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抓了抓剃得發青的頭皮，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勁兒，在張凡那雙彷彿能穿透人心的眼睛注視下，不自覺地就蔫了。
他很少見自己這發小露出這種表情，不像是在聊天，倒像是在審訊。
“甚麼資料？”林濤有點懵，還是本能地挺直了腰板，“身高一米八五，體重八十五公斤，臥推二百，夠不夠？”
“臥槽，臥推二百！”張凡搖頭，身體前傾，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我說的是，你開‘二頭四臂’之後。第二個腦袋，能獨立思考嗎？多出來那兩隻手，力量、速度和主臂差多少？最關鍵的，四臂齊出時，你的體力消耗是平時的幾倍？”
他愣住了。
旁人只看到他天賦覺醒時的萬丈光芒，軍方大佬搶著要人。
可這天賦的副作用，就像鞋裡的石子，只有他自己清楚有多硌腳。
“第二個頭……不能算獨立思考。”林濤的聲音沉了下去，眼神裡是罕見的迷茫，“更像個輔助CPU，能幫我監控身後，視野沒死角。但代價是精神負荷巨大，時間一長，腦子裡就像有兩臺拖拉機在同時發動，吵得能把人逼瘋。”
他比劃了一下副手的位置，苦笑爬上臉頰。
“那兩隻手，力量只有主臂的六成，速度也慢。最致命的是協調性，簡直是災難。我想讓四隻手一起往前打，結果主臂出去了，副臂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跟請神上身一樣。為了控制它們別打到自己，我的體力消耗至少是平時的三倍。”
張凡沒說話，安靜地聽著。
林濤的每一句抱怨，都在他腦中轉化為一行行資料。
全方位視野、協調性災難、力量衰減、精神內耗……
這些弱點，在張凡的思維裡，卻像一塊塊拼圖，正在被強行拼湊成一幅全新的、詭譎的圖案。
目前方向有了，但是最終能有多強，還是得看看運氣了。
這個念頭一起，張凡的意識瞬間沉入腦海，死死鎖定了【賦靈詞典】右上角那個閃爍的數字。
【靈光點：21】
這是他積攢了數天的全部家當。
六天時間，要打造出一套震驚考官的裝備，就必須擁有更強的詞條！
賭了！
“老林，別動，等我一下。”
張凡丟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直接盤膝坐上床，閉上了眼。
林濤滿頭霧水，但看他一臉嚴肅，也只能乖乖閉嘴，大氣都不敢出。
張凡的意識，已然降臨在那片浩瀚的詞典空間。
“系統，十連抽獎！”
【消耗靈光點x10，進行十連抽獎……】
【靈光點：21 → 11】
青銅輪盤轟然轉動，無數光點在其中沸騰。
代表凡品的白色光芒幾乎遮蔽了一切，直到輪盤緩緩停下，才有一抹明亮的翠綠從中艱難地擠了出來。
【抽獎完畢，獲得：凡品詞條-輕便x3，凡品詞條-保鮮x2，凡品詞條-充能x4，優秀詞條-加速x1】
【加速（1級）（優秀）：小幅提升武器的攻擊速度。（+15%）】
張凡的心涼了半截。
十點靈光，就換來一個【加速】？雖然有用，但遠遠不夠！
還剩下11點，最後一次機會！
他的眼神透出一種輸光了所有籌碼的瘋狂。
“再來一次！十連抽！”
【消耗靈光點x10，進行十連抽獎……】
【靈光點：11 → 1】
光芒爆開的瞬間，不再是單調的純白！
三道翠綠色的流光如同掙脫鎖鏈的蛟龍，在輪盤空間內瘋狂穿梭，將大片的白光撕扯得粉碎！
更讓張凡心臟驟停的是，在那三道綠芒的盡頭，一抹深邃如夜空的紫色光暈，正悄然綻放！
史詩級詞條？！
那抹紫光掙扎著想要凝聚成型，光芒明滅不定，最終，卻在輪盤規則之力的無情碾壓下，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碎成了漫天星屑。
功虧一簣！
張凡的呼吸都停了。
輪盤靜止，光芒散盡。
【抽獎完畢，獲得：凡品詞條-穿刺x1，凡品詞條-堅韌x2，凡品詞條-隔熱x3，凡品詞條-自愈x2，優秀詞條-幻影x1，優秀詞條-穿透x1】
他立刻檢視那兩個全新的優秀詞條。
【幻影（1級）（優秀）：攻擊時，有15%機率出現一道殘影。】
【穿透（1級）（優秀）：攻擊時，有15%機率無視目標10%的物理防禦。】
加速！幻影！穿透！
他從床上一躍而下，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把發呆的林濤嚇得一哆嗦。
“老林！”張凡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極度亢奮，“我想到一個辦法了！一個能讓你在九州學府考核上，把所有考官眼珠子都驚掉的辦法！”
林濤被他這股情緒感染，也跟著激動起來，一拍大腿：“甚麼辦法？快說！是不是要給我搞一把特別牛逼的大斧頭？兩面開刃，上面盤著龍的那種！”
“斧頭？”張凡嗤笑一聲，他繞著林濤走了兩圈，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璞玉，“你的天賦，目前問題不在殺傷力，而在於控制。你那兩隻力量衰減、協調性差的副手，給它們一把沉重的雙手武器，只會成為你自己的累贅。”
“那怎麼辦？”林濤的興奮勁兒頓時被澆滅，“我自己也知道，那倆胳膊不聽使喚，打起來跟自己過不去。”
“所以，要換個思路！”張凡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一把搶過林濤枕邊的硬殼書本當盾牌，又拿起桌上的尺子當長矛。
“誰告訴你四隻手就要拿一樣的武器？那是蠢材的用法！你的天賦，應該被徹底拆分！”
他將“盾牌”頂在身前：“你的左主臂，主防！塔盾護住你的正面！”
他用“長矛”向前猛地一刺：“你的右主臂，主攻！一把足夠沉重的長矛，把你的全部力量灌進去，只管向前衝殺！”
“可……我還有兩隻手！”林濤被他勾勒的畫面帶動，呼吸都急促了。
“問到點子上了！”張凡笑得像個惡魔，他將尺子丟開，抓起兩支筆夾在腋下，“你的副手，是你的殺手鐧！它們不需要格擋，不需要劈砍，只需要做最簡單的動作——投擲！”
“想象一下，在你衝鋒陷陣的時候，兩把飛矛，從你的肋下以詭異的弧線射出，敵人怎麼防？”
林濤的呼吸陡然粗重如牛。
他的腦中，一幅全新的戰鬥畫面被強行構建。
左手持盾，堅不可摧。
右手握矛，雷霆萬鈞。
肋下雙臂，在關鍵時刻投射出致命的飛矛！
這他媽……是一個移動的戰爭堡壘！
“我靠！”林濤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張凡的肩膀，“阿凡！你他媽是天才！就這麼幹！咱們甚麼時候開始造？”
張凡任由他搖晃，臉上的亢奮卻緩緩冷卻，他看著激動到無以復加的兄弟，平靜地丟出一句話。
“戰術是有了。”
“唯一的難題是，我是窮逼，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