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雙眸金光暴漲。心神力巨手猛地收攏。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工坊內迴盪。
四米見方的巨大龜甲,在堪稱恐怖的心神力碾壓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三米、兩米、一米……
雜質被強行剝離,只留下最純粹的八階骨質精華和重力法則本源。
最終,龜甲被壓縮成一張與第一頁等大的青銅色骨質書頁。表面光滑如鏡,泛著溫潤的光澤。
張凡盯著它,手指微屈。
還差最核心的東西。
占卜和神諭只是表象。甲骨時代真正偉大的文明躍遷,是人類第一次嘗試用符號去記錄、去定義這個世界。
文字的起源。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按在骨頁表面,心神力裹挾著一縷精血滲入指腹,化作一支無形刻刀。
第一筆落在骨頁上。
一個古老的象形文字——“天”。
字成型的瞬間,工坊內狂暴的重力法則突然一滯。某種更高維度的意志,被這個簡單的符號所吸引,投下了注視。
張凡沒有停。
“地”、“人”、“日”、“月”、“山”、“川”……
他瘋狂調動識海中Lv6的【詞條具現】能力,將自己對世界規則的理解,化作一個個古拙神秘的甲骨文,烙印在青銅色骨頁之上。
之前提取的【趨吉避凶】、【靈魂溝通】、【命運編織】、【絕對防禦】四個高階詞條,化作四道流光,分別注入文字之中。
“我賦予你,第二頁。”
“【文明演進·甲骨與神諭】!”
轟!
最後一個字元落下,整張骨頁爆發出洪鐘大呂般的嗡鳴。
刻在表面的甲骨文活了過來,化作微小的金色符文,在骨頁周圍盤旋飛舞。
一股命運氣息衝散了第一頁殘留的原始野性。
【叮!】
【創世之書·第二頁鍛造完成。】
【名稱:文明演進·甲骨與神諭(傳說級元件)】
【特性1·神龜之甲(被動):繼承八階負嶽龍龜的絕對防禦與重力法則。周身自動生成“八卦重力場”,偏轉削弱一切敵意攻擊,同時施加最高百倍重力壓制。】
【特性2·命運占卜(主動):消耗心神力,透過甲骨文進行命運推演。可預知致命危險,或看穿目標的因果弱點。】
【特性3·真言敕令(主動):啟用特定甲骨文,短暫修改區域內的基礎物理或能量法則。修改幅度受心神力等級限制。】
【特性4·天道共鳴(被動):骨頁文字時刻與天地法則共鳴,心神力恢復速度提升500%,施展任何法術或技能時獲得法則層面優先順序判定。】
張凡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一招手,將第二頁收入識海,與第一頁的黑色石板並列。
兩頁之間,隱隱產生了一道奇妙的牽引,文明的脈絡正在這本未成型的書中悄然連結。
他轉身。
目光落在第三件材料上——七階【紫霄雷竹】,以及那截疑似九階的【枯死建木】殘段。
第三頁。竹簡時代。
張凡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反而笑了一聲。
前兩頁是原始與神權。但從竹簡開始,知識不再被少數人壟斷。
諸子百家。百家爭鳴。
那是人類思想第一次爆炸的時代。
“提取詞條。”
【枯木逢春】(史詩)、【森羅永珍】(史詩)、【雷霆教化】(精良)、【思想共振】(精良)。
四道刺目的光芒從詞典中剝離。
張凡沒有像前兩頁那樣循序漸進。
他一掌拍在建木殘段上,【枯木逢春】與【森羅永珍】兩個史詩級詞條同時灌入!
轟!
原本死寂的焦木劇烈震顫。
一絲微弱卻純粹到極致的翠綠生機,從焦黑深處迸發,迅速拉伸、變異,化作千百根比髮絲還細的青色絲線。
“去。”
青色絲線飛出,穿梭在三十六片紫霄雷竹簡之間,上下翻飛,編織成冊。
建木為線,雷竹為簡。
一本散發著古老威嚴氣息的竹簡,懸浮在黑鎢鋼操作檯上空。
但這只是一個空殼。
張凡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半空,雙手十指翻飛,化作一片殘影。
他在寫字。
用純粹心神力混合精血,在三十六片雷竹簡上刻字。
第一片竹簡:“道可道,非常道。”
字落瞬間,工坊內憑空颳起一陣清風。紫霄雷霆的狂暴被強行安撫,化作順應自然的流轉。
第二片:“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第三片:“克己復禮為仁。”
第四片:“法者,編著之圖籍,設之於官府,而布之於百姓者也。”
……
儒、道、法、墨、兵……
諸子百家的核心要義,被【詞條具現】的無上偉力化作一個個閃爍金光的古篆,烙印在雷竹之中。
字數越來越多。張凡的臉色越來越白。
心神力無休無止地傾瀉而出,識海深處傳來隱隱的刺痛。
最後一片竹簡刻滿的瞬間——
張凡將【雷霆教化】與【思想共振】兩個詞條,狠狠拍入竹簡中心。
“我賦予你,第三頁。”
“【文明百家·竹簡與規矩】!”
轟隆——!
這一聲驚雷,沒有在工坊內響起。
它在整個凌霄要塞所有人的識海深處炸開。
一號工坊的物理與能量雙重隔絕陣列,在這一刻形同虛設。
三十六片竹簡爆發出沖天的紫金光芒,穿透厚重的地下掩體,直衝雲霄,在要塞上空化作方圓十里的浩瀚幻象。
幻象中——
老者騎青牛出關,紫氣東來三萬裡。
大儒高坐明堂,唇槍舌劍定天下。
法家執尺,畫地為牢。
兵家排兵佈陣,殺氣沖天。
緊接著,一陣宏大飄渺的誦讀聲從幻象中傳出。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
這聲音不入雙耳,直擊靈魂。
凌霄要塞,訓練場。
正在搏殺的戰士們集體停下了動作。
那些因常年廝殺積累在心底的戾氣、瘋狂、嗜血,在誦讀聲中如冰雪消融。一個剛剛還殺紅了眼的七階戰士,握著刀的手垂了下去,眼眶發紅,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
醫療部。
白芷猛地睜開眼。
她剛做完一臺高強度手術,累得癱在椅子上,心神力幾乎見底。但這一刻,透支殆盡的心神力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回湧。
那雙總透著瘋批勁兒的眸子,此刻竟浮現出幾分罕見的清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呆呆望著天空中的紫金幻象。
“……甚麼東西?”
最高指揮塔。
燭龍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盤前,推演北境深淵防線。
誦讀聲灌入識海的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抬頭。目光穿透穹頂,直接鎖定那片幻象。
沉默了三秒。
“不是教化法則。”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這是……文明本身。”
燭龍轉頭,目光釘在一號工坊的方向。
那張刀刻般的臉上,嘴角抽了一下。不是嘲諷,是被震到了。
他沒再說話,重新看向天空中正在消散的幻象,眼神變了。
一號工坊外。
廣祿帶著一隊重灌工程兵,死死盯著緊閉的合金大門。門縫裡不斷向外溢位紫金色光芒。
“部長!能量讀數爆表了!探測器剛換上又燒了!”
“退後!全員退後一百米!”廣祿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他是八階工程系覺醒者。手底下經過的裝備數以萬計,七階的高階造物也見過不少。
但那扇門後孕育的東西,讓他操了二十年的老本行頭一回報了廢。
工坊內。
漫天異象收斂。
三十六片雷竹簡在半空中嘩啦啦作響,最終捲成一卷,首尾相接,化作一張散發著紫金光澤的竹簡書頁。