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手裡的小魚乾“啪嗒”掉了一地,人都傻了。
她的視線,就在米露那對毛茸茸的腦袋,和身後那條歡快搖擺的大尾巴之間,瘋狂橫跳。
“這就是……傳說中的貓耳娘?”
她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米露頭頂那對正豎得筆直的耳朵。
刷。
耳朵極其靈敏地抖了一下,米露下意識地歪頭,用臉頰在王秀蘭的手指上蹭了蹭。
“喵?”
王秀蘭的心臟,當場就被一記“萌神暴擊”給幹穿了。
甚麼矜持,甚麼端莊,瞬間被這一蹭給蹭到了九霄雲外。
她一把撈起地上的小魚乾,看都不看那隻被丟在一旁、正用幽怨眼神盯著這邊的胖橘,直接把一整袋都塞進了米露懷裡。
“吃!想吃多少吃多少!這可比那隻只會吃乾飯的胖橘招人疼多了!”
王秀蘭拉著米露的手,直接把她按在了沙發C位,自己緊挨著坐下,那架勢,彷彿撿到了甚麼稀世珍寶。
“哎喲,這小臉嫩的,真順滑,平時用的甚麼護髮素?”
“護髮素是神馬喵?”米露眨巴著大眼睛,兩隻手捧著小魚乾,吃得咔嚓作響,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倉鼠,“米露只用口水舔舔就好啦。”
王秀蘭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哎呀這孩子,真實誠!不像那幾只,要麼只會哼哼,要麼只會睡覺。”
她嫌棄地瞥了一眼窗外還在刨土的粉豬、只會吃吃吃的胖達,只會睡睡睡的小龍和腳邊的胖橘。
“以後常來玩,阿姨給你做紅燒肉,管夠!”
“真的嗎喵?!”米露眼睛瞬間亮成了兩個大燈泡,尾巴瘋狂拍打沙發,“阿姨最好啦!比那個只會讓米露背鍋的大壞蛋大人好一萬倍喵!”
張凡站在一旁,嘴角瘋狂抽搐。
這小白眼狼,不,小白眼貓。
他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手裡依然緊緊攥著手機的老父親。
張建國人麻了,世界觀正在瘋狂崩塌和自我重建。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正被妻子當成大號洋娃娃擼的小貓少女,又看看一臉淡定的兒子。
“小凡。”
張建國把手機揣回兜裡,扶了扶眼鏡,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那邊的“和諧”畫面。
“你給爸交個實底。”
他指了指那邊,“這……到底是個甚麼情況?這跨物種……真的沒問題?”
“爸,您想哪去了。”
張凡拉著父親走到陽臺,隨手帶上落地窗,隔絕了屋裡的歡聲笑語。
他掏出一罐剛從冰箱裡順的可樂,啪地拉開拉環,遞過去。
“正規編制,有證的。”
張凡指了指米露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銀色小哨子。
“亞人種,咱們炎黃承認的合法公民。”
張建國接過可樂,沒喝,只是皺著眉聽著。
“當初藍星異變,除了咱們人類覺醒,還有一部分特別親人的動物,基因也跟著進化了。”
“它們進化出了人形,智商跟人沒區別,但保留了動物特徵。那時候異位面剛打過來,到處都亂,死的人多了,戾氣就重。”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沉了一些。
“有一部分激進的人類,覺得這幫長毛的是異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要把它們清理了。”
張建國的手一緊,易拉罐發出輕微的形變聲。
“但這幫小傢伙,好多都是家養的寵物,或者是動物園裡那種從小被飼養員帶大的。它們的主人、飼養員哪能幹啊?”
張凡指了指屋裡正把腦袋埋在王秀蘭懷裡撒嬌的米露。
“人心都是肉長的。您看我媽現在那樣,要是有人衝進來要把米露抓走,她能跟人拼命。”
張建國透過玻璃,看著妻子臉上那毫無保留的笑容,沉默了。
“後來呢?”
“後來啊,動物裡也出了狠角色。再加上這幫護犢子的主人鬧得兇,九州學府得領導願意接收他們,就專門劃了個區,給它們生活。”
張凡攤了攤手,“一直到這幾年局勢穩了,大家見得多了,也不怎麼排斥了,它們才慢慢重新出來活動。”
“而且這丫頭可是個寶貝。”
張凡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她是異能是做飯,一手廚藝那叫一絕。”
張建國聽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低頭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總算把那股子燥熱給壓了下去。
“只要不犯法就行。”
老父親的底線,主打一個靈活。
只要不讓他兒子進去踩縫紉機,只要不違背公序良俗,多隻貓……好像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甚至,看著屋裡那個軟萌的小丫頭,張建國心裡那點屬於長輩的慈愛也開始有點冒頭。
畢竟,誰能拒絕一隻會喊你叔叔、還會做飯的貓耳娘呢?
“行了,進去吧。”
張建國把空罐子放在窗臺上,整理了一下衣領,努力恢復那種一家之主的威嚴。
“別讓你媽以為我們在說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推開落地窗,一股甜膩的奶香味撲面而來。
米露正跪坐在沙發上,手裡舉著半塊沒吃完的小魚乾,一臉崇拜地聽王秀蘭講那過去的故事。
“……當初你張叔叔追我的時候,那叫一個笨,連花都不會送……”
“哇!張叔叔好笨喵!”
張建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還在那煽風點火的妻子,乾咳一聲。
“那個……既然來了,就當自己家,別拘束。”
米露耳朵一抖,立刻轉過頭。
“謝謝大叔喵!”
她從隨身的那個銀色大揹包裡,像變戲法一樣掏出一把亮閃閃的鍋鏟。
“為了報答大家的款待,今晚的晚飯就交給米露吧!”
小貓娘從沙發上跳下來,一手鍋鏟,一手叉腰,豪氣干雲。
“米露要做全魚宴!還有特製的香辣蟹!保證把你們的舌頭都鮮掉喵!”
說完,她也不等眾人反應,提著鍋鏟就往廚房衝,那條大尾巴在身後甩得像個螺旋槳。
“哎!慢點!”
王秀蘭笑著追了過去。
客廳裡,只剩下父子倆和大眼瞪小眼的胖橘。
張建國看著廚房裡忙碌的一大一小兩個背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穿著一身休閒裝、但氣質已經完全蛻變的兒子。
“小凡。”
“嗯?”
“你這次去前線……要是遇到這種沒人要的……”張建國推了推眼鏡,語氣有點不自然,“我是說,要是遇到這種可憐的、無家可歸的小動物……”
“咳,如果是公的就算了。要是這種小姑娘……”
老父親的臉有點紅,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
“你就別客氣,多帶幾個回來。”
“現在咱們家房子大,住得下。”
張凡:“……”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
他看著一臉正氣的父親,很想問一句:爸,您的原則呢?您的底線呢?
合著只要長得萌,就能在您這兒拿到永久居住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