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長棍在侯石手中震顫。
那不再是金屬蜂鳴,而是一種沉悶的心跳回響。
棍身暗紅的紋路變得滾燙,岩漿在合金內部奔流。
侯石低頭,審視自己的手掌。
古銅色的粗糙表皮迅速硬化,泛起純金光澤。
體內的骨骼在哀鳴。
肌肉纖維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撕裂,又在瞬間重組。
他像一塊生鐵,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
烈火焚燒,去蕪存菁。
【銅皮鐵骨】與【銅頭鐵腦】熔斷、坍縮。
最後凝結成一個全新的概念——【金剛不壞之身】。
“這種感覺……”
侯石握拳。
空氣在他掌心發出鞭炮般的脆響。
身體不再沉重,脫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
輕如羽毛,卻蘊含著撞碎山嶽的質量。
他抬頭,看向百米外暴怒的金剛魔猿。
過去那團模糊的狂暴能量,此刻清晰無比。
他雙眼灼熱刺痛,兩道實質般的金光從瞳孔噴薄而出,洞穿了盆地中的紅霧。
魔猿體內跳動的能量晶核,肌肉發力的走向,血管中血液流動的軌跡,一覽無餘。
【火眼金睛】。
“吼——!!!”
金剛魔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它簡單的腦回路無法理解這隻蟲子為何氣勢大變。
它只知道,自己的威嚴受到了踐踏。
轟!
魔猿雙腿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山峰崩塌,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撞了過來。
三十米距離,不過半步。
巨拳高舉,遮蔽陽光,帶著壓爆空氣的白色激波,砸向侯石頭頂。
“躲開!”
遠處的石磊下意識吼道。
但侯石沒動。
他靜靜站著,甚至垂下了手中的長棍。
面對那足以將坦克砸成鐵餅的一拳,他微微側頭。
將那顆泛著金光的腦袋,主動迎向了魔猿的拳鋒。
咚——!!!
一聲洪鐘大呂之音,在盆地中央炸響。
清脆,悠長,帶著金屬特有的餘韻。
沒有血肉橫飛。
沒有骨骼碎裂。
侯石的雙腳甚至沒有陷入地面分毫。
金剛魔猿那隻覆蓋著金屬鬃毛的巨拳,僵硬地停在他的額頭。
一圈衝擊波從接觸點擴散,吹飛了周圍所有的碎石。
“這……”
林濤懸浮在半空,兩張嘴巴同時失語。
反觀魔猿的拳面,幾根指骨竟出現了細微裂紋。
“你就這點力氣?”
侯石緩緩開口,聲音裡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的輕蔑。
他抬起眼皮,燃燒著金焰的眸子,直視魔猿驚恐的豎瞳。
下一秒。
侯石的身影消失了。
肉眼根本觀察不到的速度。
【舞空術】進階——【筋斗雲】。
魔猿眼前一花,下顎劇痛。
嘭!
三十米高的龐然大物,被一股自下而上的恐怖力量,硬生生踢得雙腳離地,仰面倒飛。
侯石的身影出現在半空,恰好處於魔猿倒飛軌跡的上方。
他雙手握住暗金長棍,高舉過頭。
一股玄奧的波動湧入棍身。
【天生神力】演化——【御兵術】。
【定海-原型】三點五噸的質量,在瞬間被強行壓縮。
密度呈指數級暴漲。
十倍重力勢能疊加。
三萬五千公斤!
三十五噸!
這不再是一根棍子。
是一艘濃縮的微型戰艦,一顆墜落的隕石。
空氣發出玻璃碎裂的尖銳爆鳴。
棍身周圍的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侯石額頭青筋暴起,那一身金色面板下,每一束肌肉都在咆哮。
“給老子……”
“下去!!!”
暗金色的殘影劃破長空,帶著黑色的空間裂縫,重重砸在魔猿寬闊的胸膛。
沒有聲音。
聲音被這一擊的速度甩在了身後。
畫面定格。
緊接著。
一團白光在魔猿胸口炸開。
那是動能轉化為熱能的瞬間釋放。
轟隆隆隆——!!!
大地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揉搓。
魔猿龐大的身軀如出膛炮彈,瞬間貫穿盆地的岩層,被硬生生砸進地底深處。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遮蔽了半個天空。
衝擊波橫掃而出,將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夷為平地。
張凡站在斷崖邊,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卻吹不散他嘴角的笑意。
他抬手擋在眼前,透過指縫看著那毀天滅地的景象。
“三十五噸的當頭一棒。”
“這滋味,怕是不好受。”
煙塵散去。
盆地中央,出現一個直徑百米的深坑。
深坑底部,岩漿湧動。
金剛魔猿躺在岩漿中,胸口深深凹陷,金屬鬃毛和皮肉徹底消失,露出斷裂慘白的胸骨。
它還在抽搐,口中湧出大量金色血液,眼中滿是恐懼與茫然。
它無法理解。
本來還打的有來有回的蟲子,忽然變得這麼強大。
但是作為這片位面的天命之子,它的恢復力堪稱恐怖。
斷裂的肌肉纖維正在瘋狂蠕動,試圖重新連線。
只要給它十分鐘,不,五分鐘。
它就能重新站起來,撕碎眼前這個渺小的沒有毛的蟲子。
咚。
一聲悶響。
暗金長棍垂直落下,杵在它完好的右肩。
一隻腳踩在了棍頭。
侯石單腳立於棍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頭曾經讓他仰望的霸主。
他身上的金光未退,面板表面的紋路流淌著岩漿般的赤紅。
“想起來?”
侯石問了一句。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了魔猿的耳朵。
魔猿的豎瞳猛地收縮。
它感受到了更深侮辱。
“吼——!”
它張開巨口,喉嚨深處醞釀出一團刺目的金色光球。
本源吐息。
侯石沒有躲。
他腳尖在棍頭輕輕一點。
重達三十五噸的【定海-原型】瞬間彈起,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隨後,下墜。
沒有技巧。
就是快。
就是重。
噗嗤!
暗金長棍如一枚釘子,精準地扎進魔猿張開的口腔,貫穿了那團能量光球,捅穿上顎,最後從後腦勺透體而出。
釘死在岩層之上。
那團本源吐息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在魔猿的喉管裡炸開。
砰!
魔猿的脖頸瞬間鼓脹成一個巨大的球體,隨後轟然爆裂。
金色的血雨,混雜著碎肉與骨渣,噴灑漫天。
那雙暴虐的豎瞳裡,光彩迅速渙散。
直到死,它都沒能閉上眼。
它不明白,為甚麼這根棍子,會比它的本源能量還要硬。
侯石輕巧地落在魔猿停止抽搐的胸膛上,伸手握住棍身。
手臂發力。
滋啦——
長棍被緩緩拔出,帶起一串粘稠的紅白之物。
他甩了甩棍上的汙穢,轉身看向斷崖上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