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濤臉上那股打了雞血似的亢奮，像是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瞬間熄火。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無意識地搓了搓，原本挺直的腰桿也塌了下去，聲音悶悶的：“我爸……他是有錢。”
他頓了頓，語氣更低了，“他退役前是五階‘重炮手’，拿命攢了半輩子積蓄，開了個安保公司。可那些錢……我媽身體不好，我妹也快上大學了，我總不能為了自己的前程，把家裡的頂樑柱給抽了……”
一個一米八五的肌肉硬漢，此刻卻像個洩了氣的皮球，眼神都有些躲閃。
張凡明白了，林濤不是沒錢，是不想讓家人為他背上沉重的負擔。
“我沒讓你現在就去掏空家底。”張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從床沿上拽了起來，“空口白牙去要投資，那叫畫大餅。咱們得帶著能讓他們閉嘴驚豔的‘樣品’去。”
“樣品？”林濤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
“對。”張凡的眼睛裡閃動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一套完整的裝備太耗時耗力。但我們可以先集中所有資源，打造一件核心部件！”
“哪一件？塔盾還是長矛？”
“都不是。”張凡搖了搖頭，“是飛矛。你那兩隻副手，是你最大的短板，也是最出其不意的殺招。我們先造一把飛矛，一把能讓你那只有六成力量的副手，也打出致命威脅的飛矛！”
只要能用事實證明這套戰術的可行性，把樣品的效果擺在林濤父親面前，後續的投資自然會來。
林濤的眼睛豁然亮起，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發出沉悶的爆響：“就這麼幹！材料呢？去哪兒弄？”
“市政鍛造中心。”張凡沒有半分猶豫，“走，趁熱打鐵。”
……
依舊是那間熟悉的“丙字-7號”鍛造室。
這一次，張凡沒急著動手。
他調出學習終端的設計軟體，將林濤的身體資料和自己構想的飛矛樣式輸入進去。
很快，一柄造型奇特的短矛三維模型在螢幕上旋轉。
它比常規投矛更短，矛身呈流暢的線型，後段鑄有螺旋凹槽，以增加飛行穩定性和旋轉穿透力。
矛頭則是更接近破甲錐的菱形，完全放棄切割能力，將穿刺效能發揮到極致。
“就它了。”張凡將設計圖牢記於心，走到材料堆旁，在那堆鏽跡斑斑、大小不一的應急材料裡翻找了半天，才勉強扒拉出一塊雜質相對最少、看起來最完整的黑鐵錠。
這種貨色，在任何正規鑄造師眼裡，都只配當做練手的廢料。
“阿凡，就這破鐵疙瘩，能行嗎？”林濤看著張凡手裡的東西，滿臉懷疑。
“看好了，魔法要開始了。”張凡沒多解釋，閉上眼，心神完全沉浸。
【心神力：90/100】
二十點心神力湧出，化作無數精神觸鬚探入黑鐵錠內部，精準地將一點點雜質剝離彈出。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比上次快了近三成。
提純完畢，一團拳頭大小、散發烏光的金屬精華懸浮於半空。
張凡吐出一口濁氣，真正的考驗來了。
“咚！”
無形的精神巨錘轟然砸落，金屬精華劇烈一顫。
“咚！咚！咚！”
一錘重過一錘，每一次敲擊，都讓張凡的太陽穴跟著狠狠抽動。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喂，你小子臉怎麼白得跟鬼一樣，要不歇會兒？”林濤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只要幹不死，就往死裡幹！
張凡沒理他，將【鑄造術】的本能與前世的知識結合，每一次鍛打都有意識地壓縮著金屬的內部晶體結構，讓它們以更緊密、更堅韌的方式重排。
【心神力：70/100 → 30/100】
足足四十點心神力的瘋狂消耗！
當最後一錘落下，那團金屬精華的體積已縮小近半，顏色從烏光轉為一種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暗啞黑色。
塑形！
張凡的意念化作刻刀，按照設計圖，對金屬精華進行最後的塑造。矛身、螺旋凹槽、菱形破甲錐頭……一氣呵成。
“鐺。”
一聲脆響，一柄通體暗沉的飛矛掉落在金屬砧板上。
張凡立刻發動鑑定。
【一把經過極限錘鍊的黑鐵飛矛】
【品質：優秀（一階）】
【穿刺傷害：15】
【衝擊傷害：5】
【特性：破甲+5%，堅韌+10%】
【備註：一塊頂級的畫布，等待著天才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成了！光是胚子，就達到了優秀品質的極限！
張凡喘著粗氣盤膝坐下，將意識沉入賦靈詞典。
揹包裡，兩張翠綠卡牌靜靜躺著：【加速】、【穿透】。
【檢測到目標物品：一把經過極限錘鍊的黑鐵飛矛（優秀）】
【是否賦予詞條：加速（1級）？】
“賦予！”
【心神力：30/100 → 25/100】
一道青色微光自張凡掌心浮現，沒入飛矛。
矛身上，風元素構成的細密紋路一閃而逝。
還沒完！他的意念再次探出，鎖定了【穿透】詞條！
“再來！”
【心神力：25/100 → 20/100】
一縷更銳利的銀芒，如無形的針刺入飛矛矛尖。
【警告：該物品品質為‘優秀’，已達到承載上限（2/2），無法賦予新的詞條。】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張凡睜開眼，臉上雖滿是疲憊，雙眼卻亮得駭人。
“看看屬性。”說著把飛矛遞給了林濤。
林濤聞言，接過飛矛，發動了【鑑定術】。
下一秒，他的呼吸停了。
【加速的穿透飛矛】
【品質：優秀（一階）】
【穿刺傷害：15】
【衝擊傷害：5】
【特性：破甲+5%，堅韌+10%】
【詞條1：加速（1級）：投擲速度提升15%】
【詞條2：穿透（1級）：攻擊時有15%機率無視目標10%的物理防禦】
【備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現在，它還破甲。】
“我……我靠！”林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吐出兩個字。
這屬性，簡直是為投擲而生！
“去測試場！”張凡站起身，精神雖疲憊，情緒卻無比高昂，“讓我看看，它在你手裡，能有多大威力！”
鍛造中心內部就設有武器測試場。
林濤站在投擲區，天賦發動！
暗金色光芒爆發，他的身軀拔高一截，肌肉虯結，肩胛骨兩側，兩隻副臂猛然伸展出來。
他用左邊的副手，握住那柄暗沉的飛矛。
如他所說，這隻手臂的力量感明顯弱於主臂，控制都顯得有些僵硬。
“就是現在！扔出去！”張凡低喝。
林濤眼神一凝，那隻不聽使喚的副手猛地發力，用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將飛矛奮力投出！
沒有預想中的破空聲。
飛矛離手的瞬間，矛身的風元素紋路陡然亮起！
“咻——！”
一聲尖銳的呼嘯！
飛矛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線，射向五十米外的二階異獸甲殼合金靶！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道黑線瞬息而至，狠狠釘在靶心！
菱形的破甲矛頭，竟有三分之一都沒入了堅硬的合金靶內！
矛尾因巨大的動能而瘋狂顫動，發出“嗡嗡”的悲鳴！
林濤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左副手，又看了看遠處靶子上那個深邃的孔洞，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
這一擊的威力，幾乎快趕上他主臂全力投擲的效果了！
張凡的嘴角終於揚起。
他知道，這枚足以敲開林家金庫大門的“鑰匙”，已經被他親手鑄成了。
他走到依舊震驚的林濤身邊，拍了拍他堅實的肩膀。
“走，去找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