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光線很暗。
陳默的戰術平板亮著冷光。
那段粗糙的戰地錄影已經播放完。
畫面停在黑潮衝入防線缺口的那一幀。
“傷亡。”
張凡開口。
“無法統計。”
陳默推了下眼鏡，指尖劃過戰術平板，調出一張實時更新的戰損地圖。
雪熊國防線所在的冰原，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區域變成黑色。
那代表訊號消失。
“冰封長城的崩潰速度，超過了所有預案。”
“雪熊國部署在防線後方的三個重灌集團軍，在缺口出現後的十五分鐘內，和指揮部失去聯絡。”
“通訊切斷。”
“生命訊號集體消失。”
陳默的聲音很穩。
可握著平板的手指，已經泛白。
“我們的北境防線，現在直接暴露在深淵兵鋒之下。”
張凡看著地圖。
緊挨著黑色區域的那條紅線，代表炎黃北境。
此刻，那條線薄得刺眼。
“具體過程。”
張凡又問。
“沒有過程。”
陳默調出另一份絕密情報。
“根據雪熊國傳來的最後一份資料流分析，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規則打擊。”
“對方投入了至少三百萬以上的深淵尖嘯者，不計代價進行同頻共振。”
“它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士兵。”
“是冰封長城這件規則造物本身。”
“用三百萬炮灰的命，換掉我們一道重要的戰略屏障。”
張凡盯著那份資料，指尖停了一下。
這場戰鬥的目標很清楚。
拆牆。
對方用最直接的方式，把藍星北方那道屏障拆掉了。
張凡想起幾個小時前，風烈還在電話裡跟他抱怨。
軍部那幫老古董總覺得赤血界那種低等惡魔位面才是心腹大患，對深淵的投入一直不夠。
風烈那張烏鴉嘴。
“傳我命令。”
張凡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江城安靜的夜景。
“在。”
陳默身體繃緊。
“天庭，戰爭總動員。”
張凡的聲音不大。
書房裡的溫度卻低了幾分。
“所有派駐高危位面和資源位面的戰鬥序列，除必要留守部隊，於一小時內全部撤回凌霄要塞，集結待命。”
“衛索的清道夫小隊，停止一切資源回收任務，轉入戰備狀態。”
“林濤、石磊、金嵐、候石、周平、孟剛，所有主要戰鬥人員，立刻結束休假或訓練，回歸戰鬥崗位。”
“如意、雪鷹，暫停所有滲透偵查任務。”
“情報網路轉向，全力監控北境防線及深淵界動向。”
“通知諸葛暗，盤點所有戰爭儲備。”
“武器、丹藥、符篆、能量塊，我要在三個小時後，看到一份能支撐滅國級戰爭的詳細清單。”
一道道命令從張凡口中說出。
沒有停頓。
也沒有多餘的話。
陳默的手指在戰術平板上快速滑動。
張凡的口述命令，被轉化為一道道加密指令。
隨後，透過天庭內部的量子通訊網路，發往散落在各個位面的成員手中。
“是！”
陳默重重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張凡叫住他。
陳默回過頭。
張凡從書桌抽屜裡，拿出了那隻剛雕好的木頭小老虎。
小老虎憨頭憨腦，看著還有些笨。
“把這個送去一號工坊，交給魏源。”
張凡把小老虎遞給陳默。
“告訴他，以這隻木虎體內的啟靈核心為模板，用最好的材料，二十四小時之內，我要看到一萬隻一模一樣的。”
“北境缺口需要守護、淨化和陣地恢復。”
“這批木虎，正好合適。”
陳默接過那隻巴掌大的木老虎。
【鑑定術】下意識發動。
【名稱：守護·木小虎】
【品質：五階史詩】
【特性1：枯木逢春】
【特性2：厚土歸根】
【詞條：化形、巨大化、共生、庇護之盾】
陳默的手僵在半空。
量產……
史詩？
陳默張了張嘴。
最後，所有問題都被嚥了回去。
他鄭重地將木老虎收進一個特製儲物盒裡。
“明白。”
陳默離開後，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張凡沒有動。
他靜靜看著窗外。
樓下客廳裡，隱約傳來團團的笑聲。
還有王秀蘭和張建國為了蔥會不會自己蹦進鍋裡爭了起來。
這份日常，此刻顯得格外珍貴。
張凡放在口袋裡的手，碰到了冰冷的【創世之書·人書】。
地府已立。
人間未安。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空間波動在書房內盪開。
這是張凡親自給風烈留的戰時緊急座標。
只通書房。
不進家裡其他地方。
張凡沒有回頭。
“風烈。”
張凡直接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能繞過天庭外圍防禦體系，把空間座標定位到他家書房的人，沒有幾個。
風烈就是其中之一。
“你怎麼來了？”
身後沒有回應。
張凡轉過身，眉頭微皺。
風烈站在那裡。
還是那身洗得發舊的作戰服。
身形筆直。
可眼底全是血絲，臉上也只剩疲憊。
風烈看著張凡，嘴唇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
“我從北境前線過來的。”
風烈抬起手。
那隻在戰場上能穩穩握住戰刀的手，此刻正在發抖。
最終，風烈把東西放在了書桌上。
那是一枚破碎的軍功章。
暗金色徽章斷成兩截，上面沾著凝固的血。
“長城塌了。”
風烈的聲音很低。
“雪熊國三位九階之一，冬將軍安德烈，隕落了。”
“他用自己的命，引爆了北極冰蓋下的永凍之魂，製造了一場持續七十二小時的絕對零度風暴，暫時遲滯了深淵主力。”
“我們炎黃，欠雪熊國一條命。”
風烈停了一下。
喉結滾動。
“他的血，和炎黃所有犧牲在北境的戰士的血，都不會白流。”
張凡看著那枚破碎的徽章。
風烈猛地抬頭。
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張凡。
那股壓了一路的悲痛與焦急，終於壓不住了。
“冬將軍用命給我們爭取了七十二小時。”
“但這遠遠不夠！”
“深淵主力軍團一旦越過冰原，北境防線面對的將是千萬級別的正規軍！”
“常規部隊只能拿命去填！”
“我們需要天庭。”
“需要你們這批不講道理的頂尖戰力，立刻頂上去，把那個該死的缺口給我堵住！”
“我已經通知下去了。”
張凡回答得很快。
風烈一愣。
“天庭，已進入戰爭總動員狀態。”
張凡又說了一遍。
他繞過書桌，走到風烈面前。
隨後伸手，將那兩半破碎的徽章合在一起，輕輕放回風烈發抖的手中。
“主力戰鬥序列正在從各個位面撤回。”
“一個小時內，在凌霄要塞集結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