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這片被暴力碾碎的廢墟盆地中突兀響起。
“誰?!”
侯石猛地轉身,手中暗金長棍本能地橫掃半圈,帶起淒厲的風嘯,直指聲音傳來的方向。
張凡站在斷崖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
“這動靜,隔著十公里都能聽見。”
他臉上帶著笑,視線掃過侯石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又落在那個被硬生生砸出的百米深坑上。
“看來,這三個月你過得很充實。”
侯石怔住了。
他那雙充血的眸子裡,原本只有不死不休的瘋狂,此刻卻像是被注入了一汪清泉,漫上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凡……凡哥?”
那個在巨獸界獨自廝殺了九十個日夜,面對五階霸主都敢指著鼻子罵孃的鐵血漢子,此刻聲音竟然有些發顫。
他下意識地想收斂那一身令人窒息的煞氣,卻因動作過大,扯動了背後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還有我們呢!小塊頭!”
石磊扛著門板巨斧,從張凡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咧嘴大笑,那口白牙在陽光下森然發亮。
“可以啊!一個人用四階的等級硬撼五階位面之子?這戰績要是傳回學府,那群老古董的假牙都得驚掉!”
林濤懸浮在半空,四條機械臂咔咔作響,兩顆腦袋同時發出了嘖嘖的讚歎。
“純粹的物理硬剛,牛逼。”
“這才是男人的浪漫!”
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侯石那張緊繃了三個月的臉,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憨厚笑容。
“你們……怎麼來了?”
“還說呢,三個月都不回去報個平安,害得我們親自來接你。”
張凡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侯石身旁。
近距離下,這個漢子身上的變化更加觸目驚心。
曾經的侯石,雖然強壯,但總帶著幾分自卑與落寞。
而現在,站在張凡面前的,是一塊經過千錘百煉、去蕪存菁的精鋼。
那股子從骨髓裡透出來的桀驁與不屈,那股子敢把天捅個窟窿的狠勁兒,才是他如今最堅硬的鎧甲。
這才是他該有的脊樑。
“吼——!!!”
一聲暴虐至極的咆哮,打斷了眾人的敘舊。
百米外,那頭被晾在一邊的金剛魔猿徹底暴走了。
作為這片領地的絕對霸主,它何曾受過這種無視?
它雙拳瘋狂捶打著胸口,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每一擊都讓腳下的大地劇烈顫抖。
淡金色的能量光焰在它體表瘋狂湧動,原本就恐怖的體型,此刻竟再次膨脹了一圈。
那雙暴虐的豎瞳死死盯著這群突然闖入的“蟲子”,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吵死了。”
石磊啐了一口唾沫,門板巨斧往地上一頓,就要衝上去。
“等等。”
一隻手攔在了石磊面前。
張凡沒有回頭,視線始終鎖在侯石身上。
“還能戰嗎?”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
卻像一把重錘,敲在侯石的心口。
侯石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頭氣息恐怖的魔猿,又看了看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
要是換做以前,他或許會猶豫,會退縮,會說“我不行”。
但現在。
侯石胸膛劇烈起伏,牽動著無數傷口,痛感像電流一樣刺激著神經。
“能!”
一個字,斬釘截鐵。
他握緊了手中的長棍,手臂上的肌肉再次墳起,青筋如虯龍般盤踞。
“好。”
張凡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濃。
“既然要戰,那就得贏得漂亮。”
他往前邁了一步,距離侯石只有半臂之遙。
“四階技能,領悟的是甚麼?”
這是最後一塊拼圖。
侯石雖然不明白張凡為甚麼這時候問這個,但他對張凡有著絕對的信任。
沒有任何猶豫,他脫口而出。
“舞空術。”
“舞空術?”
一旁的林濤差點沒控制住引擎的平衡,兩顆腦袋面面相覷。
“一個重灌坦克,領悟了個飛行技能?這……這技能樹點得也太歪了吧?”
但張凡的瞳孔,在聽到這幾個字後,猛地亮了起來。
歪?
不。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三點五噸的質量。
八百公斤的感知。
再加上……飛行帶來的重力勢能與極致速度。
“好一個舞空術。”
張凡忍不住讚歎出聲。
所有的條件,都齊了。
所有的拼圖,都嚴絲合縫。
他伸出手,掌心輕輕按在侯石那寬厚的肩膀上。
“你手裡的,是定海神針。”
“你學的,是銅皮鐵骨。”
“你悟的,是舞空之術。”
“既然如此……”
張凡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一字一頓地在侯石的意識裡炸響。
“從今天起,你的代號,名為‘齊天’!我要你,去把這天,給我捅個窟窿!”
嗡——!
張凡按在侯石肩膀上的手掌,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檢測到繼承者地位提升,已成立專屬武裝力量。】
【專屬詞條:老闆的大餅,已昇華為——冊封!】
【檢測到目標:侯石】
【全天賦資訊已收錄:天生神力(殘缺)、銅皮鐵骨、銅頭鐵腦、破妄之眼、舞空術】
【冊封中……】
【冊封完畢。】
【冊封內容:齊天之名,天庭先鋒。】
侯石只覺得一股狂暴的意志順著張凡的手掌烙印進他的靈魂!
那不是治癒的暖流,而是一道掙脫枷鎖的敕令!
他體內的血液彷彿被點燃,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撕裂與重組中絞緊!
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不再是緩慢癒合,而是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擰合,古銅色的金屬光澤從面板下滲透出來,彷彿他整個人正在被重鑄成一件神兵!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原本憨厚質樸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兩團金色的烈火。
沒有迷茫,沒有痛楚。
只有一股欲與天公試比高的桀驁。
“齊天……”
侯石低聲呢喃,五指猛地收緊。
嗡——!
手中的暗金長棍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蛻變,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吟,棍身原本暗淡的紋路,此刻竟流淌出岩漿般的赤紅光輝。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充斥全身。
彷彿這根重達三點五噸的神鐵,不再是外物,而是他肢體的延伸,是他骨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