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幸福小區。
張凡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刻刀，面前擺著一塊巴掌大的紫檀木。
睡衣小老虎版團團坐在他腿上，兩隻小手抓著張凡的手腕，盯著木屑一點點剝落。
“哥，雕個小腦斧。”
“好。”
張凡手腕輕動，刀鋒在木料上劃過。
木屑簌簌落下。
小老虎圓滾滾的腦袋，蜷起來的尾巴，很快有了輪廓。
團團看得入神，小嘴微微張著，大氣都不敢喘。
最後一刀落下。
張凡吹掉木屑，一隻巴掌大的木雕小老虎躺在他掌心。
老虎雕得有些寫意，線條圓潤，虎頭虎腦，看著不太聰明，但很可愛。
“給。”
張凡把小老虎遞給團團。
團團捧著木老虎，舉到眼前，眼睛笑成了月牙。
“謝謝哥！”
她拿著小老虎，在地毯上爬來爬去，嘴裡“嗷嗚嗷嗚”地學虎叫。
張凡看著這一幕，笑了笑，靠回沙發。
他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那件粉色小棉襖上。
棉襖是王秀蘭親手縫的，針腳細密。
張凡看了看那隻光禿禿的小木虎，覺得還缺點東西。
於是，他對著正在地毯上翻滾的木老虎，屈指一彈。
團團把小老虎放到茶几上那盆快要枯死的文竹旁邊，奶聲奶氣地命令道：
“小腦斧，咬它！”
話音剛落。
在王秀蘭和張建國驚駭的目光中，那隻巴掌大的紫檀木小老虎，表面泛起溫潤的翠綠色光華。
它動了。
小老虎伸了個懶腰，木頭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隨後，它慢悠悠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它扭頭，用那雙黑豆大的眼睛，看了一眼命令它的團團。
然後邁開四條小短腿，走到那盆快要枯死的文竹前。
它張開嘴，對著幹枯的根莖，輕輕哈了一口氣。
沒有狂暴的能量。
只有一點微弱的綠意，從它口中飄出，融入土壤。
下一秒。
那盆瀕死的文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
枯黃的針葉迅速轉綠。
乾癟的枝條重新變得挺拔飽滿。
頂端甚至冒出了一截鮮嫩的新芽。
張建國扶了扶老花鏡，下意識發動【鑑定術】。
【名稱：守護·木小虎】
【品質：五階史詩】
【特性1：枯木逢春（主動）：可釋放生命能量，治癒草木，淨化死氣。】
【特性2：厚土歸根（被動）：受傷後可以將自身埋入土中，透過汲取大地精華快速恢復傷勢與能量。】
【詞條：化形、巨大化、共生、庇護之盾】
張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小凡，你……”
他想說點甚麼。
比如“你這樣會慣壞孩子”。
或者“五階史詩不是這麼用的”。
可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發自肺腑的感嘆。
“……真會玩。”
“哇！”
團團的驚歎聲又短又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貓。
她看著那隻木頭小老虎邁開四條小短腿，在地毯上走了一個貓步。
隨後，小老虎歪了歪木頭腦袋，黑豆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小腦斧！活啦！”
團團興奮得小臉通紅，在地毯上打了個滾，爬到小老虎面前。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輕輕戳了戳它的背。
溫潤的木質觸感裡，帶著一點奇異的生命暖意。
王秀蘭已經顧不上震驚了。
她掏出戰術終端，對著這一幕瘋狂拍照。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那隻木頭老虎正在地毯上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
王秀蘭嘴裡嘖嘖稱奇。
“老張，你說這玩意兒要是量產，咱們家是不是能成藍星首富？”
張建國正襟危坐，手裡捧著那本《江城市老年象棋入門與進階》，頭也不抬。
“格局小了。”
他翻過一頁，語氣沉穩。
“你現在是五階植物催生大師，眼光要放長遠。”
“你琢磨一下，能不能把咱家陽臺那幾盆蔥也給啟了，以後炒菜自己蹦鍋裡去。”
王秀蘭白了他一眼。
“我五階的異能，就是給你催生個蔥？”
話雖如此，她看向陽臺的眼神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趴在搖椅上打盹的小迪，尾巴尖抽搐了一下。
藍眼睛睜開一條縫。
“啟靈的蔥……能有肉味嗎？”
米露正端著一盤新烤的曲奇走過來。
聽到這話，她貓耳一抖。
“不行喵！”
“廚房是米露的！”
“蔥不能自己蹦！”
客廳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這份快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敲碎。
叩叩叩。
門外站著陳默。
他臉色很差，眼底全是血絲。
“出事了。”
陳默嗓音發乾。
張凡側身讓他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媽，爸，你們帶團團先玩。”
“我和陳默回房間談些事情。”
張凡的聲音很平靜。
他直接走進書房。
“說吧。”
書房沒有開燈。
張凡拉開窗簾，江城夜色落進來，照亮了書桌前的一角。
陳默跟著走進來，帶上門。
他喉結動了動。
指節壓在戰術平板邊緣，泛著白。
“北境長城，破了。”
張凡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北境。
風烈提過一次的那個地方。
炎黃最精銳的裝甲師團，最頂尖的一批老怪物，還有雪熊國構築的“冰封長城”，一同鎮守著對抗深淵界的最前線。
那個被風烈稱為“絞肉機”的地方。
“甚麼時候的事。”
張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三個小時前。”
陳默推了推眼鏡。
鏡片反射著窗外的星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準確地說，是雪熊國的‘冰封長城’先沒了。”
他調出戰術平板。
一段被加密了無數次的戰地錄影開始播放。
畫面劇烈抖動。
拍攝者應該在一架高速機動的戰機座艙內。
鏡頭穿過佈滿裂紋的舷窗，對準下方。
天，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扭曲生物組成的黑色天幕。
它們形似巨大的蝙蝠，卻沒有血肉。
身體像凝固的焦油。
雙翼展開超過十米。
每一次扇動，都會灑下大片帶有強烈腐蝕性的黑色粒子。
它們沒有頭顱。
胸腔位置裂開一道慘白口器，發出人耳無法捕捉、卻能直接撕裂靈魂的尖嘯。
【深淵尖嘯者】。
軍方檔案裡的代號。
它們的目標，是下方那條橫亙在冰原上，延綿數千公里的冰藍色巨牆。
雪熊國的“冰封長城”。
由雪熊國三位九階強者，耗費百年心血，融合北極冰蓋核心的“永凍之魂”鑄就的奇蹟造物。
此刻，這道奇蹟正在崩碎。
成千上萬的尖嘯者匯聚成黑色浪潮，一遍遍沖刷冰牆。
它們的尖嘯形成共振。
一種專門針對“規則”與“結構”的共振。
冰牆表面，無數玄奧的守護符文開始融化、剝落。
堅不可摧的萬年玄冰，從內部龜裂。
裂紋一路蔓延，撕開整段牆體。
錄影中傳來一聲巨響。
一截長達百里的冰牆，轟然垮塌。
缺口出現的瞬間，黑色天幕找到了宣洩口。
它們化作一道粗壯的黑色洪流，灌入防線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