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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第668章 四兄弟同踏天路

2026-05-16 作者:擺爛大咸魚

“哥哥,忽然舒服多了。”

團團奶聲奶氣的聲音,把張凡從思緒里拉了回來。

張凡低頭。

小丫頭正抓著他的褲腿,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

前幾天那點說不清的害怕,已經從團團臉上散了。

張凡彎腰,把她抱進懷裡。

小孩子的感知很乾淨。

幽冥初立。

【地書】昭罪。

萬鬼出巡。

那股壓過整顆藍星的冷意,對成年人是威懾,對孩子卻太重。

哪怕須彌空間隔絕了大半,法則層面的寒意,還是會滲進來一點。

直到木晉執掌【人間判官印】,在陰陽之間立起緩衝。

壓在凡塵上的冷意,才真正退開。

“是哥哥不好。”

張凡用下巴輕輕碰了碰團團柔軟的頭髮。

“前幾天嚇到我們團團了。”

“不怕。”

團團在張凡懷裡蹭了蹭,小手摟住他的脖子,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睡了過去。

“你還知道嚇到孩子了?”

王秀蘭端著一杯熱好的獸奶走過來,眼圈還有些紅。

她接過睡著的團團,動作放得很輕,把小丫頭放回嬰兒床裡。

“凡啊。”

王秀蘭壓低聲音,語氣裡還帶著後怕。

“媽這幾天看那個直播,腿都是軟的。那些人……就那麼被拖走了?”

王秀蘭沒說地府。

也沒說鬼差。

只用“那些人”含糊帶過。

“媽,那是他們罪有應得。”張凡輕聲說。

“我知道。”

王秀蘭點點頭,又搖搖頭。

“可這也太嚇人了。現在外面鄰居說話都客客氣氣的,走路都貼著牆邊。這日子過得,跟上刑場似的。”

“秀蘭。”

一直沒說話的張建國放下紫砂壺,走了過來。

張建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矯枉必須過正。池子裡的水渾了幾十年,不下猛藥,清不了底。”

說完,張建國看向張凡。

那目光裡有欣慰,也有擔憂。

“凡啊,你現在見識比我們強,我們也教不了你甚麼了。”

“爸就一句話。”

“守好本心。”

客廳安靜下來。

通天路。

幽冥獄。

地書昭罪。

萬鬼出巡。

這些事,張凡只用了十幾天。

可對父母來說,這十幾天太遠了。

遠到他們看自己的兒子時,眼裡多了幾分小心。

“爸,媽。”

張凡開口,聲音很輕。

“在我這,你們永遠是爸媽。”

“說甚麼胡話呢?”

王秀蘭眼圈一紅,別過頭擦了擦眼角。

“你是我生的,還能不是我兒子?”

話這麼說。

可那點小心,藏不住。

張凡沒有再解釋。

他從果盤裡拿起一個蘋果,又抽出一把水果刀,坐在沙發上慢慢削了起來。

刀鋒很穩。

果皮連成一條,從紅潤的果肉上垂下來。

張凡把削好的蘋果一分為二。

一半遞給母親。

一半遞給父親。

王秀蘭接過蘋果,眼眶徹底紅了。

她咬了一口,熟悉的嘮叨又回來了,只是鼻音很重。

“看你這慢吞吞的樣子,削個蘋果都比別人費勁,以後哪有姑娘看得上你。”

張建國也拿起另一半,咔嚓咬了一大口。

“手還算穩。”

一家人沒有再提地府和判官。

他們聊菜價漲了多少。

聊哪家的獸肉更新鮮。

聊樓下老劉家的孫子又把玻璃踢碎了。

王秀蘭嘮叨。

張建國偶爾搭一句。

電視裡重播著老喜劇片,笑聲有些過時,卻正好填滿客廳。

張凡靠在沙發上,懷裡抱著熟睡的團團。

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慢慢換臺。

幽冥獄。

人間判官。

億萬罪業。

那些能壓垮一個文明的東西,進了這間屋子,就暫時停在門外。

張凡低頭看了眼團團。

小丫頭睡得很沉,小手還攥著張凡的衣角。

張凡沒有動。

就這麼坐著。

……

北境,鐵風城。

這是一座靠鋼鐵和礦脈撐起來的重工業城市。

幾十年來,高聳煙囪吐出的濃煙,是這座城市不變的背景。

空氣裡,永遠帶著鐵鏽和煤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幽冥初立的那幾天,鐵風城比最冷的寒冬還要死寂。

工人們走在路上,連咳嗽都捂著嘴,生怕驚擾了甚麼。

直到【人間判官印】落下。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森然退去後,這座城市積壓了數十年的沉悶,終於被撬開一道縫。

城中央的廣場上,通天光梯依舊靜靜矗立。

最初的恐懼散去後,這裡成了鐵風城最熱鬧的地方。

光梯周圍,治安署和軍部共同拉起秩序線。

線外,人頭攢動。

有推著小車賣烤紅薯的大叔。

有舉著孩子、指著光梯講故事的母親。

還有更多的人,只是靜靜站著,看著。

他們眼裡,多了過去沒有的東西。

人群一角,四個穿著洗得發白工裝的年輕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太年輕。

也太沉默。

為首的那個叫高山。

他身形高大,沉默寡言,站在人群裡,目光一直落在光梯上。

他左邊,是身材最壯碩的雷動。

雷動正煩躁地來回踱步,磨得地面沙沙作響,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大哥,還等甚麼?直接上去幹他孃的!俺的拳頭早就癢了!”

“別吵,雷子。”

一個瘦削、眼光靈動的青年拉住了他。

他叫林風,是四人裡的“眼睛”。

“沒看到嗎?每上去十個人,至少有七個在二十階之前就掉下來了。這玩意兒,不是光靠蠻力就行的。”

“小風說得對。”

最後一個青年甕聲甕氣地開口。

他叫霍雨,相貌普通。

雷動焦躁。

林風銳利。

霍雨只是靜靜看著光梯,眼神壓得很深。

“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可……可李阿姨等不了了!”

雷動一拳砸在自己手心,聲音發啞。

“醫生說,再湊不夠錢換三階淨化器,她最多還有一個月。”

李阿姨,是住在他們隔壁棚戶區的孤寡老人。

四個從小沒爹沒孃的半大孩子,就是靠著李阿姨東家討一碗飯,西家要一件舊衣服,才磕磕絆絆長大。

一個月前,常年操勞的李阿姨被查出“塵肺病變三期”。

這是鐵風城特有的工業病。

肺部會逐漸纖維化、石化。

想活下去,就得用三階生命能量淨化器,持續洗肺三個月。

那臺淨化器,要三百萬。

一個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直到通天路出現。

“所以,我們不能失敗。”

高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他沒看三個兄弟,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道通天光梯。

“我觀察過了。”

林風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登階的考驗,每個人都不同,但都和自己的執念有關。越想得到甚麼,幻境裡就越會出現甚麼。”

“很多人不是敗給考驗,是敗給自己的貪婪和恐懼。”

“那我們怎麼辦?”雷動沒了主意。

“不怎麼辦。”

高山伸出手,按在雷動的肩膀上。

他的手很大,佈滿老繭,卻異常沉穩。

“我們四個,從穿開襠褲起就在一起。”

“一起捱餓,一起捱揍,一起從礦坑裡往外爬。”

“我們想要的,從始至終就只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風和霍雨。

“活下去。”

“像個人樣地活下去。”

三個兄弟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步了。

他們見過工友被礦道吞掉。

見過賠償單被人揉碎,扔進爐灰裡。

也見過李阿姨把最後半碗熱粥推到他們面前,自己說已經吃過了。

那樣的日子,他們一天也不想再過。

高山鬆開雷動的肩膀,向通天光梯走去。

雷動咧了咧嘴,跟上。

林風把衣領往上拉了拉。

霍雨抱緊懷裡的油布長條物,走在最後。

四個穿舊工裝的年輕人,穿過人群,站到了秩序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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