡終究是傀儡。”
“它們沒有自主意識。”
“戰場瞬息萬變，怎麼應對複雜穿插？”
“怎麼執行精細化斬首？”
“誰說它們沒有自主意識？”
張凡笑了。
他側過身，對著演武場一側的高臺打了個響指。
高臺上，一個搖著羽扇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諸葛暗。
他對著張凡遙遙一拜。
“老闆。”
“給風烈將軍展示一下我們的‘蜂巢’。”
“得令。”
諸葛暗羽扇一揮。
嗡——
風烈眉心一疼。
下一秒，一個龐大的意識網路，在他精神海邊緣展開，又迅速收回。
他只來得及捕捉到一部分畫面。
無數精神連結交錯。
每一條連結，都對應一尊天兵傀儡。
網路最中央，懸浮著一顆正在跳動的大腦。
那顆大腦散發著深淵氣息。
惡意。
混亂。
智慧。
三種截然不同的波動，被密密麻麻的符文鎖死在核心區域。
風烈還沒看清，畫面便消失了。
諸葛暗站在高臺上，羽扇輕搖。
“蜂巢式共享作戰網路。”
“核心伺服器，是一枚九階深淵魔神的大腦。”
“由我負責宏觀戰術統籌。”
“每一尊天兵傀儡，都是獨立作戰節點，也是資訊採集終端。”
“它們共享戰場資訊。”
“無延遲。”
“無損耗。”
諸葛暗抬起羽扇，點了點下方的天兵軍團。
“我一個念頭，可以讓十二萬天兵同時執行十二萬種不同戰術動作。”
“前一秒，它們是重灌步兵方陣。”
“下一秒，它們就能拆成三千個斬首小組。”
“再下一秒，也能重組成雷霆殺陣。”
諸葛暗看向風烈。
“風烈將軍。”
“這樣的軍團，夠靈活嗎？”
風烈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九階深淵魔神的大腦。
拿來當伺服器。
他打過這麼多年仗，也沒見過這種路數。
張凡拍了拍風烈的肩膀。
“別這麼緊張。”
“這只是天兵。”
他指了指佇列最前方。
林濤。
石磊。
金嵐。
候石。
周平。
孟剛。
還有一千多名身著六階史詩套裝的核心作戰人員。
“他們，才是天將。”
“負責啃硬骨頭。”
風烈看著那些全員七階的隊長，又看向後方十二萬尊冰冷天兵。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張凡身上。
軍部以前一直把張凡當成炎黃最鋒利的劍。
現在風烈才發現，這個判斷太保守了。
張凡不是單獨一柄劍。
他身後站著一整套戰爭體系。
裝備。
後勤。
軍團。
指揮網路。
戰略投送。
全部完整。
全部超規格。
“時間不等人。”
張凡不再解釋，轉身走向南天門。
他沒有回頭。
聲音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演武場。
“目標，北境長城防線。”
“開拔！”
“轟——”
一聲令下，整座凌霄寶殿活了過來。
白玉廣場地面下，無數金色符文亮起。
瓊樓玉宇之間，能量回路逐一貫通。
低沉的轟鳴聲從浮空島深處傳來。
風烈腳下一沉。
整座浮空島開始加速。
它不是常規飛行。
而是在吞吐空間。
前方空間被壓縮。
後方空間被甩開。
每一次空間摺疊，都會跨越大片距離。
風烈走到白玉廣場邊緣，向下看了一眼。
雲海翻騰。
下方大地飛速倒退。
山川河流被拉成模糊的線條。
從須彌空間到藍星北境，直線距離超過一萬公里。
哪怕是“鯤鵬”級運輸機，也需要數個小時。
可現在，時間被壓到了一個極短的尺度內。
風烈抬頭，看向那座被雷光與星辰環繞的凌霄寶殿。
這座浮空要塞本身，就是超越藍星現有認知的戰略造物。
“嗡——”
空間再次偏轉。
腳下震動逐漸平穩。
風烈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硝煙。
硫磺。
還有凝固的血腥氣。
他猛地衝到白玉廣場邊緣，向下望去。
下方，不再是炎黃腹地的青山綠水。
而是一片被染成黑色的無垠冰原。
天空鉛灰。
黑雪飄落。
殘破的炎黃戰旗插在焦土上，被寒風撕扯得獵獵作響。
遠處，地平線上，一條黑色浪潮正在緩緩推進。
那是無窮無盡的深淵生物。
它們匯聚成海。
所過之處，大地腐爛，生機斷絕。
風烈從口袋裡摸出那枚斷成兩截的冬將軍徽章。
他握著冰冷的金屬，看著眼前的末日景象。
隨後，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仙霧繚繞。
白玉鋪地。
十二萬天兵靜默列陣。
凌霄寶殿高懸於雲海之上。
風烈的手指越攥越緊。
他們用血肉守長城。
張凡把整座天庭搬來了。
張凡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黑色冰原。
“缺口在哪？”
風烈壓下翻湧的情緒，抬起手臂，指向黑色浪潮最前方。
“那裡。”
“所有防線都已崩潰。”
“我們的人正在節節敗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